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ruaru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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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萌停住脚：“你说。”
孟千秋低着头，手指抠着他手上拿着的快递，泡沫纸上的泡泡被他一连抠破了好几个。
太阳渐渐西斜，路上的人也从多变成了少，旁边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着站在路旁的这两人。
阮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孟千秋说话，他皱了皱眉。
班长吞吞吐吐的，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就在阮萌忍不住开口要催对方的时候，孟千秋终于说话了。
“这个，”孟千秋把他手上拿着的快递放到了阮萌抱着那一大沓快递上，“这个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啊？”阮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这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他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阮萌不是很想收，收别人礼物好像会卷入更深层的人际关系之中。他本能地排斥关系的深化。
孟千秋可能也看出来了阮萌的迟疑，在阮萌开口之前他就抢先说道：“你不用感觉到有负担，之前几个学期我也向你借笔记，对我绩点帮助很大，挺感谢你的，反正就想给你送一个生日礼物。”
阮萌：……
他借给孟千秋笔记本是举手之劳，但是孟千秋给他送礼物，让他感觉到有些茫然。
“也不用了，只是借个笔记……”
孟千秋打断他的话：“阮萌。”
他的眼睛凝视着阮萌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诚意：“我们算朋友吧？给自己喜欢的朋友送个生日礼物，也很正常。”
“你说对吗？”
孟千秋的表情很认真，令阮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恍惚间，阮萌感到自己的口袋狠狠地动了两下。
季雪泽怎么又闹腾了？这么近的社交距离，要被发现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阮萌内心一惊，吓得他手里的包裹一下子没抱稳，一骨碌滚了下去，直直地滚到孟千秋的脚旁边。
他弯下腰，想去够那个包裹，与此同时，孟千秋也弯下腰来。
两人的指尖接触到了一瞬，阮萌猛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孟千秋拾起包裹，捡起来后，他的视线却停留在刚才包裹掉落的地方。
“咦？”
“怎么了？”阮萌捏紧手里的包裹。
孟千秋捡起那块眼镜布：“你还有东西掉了。”
“谢谢。”阮萌松了口气，接过眼镜布。
他心里惦念着季雪泽，顾不得再和孟千秋说什么，只匆匆留下一句：“谢谢，回头我请你吃饭。”
奇异的是，他抛下这句话之后，口袋里又重归于平静了。
甚至平静得有些……怪异了。
季雪泽平时在他的口袋里动作不多，幅度也不大，但是时不时会来那么几下，告诉阮萌他还在口袋里，很安全。
阮萌用手肘部轻轻夹了一下口袋，有硌到的感觉，不过季雪泽还是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天幕渐黑，但空气依旧闷热，白日里太阳留下的热度还烘烤着地面，他路过的一个同学手里摇着扇子，一边咕哝着这天气真是热得不行啦。
阮萌脑子里忽地闪出他前两天看到的热搜：热射病，即重症中暑，死亡率高达70%-80%。
季雪泽是不是被热到了？
他内心一凛，快步往宿舍走去，近乎小跑，一路跑回宿舍门口，将快递堆到脚边，甩甩手准备摸钥匙开门。
他的指尖探到口袋里，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霎时变白了。他的指尖触到软滑的布料，硬质的物件，却唯独没有肌肤相贴时的温软。
季雪泽不在他口袋里了！
他的口袋里只有季雪泽的手机！
一瞬间，阮萌的脑子里像幻灯片似的闪过很多恐怖的画面，暮色四合，缩成芭比大小的季雪泽窝在漆黑的草丛里，蝉鸣渐起，漆黑里传来人语，或许还会有某些蠕动的冰冷的生物在草丛里埋伏……
手里抱着的快递一瞬间“哗啦”地掉在了地上。
阮萌的背后起了一片冷汗，他顾不得堆在脚边的快递，扭头就往下跑，他在脑子里不断地复盘着他回来的路线。
人到底在哪儿不见的呢？
手指哆嗦着按亮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急切地扫着他经过的每个角落。
他走过楼梯，楼梯没有。
他经过宿舍楼下的小竹林，也没有。
……
阮萌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开始泛了冷，明明是夏日的酷暑天，但他现在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季雪泽真不见了……
不会的，阮萌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迅速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扔出脑海。
要冷静，冷静下来，才能找到人。
他一边调整着呼吸往前急切地走着，一边在脑子里不断地回忆。
季雪泽什么时候开始没动静的？
阮萌的脚步突然一顿，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一帧画面——刚才他和孟千秋在饭堂门口聊天时，他的口袋狠狠地动了两下。
！！！
阮萌呼吸一窒，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这是最接近答案的地方了，阮萌顾不得搜寻其他地方，拔腿就向饭堂门口奔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过了饭点，校园里也冷清下来，只有一两声拉长的蝉鸣声，角落里还传来两句野猫的喵喵声。
