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叁步

43、第43章

　　这样的沈天赫，江书灵没有见过。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强硬的，霸道的，不容人拒绝的。 　　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他。 　　无助，哀伤，甚至惹人可怜…… 　　他是在求她吗？ 　　江书灵心头的软肉仿佛被沈天赫捏着把玩，让她狠不下心，说出更狠的话来。 　　她的沉默，让沈天赫看到希望。 　　他抱着江书灵用了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与他融为一体。 　　两人在车内相拥，车外，明亮的夜色下，站着一道江书灵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她喃喃喊道：“奶奶。” 　　沈天赫抱着她的手臂僵硬。 　　江书灵继续开口：“是奶奶，她在酒店门口等我。” 　　沈天赫回头，从车内望去，能看到站在酒店门口的老人身影，挺立不屈，目光警惕地朝他们这边望着。 　　奶奶应该是认得他的车。 　　沈天赫愣了愣，终究还是松了手。 　　江书灵目光复杂又无奈，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离去，沈天赫突然开口：“江书灵。” 　　江书灵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背后，沈天赫没有继续出声。 　　过了几秒，江书灵关上车门，朝着酒店门口走去，朝着奶奶站着的地方走去。 　　迈巴赫车内，沈天赫怔怔地望着江书灵遗落在车内的黄色郁金香，眼底戾气渐浓。 　　江书灵很惊讶，奶奶竟然没有回家。 　　拍摄地距离城区至少一个小时车程，这个时间点回去很晚了，江书灵拉着奶奶的手说：“你怎么没回家？今晚就和我在酒店睡吧，明早我再找个车送你回去。” 　　奶奶点头同意，说话也很直接。 　　“刚才那辆车，就是小天……沈天赫的吧？” 　　江书灵知道瞒不住奶奶，乖乖点头。 　　奶奶果然皱眉：“我就猜到他对你没安好心，灵儿，你有没有听奶奶的，跟他说清楚？” 　　她眼前浮现沈天赫那双郁冷受伤的双眼，确定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可她说得再清楚，沈天赫想不明白也没有用。 　　奶奶像是猜到什么，主动道：“那小子肯定不会死心，这段时间我就在酒店陪你。” 　　江书灵有点无奈：“可是奶奶，我白天都要拍戏，晚上也会有夜戏，你一个人行吗？我怕他……” 　　奶奶却说：“你好好拍戏，不用担心我。” 　　江书灵只好依着她。 　　拍戏的日子过得很快，也意外地非常顺利。 　　江书灵以为沈天赫不会放过她，会继续利用《万里飘香》的拍摄威胁她，可事实是，三个月拍摄时间很快过去，沈天赫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奶奶回到家后，一直注意楼上动静，发现沈天赫并没有再出现，暂且放了心。 　　为庆祝《万里飘香》顺利杀青，舒书建议去吃火锅庆祝，江书灵和奶奶都同意，有奶奶在，她们点了鸳鸯锅。 　　江书灵在剧组的饮食非常克制，现在终于可以放纵一下，这顿火锅吃得很舒畅。 　　舒书让她别太放纵，毕竟还有其他试镜。 　　江书灵想想也是，便在吃得八分饱的时候放下筷子，喝水的同时抬起头，视线穿过窗外，看到对面缓慢等着红绿灯的一辆劳斯莱斯。 　　车子后排车窗大开，江书灵远远看到车内坐着的男人有些眼熟。 　　她看不清面容，但对方仅仅露出的刀刻般凌厉的下颌线，让她脑海里一瞬间浮现了沈天赫的脸。 　　舒书在问她对下一部剧的意见，却见江书灵发着呆没有任何反应，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车流重新流动，江书灵回过神来，瞧着舒书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舒书的目光太过通透，江书灵有一种被她窥探到内心所想一般，垂下眼睫，掩饰心中的慌乱。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她几乎总是在拍戏的时候，把对面的云扬幻想成另一副面孔，特别是在感情戏的时候。 　　以至于她拍《万里飘香》的过程很是艰难。 　　好在这部剧她的戏份终于杀青，手里待定的几部剧本，江书灵打算缓缓再定，现在她必须尽快放松心情，从沈天赫阴影中走出来。 　　思及此，江书灵心口密密麻麻的有些酸。 　　她提分手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被沈天赫“报复”的准备，可等到现在，该来的剧本邀约并没有被截断。 　　她试探过赵洁，发现对方并不清楚自己和沈天赫分手的事情。 　　江书灵虽然对赵洁说了他们已经分手的事，但赵洁当时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 　　细想之下，她现在和沈天赫的状态，几乎和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唯独没见他当着赵洁的面找过自己。 　　自从上次她提出分手，沈天赫也没有再联系过她，如若不是听到周围朋友同事口中提到他得名字，江书灵都快忘记，自己已然和这个男人分手了。 　　时间缓缓流逝，三个月过去，江书灵顺利接了新剧，大制作，宫廷剧，演员众多，选角的工作很庞杂，以致于开机的时间不停推迟。 　　这次是新的导演，江书灵听过对方的大名，很震惊对方会选择自己当女主角，她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始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以致于她把这件事告诉舒书的时候，舒书好笑地望着她：“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你还总觉得自己拿到女主角是他在帮你？” 　　江书灵无言。 　　舒书挑明她内心所想：“我知道你不太自信，不过我相信，既然沈天赫同意和你分手，这么久没有再纠缠你，应该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 　　江书灵低头抿了口咖啡，掩饰心头无措。

