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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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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候后,课间休息十分钟,她收到秦峥的短信,“下课后等我。”
林越西将短信删掉,继续听课。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心不在焉,可是,她竟然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讲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三个小时终于过去,一下课,秦峥就被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陈佳慧拉着林越西奔向食堂,“饿死我了,赶紧的,再不快点,红烧肉就没有了!”
她爱极了食堂的红烧肉,林越西看了看秦峥的方向,顿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了陈佳慧的步子。
秦峥终于从围群中脱困,哪里还有林越西的影子,他走到教学楼的角落,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起来,“去哪儿了?我不是叫你等我?”
她看了看吃得正欢的陈佳慧,小声说:“我在食堂吃饭。”
“为什么不等我?”
“你被那么多人围着,我怎么等你啊,”林越西有些无语,“还有,这里是学校,被看见了多不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林越西也不挂电话,从陈佳慧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换来对方哀怨的一眼,她才说:“我陪你吃晚饭吧,中午你自己解决。”
她听到电话里传来他轻笑的声音,脸色不禁然有点红,便听到他说:“越西,我发现你很容易心软。”
他的音色清清润润的,叫她名字的时候就像是一泓清泉在心间流过,于是她的脸更红了。
“那我挂电话了,”林越西还不待他说什么就飞快挂断了电话。
抬头,陈佳慧正以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盯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毛。
“秦峥?”对方问。
她点头。
“我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一副见鬼的样子,“林越西,你老实交代,你和秦……”
陈佳慧的嘴巴被她很大力地捂住。
“你小声一点啊!”她压低了声音提醒她,陈佳慧的眼珠转了转,果然食堂里很多人都向他们投来了注目礼。
“就在我准备回S市那天,”林越西放开她,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在一起,那天他来机场接我,说我们试试,然后就……试了。”
秦峥给了她留下来的借口,她要对得起这个借口,所以她愿意试。
陈佳慧眼睛睁得大大的,筷子上的红烧肉可怜地掉到了桌子上滚了两圈,她说:“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啊,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当初问你为什么没有走,你是怎么说的?什么B大毕竟已经读了两年了,转学太麻烦,你也太能匡人了!”
“你这暗度陈仓的!”
陈佳慧越说越激动,林越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的碗中,“快吃肉,再不吃就凉了。”
陈佳慧果断一口吃了,还不忘说:“别以为一块红烧肉就能抵消你的罪过!”
她一笑。
林妙雪的目光越过人群,向她看过来,她手中握着透明的杯身,光洁的水杯映出她明艳的容颜。
林越西留下来的事,林家的人有些微的吃惊过后便是一片常态,没有人问她为什么选择留下来,可是,她却隐隐不安。
她并不排斥林越西这个妹妹,但是,也并不欢迎她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即使父亲曾经承诺过,他的财产,只有她林妙雪一个继承人。
毕竟,她的存在,是父亲曾经背叛母亲的证据。
“小雪,想什么那么出神?”一个声音插进来,林妙雪侧头对她笑了笑,轻声说:“没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暑假,林越西考完最后一科迫不及待地冲出考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收拾东西。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忙着手上的行李。
“嗯,今天下午的飞机,我和爷爷说过了。”
“……”
“你要开会,哪里有时间送我,我大概一周左右的样子就回来,不会呆太久,放心,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
挂了电话,屏幕上秦峥两个字消失不见,林越西收起手机,然后赶去机场。
几个小时后,她终于从出租车里钻出来,那座小院子近在眼前。
大门并没有锁,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尽管她弄出的声音很轻,还是惊扰到别墅里的人。
“牙牙?”陈叔是顾老的生活秘书,陡然见到她出现在院子里难免吃了一惊。
林越西拉着行李进去,一边说道:“陈叔,我放假了,爷爷和哥哥呢?”
