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31、第三十章 章启程喜欢

　　章启程早早的到了侨艺乐园，带来了些设备，乐队成员到齐后，试演了一首歌，然后将设备进行了微调。后面的时间就是乐手自由活动，蠕虫乐队也利用间隙走场调试设备。章启程上三楼找赛哥赛哥不在，又回到了一楼，娟姐有事出去了，无聊的在一楼到处转。服务员见过他跟娟姐在一起喝酒，也就没有阻拦他瞎逛。
　　章启程看完了所有好奇的角落后，找了个离门口不远的沙发坐下。侨艺乐园的大门只开了一半，下午的阳光沿着开启的那一扇门洒进来，被没有打开的那半扇切成了一个斜角，洒在地上。章启程怔怔的看的出神，阳光下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慢慢翻滚。
　　一个人影伴随着咯哒咯哒的皮鞋声走近了，进门后径直朝吧台方向走。去吧台经过章启程坐的小包厢，是林扬。章启程收回眼神后看到进来的女人，一瞬间，他看到的就是短发的牟兰，他猛地一下直起身子，看清了走过来的那个人，也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你在这里啊，听说你们今天晚上演出？”林扬坐在章启程对面。
　　章启程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一怔中恢复过来，看着林扬结结巴巴的说“啊，对，演出。你来看吗？”
　　章启程认真的看着林扬，林扬剪了短发。刘海从额前偏一点轻轻的分着，头发从耳尖部向后向下，一个小小的弯儿在颈部收住。这样的发型让林扬小小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清晰，又显得干练。章启程也描述不出林扬究竟哪里像牟兰，仔细看又觉得不是很像，也许只是神似吧。
　　林扬被章启程盯着看有点不自然，说道“诶，诶，诶，看见美女傻眼了？你总这样盯着姑娘看吗你？你这样的人放出去会吓坏小朋友的，真是的。。。”嘴角浅浅的笑出卖了她伪装出来的生气。
　　章启程看的清楚，也笑了“sorry，sorry。。。”
　　“我是专门来给你捧场的，”林杨轻轻歪着头，很得意的样子。
　　章启程脑海里牟兰的影像还没有消退，心底像被揪了一下，浑身突然觉得没有力气。她看着微笑的林扬，思想突然有些放空。视线渐渐从林扬的脸上失焦，脑海里却清楚地跟自己说“清醒一下，清醒一下。。。”当章启程重新看清林扬的脸时，林扬的微笑刚刚收起。他回过神来，拿起烟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在林扬并没有介意。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像我的一个。。。朋友。。。”章启程说完点燃了烟，看了看林扬。
　　林扬笑了一下“朋友？是女朋友吧。。。”林扬的语气并没有特别的，接着缓缓的说“我听过一点你的事情，但是呢，我并不想过多的打听。毕竟，那都是你个人的经历，无论好还是坏别人都不好说什么，对吧。。。”
　　章启程微微笑了一下，心底想着自己要是也能洒脱一些，或许会好一点。但是牟兰的出现让章启程心里激荡起一股汹涌的波澜，而章启程随着波澜跃起后却发现波澜突然消失不见了，任章启程从空中跌落，手中什么也抓不住。虽然跟牟兰在一起只有短短几个月，却让章启程体会到了切入肌肤的痛苦，并且他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章启程喜欢有条理的生活，不喜欢失控。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的确，对于痛苦的人来讲，多说一次就多难过一次。”章启程垂下眼神慢慢的说着，“有时候我想像祥林嫂一样，一遍一遍的说着自己的凄苦经历，丢失孩子之痛。我也试着这样做了，将自己的痛说给别人听。但是，能懂你的人少之又少。所以，痛苦的人真正需要的也许仅仅是个听众。直到说的疲了累了，慢慢也就不再提起。”
　　章启程笑了笑，掸了一下烟灰，吸了一口。
　　“可是，这并不代表忘记了。也只有同样遭遇的人才能明白那样的疼。我不想永远活在过去里。但是，有些事情也许一生也不会忘记。”
　　章启程抬头看看林扬，林扬脸上很平静，认真的听着。
　　“你知道她在给我留的最后一封信里说了什么吗？”
　　章启程看着林扬好奇的脸，“她说让我找一个爱人。。。让我生一个孩子。。。让我忘了她。。。”
　　章启程苦笑了一下，“我承认看到那里我哭了。。。真的很难不去责怪她，为何用这种方式离开，时间又没法倒流，觉得过的不好可以重来一次。。。宁愿一个人承担所有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可怜自己的眼神。宁愿嘴唇咬出血来也要一个人忍受痛苦，不愿意看到别人无能为力的样子。她一定是知道自己撑不过去的，才选了这样的方式。”
　　章启程有些激动，拿出一根烟对燃，没等捻灭上一个烟头接着说“一个生命就这样灭失了，我却不知道。我当时在喝醉？瘫在某个地方？”章启程深吸了一口烟，
　　“我可以理解她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方式。。。虽然我现在说这些也无关别人的痛痒”章启程的眼神暗了下去，自顾自的抽着烟，没再看林扬。
　　“你这些话憋了很久了吧”林扬轻声的说。
　　“我知道说出来不容易，也知道说出来要好过憋在心里。有些事情当我们没法看清全部的时候，并不见得一定是坏事。就像我，很少去考虑后天的事情，最多计划到明天。”说到这里，林扬笑了起来，说“你。。。不会笑话我吧？哈哈，有时候我也觉得挺没心没肺的。就在那想，‘我这样的人，活着都是侥幸吧’。。。”
　　这话把章启程逗笑了，他看着这个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这是那种悲伤到极致后的物极必反，会油然的自心底升起一股暖意，想要拥抱全世界。章启程没有拥抱林扬，而是冲着林扬笑了笑，淡淡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习惯的在烟屁上掐出“米”字，将烟屁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的话真是四两拨千斤啊，似乎让我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一样。很感谢你。。。我感觉我们年龄应该相仿，你却像是懂得更多一点。我能问你年龄吗。。。”章启程没有犹豫问出了这句。
　　“反正比你大，你应该喊我姐的。”林扬装作正经的微微歪着脑袋说。
　　“真的假的，我怎么看着不像呢？”章启程被她这样的行为逗乐了，他虽然有点疑惑这句话的真假，但是他倒也乐得如此玩笑。总归是可以给沉闷的日子带来些欢乐的吧。
　　章启程笑着说“那我该叫你林姐还是扬姐啊，哈哈。。。”
　　“你就叫姐就行了，你看，我帮你这么大忙，逗你开心，你还不得好好谢谢我呀。”林扬得意的表情又表露出来，微微歪着头，轻轻上扬的下巴，“你说吧，怎么谢我。”
　　章启程看着她这样的举动，又笑了笑“我这又欠了一顿啊。。。好吧，你说吧，怎么谢你。。。”
　　“那就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哼，不许赖账的。”林扬说着嘟起了嘴，像个顽皮的孩子。
　　“不赖账，你放心吧。只要我能请的起。。。”章启程知道眼前这个姑娘见过的，自己未必见过。他也知道林扬肯定不会真的要什么，或许这只是的习惯，一种表达亲和力的习惯。

