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计谋 不出几 ...
-
不出几日，常公公传来回话，私下里避着宫人同雁游蕖说这几日得来的消息：“殿下，那件事，已经有些眉目……薛小将军照着老奴给的信息找到曾在宫中当值的小太监，小太监又拖着关系找到当年曾在韩淑妃宫中当过班的一个值守侍卫，说是当年韩淑妃悼念思贤皇后后，曾几日未出宫门，他期间曾领着四皇子去探看韩淑妃……当晚，靳贵妃半夜带着宫人也去探看韩淑妃……不知怎么地，这值守侍卫再出来时，就听靳贵妃说是韩淑妃自缢而亡……宫人进去时，只看到吊在屋子里的韩淑妃……”
常公公怕这些事吓着雁游蕖，小心地看着雁游蕖的神色不敢再细说：“再之后的，殿下也都知晓，宫中只说韩淑妃悼念思贤皇后而去，其中到底如何，无人知晓。”
雁游蕖一面沉思，一面回道：“儿子去探望母亲，母亲断然不会在儿子面前自缢。”
常公公深以为然：“正是殿下说的这个理，可别人不知道四皇子当日去探望韩淑妃，只当如靳贵妃所说，韩淑妃郁郁而终……想来当年太子年幼，就是指证也未必拿的出证据，更何况稚子无所依仗，只怕不等陛下查出什么就消无声息随母亲而去……”
答案几乎了然，常公公感叹：“这其中怕是靳贵妃做的什么手脚，太子是知道的。”
雁游蕖心中暗暗地想，前世四哥看着靳氏满族灭门时何等痛快，想来是藏着恨在心中，只等有个报仇的机会，才隐忍至今。
雁游蕖正想着，常公公又道：“这些日子薛小将军往来宫中频繁，又常私下里同殿下在一处，怕是太子的人已然有所察觉……”
常公公意指窗外，雁游蕖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宋律行，二人相互意会后，常公公又问：“殿下，还要再查下去吗？”
雁游蕖摇头：“四哥的人既已察觉，我们不能再细查，这其中纠葛我心中已有定数……后头的事，你将消息往德顺侯府引。”
说到此处，雁游蕖轻讽一笑：“靳世子不是常去寻芸娘打探我与靳侍卫么，正好，你让芸娘给靳世子传消息，就说太子暗中查探当年韩淑妃死因……德顺候府得知消息必然要再寻当年得知此事之人暗中灭口……如此，暗中让人再将消息传给四哥，四哥必然要留着这些人当证人……而我们的人只需要盯着他们的人，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常公公听罢惊赞：“殿下妙计！就是他们怀疑消息真假，也不敢相互对质，只怕见着彼此更要藏着掖着，如此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引蛇出洞。”
果然不出数日，常公公又得来消息：“这韩淑妃原是宋谦的师妹，曾有个嬷嬷是母家带进宫中的，嬷嬷有个表亲侄女，说是嬷嬷同她们在一处时偶尔提及韩淑妃……嬷嬷自小照顾韩淑妃，对韩淑妃性子很是了解，韩淑妃不是那自怨自艾的主，断不会寻死觅活，只是嬷嬷随韩淑妃而去，也无从考证，此外宋谦的夫人在这半年后也因病而逝，这才让宋侍卫同四皇子亲近……说来，二人自幼失母，心心相惜，主仆情深怕是旁人不可比的。”
这些消息雁游蕖前世并不知详细，只知前世宋律行一心忠于四哥，生死相随，原来其中竟有着这样的牵扯。
宋律行与四哥的情义如此深厚，四哥却讨得靳鹳云当亲信……想来从一开始，四哥就打定要以靳鹳云当靳氏灭门的活靶子。
雁游蕖叫这个推断震住，前世他只当四哥对靳鹳云情深义重，甚至……彼此爱慕，原来情深之下，竟藏着这样的刀子。
若是没有前世德顺侯府灭门一事，只怕他也想不到四哥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雁游蕖心中忽然冷笑，靳鹳云这个白痴……当真是活该！
常公公不知后来事，只是忍不住感慨：“太子心中有苦楚，怕是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雁游蕖没有多说什么，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若是这一世他不选择救下靳鹳云，让他在德顺候府灭门时一同落难……是否前世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常公公见雁游蕖怔怔地出神，连叫了好几声雁游蕖才心不在焉地回应，常公公只当他在思虑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如何如何：“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雁游蕖看向他：“还请公公直言。”
“殿下心中有情义……可往往权势迷人眼，想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怕是不会心软。”若是从前，常公公或是宽慰他太子不会有二心如何如何，可历经几次生死之危，常公公再不敢让雁游蕖同从前一样只一心将别人看做什么善人，何况如今的小殿下再不似从前怯懦，就是受着委屈也会寻着机会发出来，常公公也就不顾及那些躲着藏着不出头的事，只想替雁游蕖凭着自己的实力争得一方势力，“老奴也是看过先帝，看过陛下如何坐在那龙椅上，这其中腌臜老奴清楚……如今太子与殿下已然不睦，且太子心中有这样大的怨恨……殿下不得不防。”
……
靳昌得知太子在暗中探查当年生母自缢一事，召来靳宏放一番商议后，将手中茶盏放在案上，蹙着眉道：“太子已然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绝不能坐以待毙。”
靳宏放是个没主意的，只是一心焦急：“父亲可有什么主意？”
靳昌点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幅画递给靳宏放，靳宏放打开画卷，当即一惊：“这……这是思贤皇后？
靳宏放幼时随父入宫参典，曾见过思贤皇后，思贤皇后面貌温婉娴静，却非一般闺阁女儿家内敛，她笑时温婉，厉时铿锵，冰雪容貌叫人移不开眼，九皇子如今这样貌正随得思贤皇后，小小年纪便生得卓绝秀越。
