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27、第二十六章 牟兰的离开

　　奶奶端出了两碗白粥，放到餐桌上，喊福字儿过去吃。专门用手指了章启程让他过来一起吃。章启程略一犹豫，也笑呵呵的过去餐桌坐下了。热乎乎的白粥看着格外诱人，福字儿用手拿了桌上的榨菜，往章启程这边挪了挪，没有说话，用筷子搅了搅粥吃起来。奶奶则坐在了刚才的沙发上点上了烟，章启程的余光感觉奶奶盯着自己。回头看了看奶奶，果然在看自己，尴尬的笑了笑。奶奶用手指了指章启程的碗示意他吃。
　　“你们小孩子长身体，不能总是喝酒，家里也没菜了，凑合垫垫吧。洋洋，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你妈不管你吗？这个样子可不行，我得跟你爸说道说道，不像话。”奶奶虽然年纪大，可是声音底气很足，抽起烟的样子很有范儿。她抽两口就将烟放在烟灰缸里捻灭。然后将剩下的烟仔细的斜靠在烟灰缸壁上。福字儿低着头看了章启程一眼，笑了笑说“快吃，别管她。”
　　“奶奶，你就别跟我爸说这说那了，说了他又跟我吵架。我妈不是不管我，他们都忙，我也懒得给他们添麻烦。省的在他们面前碍眼。你放心吧，我能管好自己。”福字儿边说边吸溜着碗边儿，粥本来就已经炖烂了，她还在嘴里嚼的起劲。自己吃榨菜还给章启程碗里夹。
　　章启程也吸溜着碗边儿，热乎乎的粥进到胃里把翻腾的胃酸压了压，感觉很舒服。章启程突然有了一种归宿感，就好像这里很熟悉，像自己的奶奶家。既有着长辈面前的客气，又因为血缘的关系而感到这里就是家。可是这是别人家，沙发里坐着的是别人的奶奶。想到这里，章启程笑了笑。福字儿问他笑什么，章启程没回答，夹了榨菜给福字儿放碗里。
　　福字儿的小半碗粥很快就吃完了，把碗一推，起身走向沙发。章启程也赶紧把剩下的吃完，夹了一筷子榨菜放嘴里。拿起碗筷寻找着厨房的方向。奶奶说你放那吧，让刘姐回来洗。章启程装作没听见，自顾去刷了碗。出来的时候看到福字儿已经脱了鞋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从奶奶的右侧拉着奶奶的手，正看着奶奶右手的掌纹，
　　“你今年会有个高兴的事儿，就在十月份。。。你的身体今年没有大事儿，但是要注意肠道疾病还要注意感冒。。。烦恼呢基本没有。。。这感情呢。。。”福字儿说到这故意放慢了语速。
　　“你个小妮子，玩笑开我头上来了，呵呵呵呵呵。”奶奶被福字儿的话逗的很开心，边笑边抽回了手。章启程也跟着笑，心想，这奶奶孙女儿的还真是默契。章启程从心底里觉得福字儿是个整天快活的人，他看着同样笑的前仰后合的福字儿，看着奶奶，似乎从心底里有一种满足感。在一个长夏的午后，没有事情做，却感受着一份这样的隔代亲情，似乎是章启程久未体会到的情感。章启程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在他上小学和初中时分别去世。他对那一辈的人的记忆很模糊，也从来没有跟他们一起生活过。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还是有些羡慕。他看着福字儿跟奶奶嬉笑着，看着福字儿身体倾向奶奶，双腿侧放在沙发上，一步裙的下摆刚好盖过大腿。。。章启程向上看到福字儿的侧面，突然，一下子想起了牟兰，瞬间心里一阵刀绞，眼神也黯了下去。他收回目光，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听到福字儿喊自己，回过神来，他回了个微笑，然后尴尬的看着奶奶。
　　奶奶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又转向福字儿“你这朋友脸色不好看，昨晚肯定喝了很多酒。”
　　“你真的能看相了，奶奶。哈哈。。。”福字儿大笑着看着章启程。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了？”
　　章启程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后，手又不知道放哪里了。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地面，找了个小马扎，自顾拿了坐下来。
　　“你这个小朋友挺有意思，呵呵，你是不是看看上我们家洋洋了？”奶奶笑着问。
　　“不，不是，没有。。。”章启程被突然这么一问有些措手不及，加上昨晚的酒醉刚醒不久，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奶奶，你别乱说啊。我才多大，他是朋友，你别吓着人家。。。”福字儿解释着。
　　“对对，我们就是朋友，互相帮助嘛，呵呵。。。呵呵。。。”章启程也跟着解释，他突然被惊的一身汗。
　　“谁没年轻过啊。。。”奶奶笑着说，“我都懂。。。我不干涉洋洋谈恋爱，但是不能受欺负，否则我也不答应，听到没。”
　　章启程更无奈了，但是福字儿又一个劲儿使眼色，章启程只好答应“是，是，不会有人欺负她。”章启程耍了个小聪明，说不会有人欺负她，反正不是自己。
　　奶奶的眼神又和蔼了下来，章启程这才发现，刚才奶奶真的是不怒自威了。章启程就坐在他俩的对面，刚才的那一身惊汗让残存在体内的宿醉一下子挥发了，这时候章启程身上说不出的舒坦。章启程看着福字儿跟奶奶聊天，不知道接什么茬，又怕说错了话，索性放空了思想，眼神也收在了面前的地板上。周围一切变得模糊，只有耳边对话的声音，却听不到任何的内容。
