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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亲他   史书有 ...

  •   史书有载,越王勾践兵败吴国卧薪尝胆,书曰“越王勾践反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①
      雁游蕖怕靳鹳云看不大懂,特特简洁地在信中写到越王此人如何受辱,如何以西施献吴,又如何逃离吴国卧薪尝胆,写到此后败吴,两大功臣范毅逃离,文种赐死等,又借范毅所言“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等云云,直言靳鹳云可否如同越王?

      这些暗喻只需稍稍一想,便不难想到雁栎阳身上,因此常公公看得懂,心中唏嘘雁游蕖在信中如此写多有不妥。
      可靳鹳云却看不大懂,什么苦身焦思,坐卧尝胆叫他看得直打盹,可看到西施二字他却略知一二,传诵史书的美人倒是家喻户晓。
      靳鹳云只当雁游蕖拿他与西施相比拟,暗自欣喜,用新学的成语“弹冠相庆”回道:“我似西施,弹冠相庆。”
      他想表达自己能与西施相较,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却不知“弹冠相庆”寓指一人升官,同伙便会相互庆贺将会有官可做。
      末了又添几笔写道“可与共患难,亦可与共乐”,靳鹳云沾沾自喜地回信,信中所言皆传入雁栎阳耳中。

      “我献阿云如同越王献西施?”雁栎阳冷笑,“阿云竟也是这么想的。”
      靳鹳云的回复,只让雁栎阳以为他在意指自己就是登基也会有官让他做,眼下当个西施也没什么。
      再一想“可与共患难,亦可共与乐”便没有计较靳鹳云与雁游蕖吐露心声一事,只将不快全都归咎于雁游蕖身上。
      雁栎阳心思敏锐,就是雁游蕖不借着这个典故来点自己,他也会第一个想到自己,自己如今可不就是越王勾践么?
      宋律行跪在案前,好意劝说:“九皇子或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同靳侍卫做笑。”
      雁栎阳看着案上摆放的诗书画册废稿,都是从靳鹳云房中搜罗而来,不由嗤笑:“孤又不是傻的,九弟能明白的道理孤会不知晓么?只怕九弟借着此事暗示阿云我非明主,让阿云与我离心,叫阿云不要再信任我。”

      “想来九弟已经猜到三妹妹一事与我有干系……”一想到雁游蕖让薛敛求娶雁昭宁他心中就有气,“是……我是没拦着靳皇后散布阿云与三妹妹的谣言,可我还不是一心为的他?若是三妹妹嫁进侯府,我们就能多一个眼线,往后德顺候府有什么动作,我们也好从中查起,他姐弟情深顾及着三妹妹受苦,我如何就不心疼?三妹妹大义,知晓实情定然肯为我们铺路,往后德顺侯府如何,我自不会让三妹妹跟着受难……”
      宋律行不欲让雁栎阳多思怨恨,依旧劝道:“九皇子年纪小,怕是没想到这一层,殿下许是多虑。”
      雁栎阳却不这么认为:“从前是我小看他,只当他性子怯懦,不敢人前争什么,是以格外疼惜他些,可这半年来我总算看明白,他看着不言语,总在要处能言善辩,怕是从前的怯懦都是装出来的!”

      宋律行越是劝说,他心中越是恼火:“他年纪小……呵呵,孤当年母妃受难时孤就不是个孩子么?他好歹还有辰妃这个母亲肯好好待他,可孤呢?孤自幼失恃,能依仗的只有自己,孤在靳皇后膝下十年没有一日不记着母亲的仇怨……”
      雁栎阳眼中发红:“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九弟如今以什么立场来叫孤忘记仇恨,善待靳氏人?就是我当真牺牲阿云又如何,怪不得孤,要怪就怪他姓靳。”

      不多日,雁游蕖让芸娘将自己与太子不睦一事传达给靳宏放,借机打探侯府的态度,芸娘依言传达,靳宏放却对此毫不知情,只问芸娘如何知晓,芸娘将雁游蕖提前告知他的说辞说给靳宏放听,说是雁游蕖与云儿往来密切,太子心中介怀如何云云。

      从芸娘传回的话中,雁游蕖已然肯定自己与靳鹳云论“卧薪尝胆”的这封信没有传进侯府。
      他与靳鹳云言谈的书画信件有选择地传进德顺侯府,能让德顺候府联想或是猜忌太子心思的信件,通通不经他人手,所传皆是与太子声名无关的话题,其中经过谁的手,一目了然。