靳宏放有些不明白地问父亲：“父亲这是何意？”
靳宏放虽是焦急，靳昌却能沉得住气，冷静交代：“陛下对思贤皇后情深意切，这么多年都不能忘怀，如今九皇子越发得势，想来也是因陛下念着这些情义，你拿着此画去寻些女子，挑出几个相像的来……届时我会给她安排个身份让皇后带在身边。”
后面的话，不用靳昌说，靳宏放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是想让皇后借着新人邀宠。
靳宏放却有些不放心：“依着嫡姐的性子，怕是不会同意。”
靳昌冷哼一声：“如今同不同意由得她么？若是太子得知当年一事，日后怕是再没德顺候府的荣耀，荣耀是小，生死是大，只怕揭出当年事，靳氏满门都难保！”
靳宏放不敢多忤逆，点头应是，靳昌这才又平下心道：“趁着皇帝还年轻，能宠幸后宫再得些子嗣，过继到她膝下依旧是嫡皇子，依旧能争那个位子，太子这些年背后也有些势力，怕是不容小觑，他虽肯娶靳家女，却是百般不愿，到底还是要让皇后拴住皇帝的心……过些日子让你夫人入宫一趟。”
白氏得着这个差事心中百般不情愿，但靳宏放交代过她，一定要好好劝劝皇后，此事不仅是父亲亲自交代，更是事关侯府荣耀。
白氏进宫见着靳皇后，没有直接同她言明来意，二人说了一些家长里短后，白氏才慢慢转到正题：“都是九皇子害得娘娘如此，如今九皇子倒是与靳鹳云这孽障走得近，不将娘娘放在眼中，娘娘实在不得不防。”
一提到九皇子，又想到半年的罚俸和三个月的禁足，靳皇后也是一肚子恼火：“如今陛下罚本宫禁足，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白氏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不是没有办法，只看娘娘可肯。”
靳皇后看她一眼，随后让宫中婢女都下去，横着心道：“你有什么法子，只管说来。”
“是侯爷的意思。”白氏从袖中取出靳宏放让她带来的画卷放置靳皇后面前，话前先将自己摘除，一面是怕靳皇后会恼她，一面自知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只能搬出靳侯来。
靳皇后取过画卷缓缓打开，当看清画中人时，立时蹙眉不悦：“这是什么意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氏心中暗道果真不错，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动靳皇后动怒，硬着头皮开口：“娘娘莫怪罪，侯爷说是照着画像寻出些女子来，让娘娘挑个最合眼的带在身边，等人养熟了，再将陛下引来……”
靳皇后一听这话当即拍案怒道：“荒唐！莫非要本宫拿旁人来邀宠吗？”
白氏连忙起身赔罪：“娘娘息怒，妾自然明白娘娘的心意，可侯爷说了，如今太子已然怀疑到娘娘头上，娘娘再不能待以作弊，娘娘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身为侯府嫡女，靳皇后虽千娇万贵地养着，却不是那愚笨的，明白这其中道理，强自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让白氏继续说下去，白氏这才又战战兢兢地同她分析：“如今九皇子在陛下面前越发长眼，九皇子又肖像思贤皇后，就是太子不怀疑到娘娘头上来，这九皇子也有复宠的可能，他到底是嫡皇子，若是陛下实在喜爱得紧，就是太子之位也能摘给九皇子，更别提如今太子与我们已然有隔阂，日后太子登基，娘娘还能安稳度日吗？”
靳皇后听着她说的话，越发沉默，袖中的手紧紧蜷住，五指几乎掐进肉里。
“娘娘如今就是召个人在身边当丫头，丫头的身份侯爷也是料理妥帖，娘娘只管将人当个邀宠的奴才，日后就是得恩宠也是孝敬娘娘的，她若生养出皇族的子嗣，这孩子从小教养，往后都是娘娘的，也与娘娘亲热，丫头知趣当个乳母，有享不尽的荣华，娘娘也不必再废什么心思……就是有个万一，去母留子，也不会叫襁褓中的孩子知晓什么。”白氏一边说，一边暗暗擦着额头渗出的汗，她不知道靳皇后听进去多少，但今日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靳皇后面容松动，渐渐也不再反驳。
白氏擦了一把汗又道：“妾再问娘娘一句话，娘娘如今在这宫中，是对陛下的情义更看重，还是对这未来的太后之位更看重？”
靳皇后一言不发，当初进宫是父亲一手所促，她与皇帝成婚，只是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是德顺候府荣耀的象征，是以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感情，这些年与皇帝朝夕相处，她不是没有感情，可每每想到皇帝心中最爱的女子另有其人，她就没法全心全意地对待皇帝，比起不堪一击的情义，自是这皇后的位置叫她更安心。
白氏从她的神态中得出答案，笑着宽慰道：“娘娘看得明白就好，侯爷也让我带话给娘娘，让我提醒娘娘，靳家的女儿不需要那莫须有的感情，有了荣华，何愁没有男人？”
靳皇后不再说什么，又问白氏：“这丫头何时进宫？”
见靳皇后肯听劝，白氏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缓缓落下：“有娘娘回话，不出半月，侯爷就会将人送进宫来。”
靳皇后点点头：“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已然答应。”
白氏这才安心地离去，靳皇后却坐在美人椅上怅然若失。
看着案上雁游蕖母亲的画像，靳皇后终于忍不住心中恼恨，抓起画卷徒手撕扯，将整幅画卷撕扯得粉碎，一面撕扯一面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温涟漪，你如今成了死人也要同我争这后宫的恩宠，你且在天上看着，我定要你的好儿子早早下去陪你，让你们孤儿寡母相依相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