　　从奶奶家道别出来已经接近下午四点，章启程很客气的跟奶奶道别，说着感谢那碗粥，奶奶也笑着说，以后常来玩儿。章启程开了门先走了出来，然后回头跟奶奶道别。福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出门只是挥了挥手，说着保重身体，把拉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的奶奶一个人留在了身后。外面的阳光还很刺眼，但是有一股清新的风在流动，让气味闻起来有些清澈，半眯着眼的章启程站在车边等着福字儿，福字儿上车后给章启程打开副驾的门。章启程上车后，感觉有点累。调低了靠背，躺在了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怎么滴，去哪？”福字儿问章启程。
　　章启程起身，睁开眼睛看着福字儿，“你叫洋洋？全名叫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福字儿，并没有回答福字儿的问题。
　　“问你话呢，打什么岔？”福字儿嘴角带着微微的笑，不容易察觉。
　　“请你吃饭啊，不是说了吗。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就差以身相许了。”章启程回答道。
　　“且，美得你。你愿意许，我还不要呢。”福字儿手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好好，美的我，我想的美，行了吧。。。我说了，请你吃饭，谢谢你，地方你选。”章启程也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去哪。
　　“那好吧，我找地方，你请客啊。说好了。”福字儿说着发动了车。
　　车子慢慢开出了市委大院，章启程摇下车窗，问福字儿要烟抽，福字儿说在包里自己拿。章启程就拿了两根烟一起点，然后直接递到福字儿的嘴里。
　　章启程吐出一口烟说“你真叫洋洋？我都请你吃饭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叫啥。好歹让我的感激有个目的啊。”
　　“哈哈，林扬。树林的林，飞扬的扬。”林扬轻快的回答道。
　　“林扬。。。林扬。。。”章启程嘟囔着，“挺好听的名字。比什么福字儿强多了。”
　　“哈哈，好吧。现在满意了吧。请客请的心甘情愿了吧。”林扬笑着说。
　　“本来就心甘情愿。”章启程一板正经的回答。
　　林扬看了章启程一眼，哈哈的笑着，“你要是有事，不必今天请的，什么时候请都行。有没有什么女朋友啊，小情人啊的需要回去解释一下昨晚啥情况的。”
　　这话一下让章启程想起了牟兰，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与牟兰有几分相似的姑娘，觉得要是牟兰还在，那昨晚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不是就是牟兰而不是眼前这个叫林扬的姑娘。林扬看章启程没有回答，眼神也黯淡下来，不知道什么事情，就问道，“咋了，戳到伤心事啦？”
　　章启程抬起头看着林扬，摇了摇头，然后说“没有女朋友。。”然后没再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起牟兰，不知道该说她死了还是该说离开了自己。他感到牟兰的离开，像是从他脚上扯掉了一根脚趾。平时感觉不到那只脚趾的存在，可一旦失去了一个，走路总是无法像常人一样，而那个不适感就是失去的那部分。林扬看出了章启程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便不再问。而是俏皮的打岔道“哎呀，终于有机会宰人一顿了，吃什么呢？呵呵。。。”边说着边故意歪着头斜着眼看着章启程。章启程看到她的样子，被她逗笑了。
　　“没问题啊，随便吃随便点。我看你能吃出什么花来。你要是带我吃的好，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哈哈。。”章启程抹掉不开心的表情，跟着笑起来。
　　车继续开着，章启程完全不用考虑别的，路上的人开始多起来，快到下午了。夕阳也变得有点刺眼，章启程的传呼机收到信息，乐队成员发来的，说周末排练。林扬问章启程有事吗，有事就先去办，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章启程说了传呼的内容。林扬问章启程排什么练，章启程说自己有个乐队，前阵子自己出了些事，所以也一直没有认真排练演出。现在消停点了，需要排一排，因为快秋天了，国庆节前可能会有演出的机会。
　　林扬认真的听着，然后对章启程说“可以啊，还有乐队，你是主唱吗？”
　　“恩。”
　　“自己写歌吗？在哪里演出啊都是”林扬边开车边问。
　　“自己也写，目前是排别人的歌，演别人的歌。自己的歌就演过一首。有一首还在写着。”章启程说起这个，有了点精神。
　　“不错，有机会演出的时候叫着我，我去给你当拉拉队”林扬兴奋的说着。
　　“哈哈，好吧。哈哈。。。拉拉队。。。哈哈。。。”章启程笑起来。
　　“对啊，我当歌迷会会长哈哈。你演出的时候给你拉一横幅，写着福字儿恭祝老章演出成功，一炮而红。”
　　“为啥你说的让我感觉自己跟个戏子似的呢，哈哈哈哈哈。。。”章启程大笑起来。
　　林扬也跟着大笑起来，两人说着笑着车子上了国道，往城郊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