　　章启程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仿佛时间变得很慢很慢。他听得到林扬的笑，她讲话时手舞足蹈，还有她微笑时迷人的嘴角。有那么一刻，他希望时光能静止，停留在这一刻，让片刻的欢乐可以常驻。这一刻没有痛苦，没有忧伤，没有烦恼，没有对未来的迷惘。哪怕静止了，也应该是轻松惬意的吧。

　　从晚上七点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摇滚青年，三五成群扎堆，抽着烟，聊着天儿。章启程挺喜欢这种氛围，远远的看着就已经有些满足感。人群里不乏一些他认识的，有用同一个排练场地的，也有排练时跟着朋友来看的。他想起自己还不会弹吉他时去看陈焱他们排练，站在那里一上午看着手指在品格之间飞舞。唱着 一些或熟悉或令人激动的外语歌，他觉得那样真的是酷毙了。所以，最终他也组了自己的乐队。
　　娟姐回来了，她熟练的跟人打着招呼，让店员准备晚上的酒水，小食。
　　林岳也来了，说是来给老章捧场。他跟娟姐打招呼讲话的状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章启程看着很熟络的两个人，感觉略微有些奇怪。喝了一场酒两人这么熟悉了？
　　林扬帮着娟姐忙这忙那，她真没拿自己当外人。时而在吧台里，时而招呼店员搬这搬那。章启程看着这个小蜜蜂一样的女孩儿，笑着用目光追随着她。

　　章启程的乐队七点半的时候最后一次试音走场，将乐器设置到最终的状态，准备演出。另外两只乐队也都简单的走场调音，一切完备只待正式开始。章启程走出侨艺乐园门外，看着门口墙上的海报，想起了她和牟兰初识的样子。眼前一幕幕的过着，他总是不经意的想起牟兰，有时眼泪模糊了视线，有时脸上有微笑，有时又眉头紧蹙。

　　演出准时在晚上九点开始，章启程登台没说废话，直接开躁。整个二楼满满当当挤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可以容纳两三百人蹦迪的空间挤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反正人在里面只能靠飘，来去都不受自己控制，即使跃起跳到人群上面，也不会落地。章启程可以看到前排的摇滚青年们，热的汗已经湿透了黑色的T恤贴在身上。他们跟着节奏前后使劲晃着，甩着头，
　　章启程大力的宣泄着愤懑，似乎要将过去的苦闷奋力的甩出，右手不停的刷着琴弦，忘我的陶醉在节奏里，以至于最细的那根琴弦都被刷断了。好在他的最后一首歌是用箱琴弹唱，这首歌是他最近才写的，简单的和弦但是却用很多和弦外音和挂留和弦来丰满了间奏和很长的尾奏。
　　歌词也是简单的用英文单词组成：
　　wey，you stay，
　　Are you free，
　　Memory。。。
　　Hey，my way，
　　You and me，
　　Far away。。。
　　。。。
　　Far away。。。
　　这首歌章启程写给了心中的那个她，取了个名字，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