      常公公这回也知晓雁游蕖的用意,却还是有些担忧:“如此太子得知殿下有意暗讽,怕是会计怪殿下。”
      雁游蕖却笑道:“四哥不顾三姐姐的安危,为的是什么?”
      常公公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是往好处猜:“或许太子是想借着公主往宫中传递消息,能替我们谋略?”
      若是从前,雁游蕖也就信了,可经此一事他却想得明白,若是当真为三姐姐好,何故不事先同自己言明?且前世三姐姐嫁给靳仁松,也是进了侯府,可是传来的消息却是三姐姐一日不如一日康健……四哥为的什么?
      为的他雁游蕖么,只怕是在替自己谋划,不惜以他人为代价。

      雁游蕖虽未明说,但常公公已经看出来雁游蕖心中不悦,不免暗叹一声,兄弟二人本是和睦,如今却要暗自较劲。
      雁游蕖从来不喜争这些,到底是什么让他心思有异,越发中意权势呢?常公公不禁想到靳鹳云……自从靳鹳云与雁游蕖常在一处,自家小殿下就好似再不似从前。

      雁游蕖自然也不会因此就要与雁栎阳反目成仇,他清楚雁栎阳自幼失母,在靳皇后膝下忍辱负重,前世四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德顺侯府灭门,想来不止是靳皇后待他不好,定还有别的原因,四哥前世落难东夷后便再没了消息……
      雁游蕖细想之下,不能让自己再一味地逃避,一定要查清楚这其中缘由,想要护住身边的人,就要清楚谁是敌谁是友。

      想到这里,雁游蕖问常公公:“当年公公伺候御前,对这后宫之事了解多少?”
      常公公想了想:“殿下可是要问思贤皇后?”
      雁游蕖点头:“我的母后和……四哥的母妃。”
      事关思贤皇后的事常公公心中知晓,但此前他从未对雁游蕖细说过,雁游蕖能知晓的都是前世常公公所说,这一世他只能装作不知又探问一遍,顺便问一问四哥的母妃一事。
      常公公本不欲告知他,却在雁游蕖坚定的眼神中不得不道:“只怕殿下听后又要苦闷许久。”
      雁游蕖耐心同他道:“公公瞒着我,我自是安好,可如今我身在囹圄,再无人能护着我,我已经不是幼童,早有一日要成年,现在我若不防备,只怕不及成年就要遭人蒙害。”
      常公公知道这其中道理,也知道太子登基前路的最大障碍是这个嫡皇子,若是二人已然不睦,的确不得不防备。

      见常公公面色松动下来,雁游蕖拉着他一道坐下:“公公坐下说,总是站着不累么?”
      “殿□□贴……”提起往事来,常公公神色凝重起来,将思贤皇后如何与皇帝相识,如何成太子妃,皇帝如何登基,再到皇帝纳了什么妃最后思贤皇后如何薨逝一一细说而来,一直从未时说到酉时,最后二人皆是泪眼涟涟。
      常公公老泪纵横:“靳贵妃……也就是现在的靳皇后,为了栽害思贤皇后,生生迫害自己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这才让思贤皇后落罪……可怜思贤皇后发落冷宫,于冷宫中诞下殿下,思贤皇后本不至死,可若皇后被废,殿下也便不再是嫡皇子,往后什么人都能寻着由头迫害殿下,思贤皇后为了殿下能受宗族庇佑,自缢冷宫,只将那种种物件留在匣子里给殿下当念想,至此陛下再不能废后,追封思贤,殿下依旧是嫡出的皇子。”

      雁游蕖哽咽着不知说什么好,即使再听一遍已经听过的话,心中还是难受至极。
      常公公自己哭得泪眼婆娑,却还要替雁游蕖擦泪:“殿下不哭,思贤皇后的牺牲没有白费,就是殿下再不受宠,旁人也不敢轻易栽害,总要顾及着殿下的身份,怕陛下和宗族怪罪……就是殿下往后想争那个位子,也是名正言顺,无可指摘的。”
      雁游蕖点点头,常公公这才又道:“这宫中其他后妃,奴才知晓不多,对太子的生母却也有些印象,当年思贤皇后故去,韩淑妃便因悲恸过度而去……韩淑妃肖像思贤皇后,私下里人称小皇后,说来也怪,当年四皇子才七岁,没有母亲便没什么依仗,韩淑妃不至弃子不顾,且韩淑妃与思贤皇后并不多亲近,若说是悼念思贤皇后而去,难免有些说不过去……只是后来四皇子过继到靳皇后膝下,此事便无人敢再妄议。”