这一切让阮萌愈发心急。
以季雪泽现在的情况，他要是自己在外面，除了被人发现，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多事物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阮萌不敢细想，脚步一转直接抄了小路，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奔跑，热风拂过他飘飞的衣摆。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饭堂门口，又回到了原来他和孟千秋聊天那里。
那处种着茂密的绿植，幽白色的小花在夜里盛放。
阮萌点亮手机的手电筒，跪下来翻找，翻开叶子底，手指一寸寸摸过土地，仔细探寻。
夜色幽冥，在植被茂密处愈发浓黑，就像阮萌逐渐熄灭的希望。
没有，他找遍了这篇植被，还是没有。
阮萌腿一软，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怎么会没有……季雪泽到底在哪儿？
就在阮萌茫然四顾不知所措时，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两声猫叫，间或还夹杂着痛呼声，很低。
如果他没听错，那音色分明就是季雪泽的。
阮萌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他连滚带爬地起来，三步并两步往角落处跑过去。
角落处放着一座小小的猫屋。他知道这种猫屋，是热心的同学给校园里流浪的猫做的，时不时会有人来给猫咪们喂食。
此刻，猫屋前猫粮散落了一地。
“卧槽！”
这呼声比刚才更明显，一听就是季雪泽的声音。
阮萌内心一紧，打着手电筒，往猫屋里照。
昏暗的猫屋里——他找了半天的季雪泽就在里面，正在半空中扑棱着手脚。
一只健硕的狸花猫咪衔着季雪泽的衣领，见有不速之客来了，它一双黄绿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阮萌。然后，它“喵”了一声，松开了口里的衣领子。
“卧槽卧槽卧槽！！”
季雪泽睁大眼，盯着极速放大的地面，挥舞着手脚从半空中坠落，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那瞬间，阮萌一切都顾不得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住他，不要让他摔下来。
烟尘飞舞，又缓缓落定。
阮萌半趴着，手背狠狠蹭到了水泥地上，终于抢在季雪泽坠落前垫在他的身底下，接住了他。
季雪泽面部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阮萌手心里。
见季雪泽没反应，阮萌忍住手背细细密密的疼痛，将他翻了个面：“季雪泽？？”
季雪泽还是没反应，阮萌咬紧牙关，一遍遍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季雪泽才捂着额头，慢慢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像是庆祝似的，校园里的路灯到了点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一片天地。
季雪泽的头还很晕，不过稍微回了点神。
他看到阮萌的脸凑得很近，路灯下，他还看到阮萌额角密布的汗，眼睫上被刷上了一层水莹莹的光亮，乌润的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季雪泽在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
他居然在这个人眼里看到了自己，是梦吗？
季雪泽撑起身，下意识伸手去碰了一下阮萌的眼，指尖却接触到一片濡湿。
阮萌猝不及防被季雪泽摸到了眼角，季雪泽的动作犹如蜻蜓点水，很轻，但阮萌莫名觉得被季雪泽碰到的那处有些异样，令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
季雪泽也愣住了，他低下头，指尖搓开了一点亮晶晶的水渍。
是眼泪。
他和阮萌同宿舍那么久，这人永远温和从容，他就没见阮萌对什么事情慌乱过。
“你……”
不知为何，此刻季雪泽晕乎乎的脑袋里，突然想起他生日那晚的事情。
众人围着他在闹哄，催促他许愿吹蜡烛。
满室昏黑，周围的人都是模糊的，只有面前摇曳的十九点烛火和他余光里的阮萌是明亮的。
他还记得那晚，昏黄的烛光照亮一旁阮萌的脸，柔软而漂亮，表情平静，他的手虚虚圈着腕骨，修长的手指不住地揉搓着上面的一片红痕。
是他之前没控制好力道抓的。
许愿前，他盯着阮萌腕骨上的红痕看。
那短短的几秒里，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花滑过了很多画面——从小时候想要的汽车模型，到喜欢的篮球明星的签名，再到限量版的球鞋……最后定格面前这人温和且平静地低垂着眼睫的这一幕。
那刻，季雪泽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黄钟大吕在他脑海里反复震荡颤鸣。
于是他闭上眼，在心里复述了那个念头，作为他十九岁的愿望。
——想随着阮萌东奔西走。
保护他不被人欺负。
季雪泽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他虚虚地捏住自己的手指，摸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也疯了似地跳动，急促得要炸开了，又像被春天的小鹿用角狠狠地撅了一下，破了个洞，流淌出一地繁杂的想法。
他想，他们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他变小的原因了。
以及，他真的，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ruaru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