陈叔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接过她手中的行李,“顾老在阳台上晒太阳,现在可能睡着了。”
“我去看看,”她落下一句话就朝阳台上跑过去,陈叔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处。
盛夏的阳光有些炙热,顾老躺在凉椅上闭着眼睛,眼皮一颤一颤的,林越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忍住笑意,伸手揪了揪老爷子白花花的胡子。
顾老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知道是你这个丫头,终于想起老头子我了?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越西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听得顾老骨头都酥了,“不是想给您老人家一个惊喜嘛,见着我不开心啊?”
顾老眼睛一瞪,佯怒道:“坏丫头,几百年才见你一次,爷爷能不开心?”
“我就知道,”林越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爷爷就我一个宝贝孙女。”
顾老摸摸她的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点暗淡,又和蔼地笑道:“西辰出差了,你这次回来可能见不到他。”
“出差?”林越西眉毛拧起来,上次和他在机场一别,已经好久过去,期间他们通电话的次数也寥寥可数,他一个人撑起偌大一个MK定是忙得昏天暗地,她也乖巧地没有过多打扰,可是,这次她专程回来,竟然也,见不到吗?
“哥哥去哪里出差了?”她有些闷闷地问。
“国外,”顾老回应道,有些欲言又止:“牙牙,你哥……”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问。
“没有,来,扶我到轮椅上,我想出去走走。”
林越西理了理自己的心绪,又温暖可人起来,乖巧地笑道:“好。”
当天晚上,她给顾西辰电话,是秘书接的,他在忙,彼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第二天,电话仍然没有到他的手中。
第三天,他终于接了电话,只有短短的三个字,“我在忙。”然后,还不待她说话,电话里传来茫音。
第四天,她没有再打电话。
第五天,她和顾老告别,踏上来时的路。
下了飞机,人流涌动的机场大厅和几个月前并无差别,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只觉得手脚发凉。
爷爷说,他很忙,让她不要生他的气,她知道他忙,她也不生气,可是,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吝啬于接?
他们之间,十六年的感情,终是在四年前产生了难以愈合的裂缝,他们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分彼此,她也不再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贵,或者,他已经有了另一个珍贵……可是,真的很难受。
敞亮的机场大厅,秦峥远远走来,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旅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令她欢心。
秦峥想起两天前路过盛华门口时偶然瞥见的那个身影,沉默了半晌。
“这么不开心?”他拧了眉心。
林越西叹了口气,仰头朝他笑笑,又挽住他的胳膊,才说:“还好,走吧。”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
机场出口处,李弯弯看着他们身影逐渐消失的方向,姣好的脸蛋皱成一团。
秦峥和林越西……他们……为什么那么亲密?
李弯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按下了几个键。
第二天,林越西的短信提示她有一笔六位数的资金入账,上个月的画稿结算下来刚好和这笔资金吻合,她收起手机,拿了绘画工具就出了公寓。
今天周末,公园里人来人往,她将画架搭在绿荫之下,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卖槟榔的老妇人身上,大概十分钟之后,她开始下笔。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既定的模子,每一根线条似乎都在她的大脑中飞速掠过,笔尖飞快地移动着,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图跃然纸上。
从轮廓到动作再到神态最后至老人细微的表情,每一笔都生动非常,不多一分,不少一笔。
林越西将笔放下。
这幅画的确算得上是一件成功的作品,可是,却始终缺点什么,或者,多了一些什么,她不知道。
她浅浅地呼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历练,她的作品始终及不上他。
即使顾西辰从来不画人物。
他曾说,他只画心上人。
只画心上人。
心上人……
盛夏的阳光细碎成斑驳的光晕,洒在她吹弹可破的侧脸,莹白的牙齿轻咬唇瓣,她的手指,莫名地轻颤。
心上人……
“Leo,”司机从后视镜内小心地观察男子的神色:“需要开车门吗?”
男子复杂的目光凝着远处那抹小小的身影,彷如被定格了一般久久无法移动。
他看她凝眉沉思,他看她下笔如神,他看她黯然神伤。
他用十六年的时间给她万千宠爱,用四年的时间给她万般委屈,他终于变得足够强大,终于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终于能再次拥她入怀,却,弄丢了她。
往后那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