      雁游蕖听出这其中的猫腻,又问常公公当年知晓此事的人可还有谁,常公公却说知晓之人都处理得干净,怕是再难寻出,但话锋一转又道:“老奴当年也是识得几个人,只是这些人都遣出宫去一时难寻,殿下若是要查,老奴亲自出宫去寻。”
      雁游蕖思虑片刻:“如今我的人手不多,只靠公公着实不易,薛敛常在宫中走动,明日我唤他来寻几个靠谱的人去。”
      雁游蕖肯用薛敛,常公公欣喜:“殿下就该如此,只是奴才有一点担心,薛小将军的人……”
      雁游蕖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出言宽慰:“公公放心,我就是信不过任何人,也信得过薛敛。”
      常公公虽不知雁游蕖为何如此信任薛敛,但看薛敛的确不是那城府深沉之人,且的确忠心雁游蕖,如今又有着和三公主姻亲一事,更是关系紧密,也就没多说什么。

      翌日薛敛入宫,雁游蕖同他提及出宫走动一事,薛敛当即应下,又同雁游蕖交代自己有什么亲信等等。
      薛敛交代罢,雁游蕖看着他久久不说话,薛敛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臣有说的不对之处?”
      雁游蕖只是有些感慨:“薛敛,你如此信任我,若是日后我有什么不测,牵累至你……”
      薛敛忙打断他的话:“九殿下洪福齐天,不会有不测,就是有……薛敛也誓死相护。”
      誓死相护……前世的薛敛的确如此,可这一世,他不想薛敛再因自己而死,至少他雁游蕖要护的人中,也有他薛敛的一份。
      看着薛敛这副模样,雁游蕖一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薛敛这个人太正经古板,一提到忠义二字,总是这样大义凛然,好似马上就要上战场赴死一般,雁游蕖笑道:“此事就有劳你替我奔波。”

      雁游蕖召见薛敛一事传到靳鹳云耳朵里,靳鹳云也瞧不得什么书吟不得什么诗,趁着半夜又悄悄溜进雁游蕖院中。
      雁游蕖正好要躺下,见他进来还没过问,靳鹳云便将气哼哼地坐到他面前:“殿下前几日还夸我貌比西施,这几日却总召见薛敛……可见殿下并不真心。”
      雁游蕖撑不住偏过头笑了,靳鹳云伸手捧住他的脸看向自己:“殿下不许回避……是我好看,还是薛敛好看?”
      雁游蕖被迫看着他一张脸,若说实话,靳鹳云的样貌放在世家子弟中,的确数一数二,他若是个花心的,只怕京中无数女子为之折腰,可雁游蕖不会说实话:“薛敛好看。”

      靳鹳云有些不肯信,最后很是怀疑自己,又问他:“既如此,殿下何故书信中夸我?”
      雁游蕖淡淡一笑,这次是他利用了靳鹳云,想知道四哥是否参与侯府与自己的纠葛一事,只是靳鹳云这个莽夫白瞎一副好皮囊,于诗书不通不说,被人卖了还来替人数钱。
      他突然有些可怜起前世的靳鹳云,受四哥利用最后家破人亡却还将四哥放在心中念念不忘。
      靳鹳云看着他用一副可怜的神情看自己,眼中还有一副淡淡的嘲讽,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刺痛:“殿下这是什么眼神?可怜我么?”
      自从靳鹳云同自己服软,雁游蕖越发敢挑衅他,凑近他面前仰脸看他,挑眉一笑:“是,可怜你,可怜你没人爱。”
      靳鹳云气糊涂了,雁游蕖却笑得越发肆意:“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要气哭啦?我们堂堂靳大侍卫也有掉眼泪的一日呢……可我就是要可怜你,小可怜虫,没人爱你……”
      雁游蕖正得意,靳鹳云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雁游蕖几乎怔住,好半晌捂着脸羞怒:“靳鹳云,你放肆!”
      靳鹳云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殿下不是可怜我么?可怜我,让我亲一下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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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留评~ 新开预收《皇叔带球跑》 ★完结文《我被敌国昏君俘虏后》《我把师尊肚子搞大了》《死后成为宿敌心魔》 ★预收《殿下被迫怀了我的崽》 《逆徒被我逐出师门后》 《仙君他坐怀不乱》 《成为反派仙尊误入修罗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