　　舒书说的话没错，沈天赫是谁，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真的痴情于她。 　　她低头苦笑，舒书何尝看不出来，江书灵的一颗心，早已落在了沈天赫身上，只是她不愿意承认，更是因为奶奶的关系，她不敢承认。 　　回到家，看到奶奶熬的虾仁粥，江书灵浅浅喝了半碗，便再也没了胃口。 　　奶奶叹口气，劝她多吃点，最近怎么比演戏的时候还要瘦。 　　江书灵摇头，回了卧室，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自己与沈天赫在楼上发生的事。 　　可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不住楼上了。 　　前两个月她就从奶奶那里得知，楼上已经换了租户，就连装修都全部换过。 　　所以，沈天赫早已放下了她，放下得如此轻而易举。 　　而留给她的这些资源，也不过是他大掌五指下漏出的一点残渣，他曾经对她的纠缠，对她的耐性，现如今早已消失殆尽。 　　他并不屑于继续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消耗在她这种不知所谓的女人身上。 　　江书灵苦笑一声，翻个身，用床头的小猪抱枕捂住脸，露出的唇瓣紧紧抿着，心口处蔓延着让她无法理解的酸涩疼痛。 　　奶奶站在门口，苍老的身躯佝偻着，她何尝没发现自家孙女儿的不对劲。 　　这些时间，她通过网络平台了解了很多关于沈天赫的事情，那个阶层的男人，她在年轻的时候，也接触过。 　　若是当初她没有被老头子拉一步，怕是早已步入豪门为自己挖下的深渊。 　　她为了不让孙女儿步入自己后尘，才会如此这般阻止他们两人。 　　奶奶叹口气，她相信，只需要时间的治愈，这孩子一定会想开的。 　　- 　　书灵苑外停着一辆黑色大众，赵楚歌坐在副驾驶，鲜艳红唇勾出嘲弄的笑，对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说道：“知道他为这里取的什么名字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神情微愣，摇头。 　　赵楚歌冷笑：“书灵苑，他为这里取名书灵苑。” 　　“他们已经分手162天，他还没有把这里改名，甚至还让陈安平每天为他汇报江书灵的行踪轨迹。” 　　赵楚歌咬牙恨恨道：“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让他如此在乎，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能比得上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情谊。” 　　男人眉心微蹙，不耐烦出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和他的感情纠葛，你直说，要我做什么。” 　　赵楚歌侧眸看他：“张钦山，我劝你对我态度好一点，如果不是我帮你隐瞒作假，你现在早已经判刑，哪里能胜诉，坐在这里听我说话。” 　　张钦山压下心头火气，摘下太高帽檐，与赵楚歌对视：“行，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赵楚歌眯了眯化着精致妆容的双眸：“那个江书灵，你曾经也喜欢过的女人，熟悉吧？” 　　“我要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张钦山，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张钦山皱眉：“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事不好办。” 　　赵楚歌：“我已经为你铺好路，事情结束，立刻送你安全出国。” 　　张钦山眉心微动，只要出了国，一切都好办。 　　他犹豫片刻，点头：“好。” 　　赵楚歌满意地笑了，把她想要他做的事情告诉他后，又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做……” 　　- 　　陆嘉伟提了一打啤酒进入书灵苑，大厅内，沈天赫穿着宽松休闲服，坐在羊毛毯上，斜靠在沙发旁，满脸青色胡渣，神色憔悴。 　　陪同陆嘉伟一起的江心怡见此，拿出手机对着沈天赫一顿拍照，感叹道：“颓废的帅气，只有沈总能表现得如此完美。” 　　陆嘉伟：“……” 　　他吃味地抢过江心怡的手机，把她拍的那三张照片删除：“别乱拍行吗？我们沈总很注重隐私的。” 　　江心怡接过自己手机，默默地把这三张照片从“已删除”的相册里挪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信封，扔给陆嘉伟：“这里面的照片，不也是人家女孩子的隐私？” 　　陆嘉伟叹气：“我也不想做这事啊，可奈何沈总给的太多，那么几个大项目给了我，我怎么也得伺候好他老人家。” 　　江心怡白眼，看着沈天赫小心翼翼地接过陆嘉伟递给他的信封，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