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穿成暴君的炮灰继母(十一) 夜色 ...
-
日暮,苏慕从工地回来,先径直回了趟家。洗漱掉一身汗臭,甚至连头发也精细地洗了一遍。
“秦简这会儿正在干什么?”想起那双圆润明眸,苏慕心底如同淌了一汪温泉,由内而外泛着暖意。
他噙着笑走出浴房,冷不丁,眼神扫见被他早晨随意搁置在桌上的圣旨。
赵麟看似平易近人,实际上却已经铲除了江南地区好几个不服从他、怀有异心的大豪族。
一阵冷意和不安猝然涌出。
秦简……但愿不要和他遇上。
苏慕在房中纠结、忐忑,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种种情绪,决定出门。就算冒着失礼的风险,他也要亲眼看见她,还好生生地待在自己身边。
推门,“咯吱——”
“苏慕大人,夜色渐深,这是要去哪儿?”
“!”苏慕震惊地瞪着眼前人,心跳剧烈,张口道,“青言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青言微微一笑,向四周看了一圈,才点头道:“我受陛下吩咐,特将张家的罪证交由你。”
“是。”苏慕接过那一沓厚重的罪证,点点头。
“您还没回答,这是要去哪儿?”
苏慕如芒在背,扯出个笑道:“去看我的未婚妻。”
“这么晚了,还是别去,以免误人清誉。”
“多谢公公提点。”苏慕僵愣地转过身,将门合上。
青言朝合紧的院门投去一道可怜的眼神,确定苏慕点亮房间的住灯烛,这才离开。
另一边,客栈。
得知自己要被带回京师皇宫的消息,秦简大吃一惊,但又下意识松了口气,至少应该不会掉脑袋。
应该吧。她都不会,苏慕这样的好助力应该更不会。
秉持着高冷冰洁的仙女人设,秦简压下自己的本性,沉默凝视着赵麟。
但赵麟却视而不见,也好像失去了读心术的能力,明明下午他还能准确猜出自己所想 。
秦简心中郁闷。
赵麟却兴致盎然,一边布菜,一边徐徐说起了云仓县的土特产。
“……”秦简在这里住了五年多,难道不比他更清楚?
终于秦简坐耐不住,张口道:“陛下,我——”
赵麟看向她,说道:“今天你早些休息,明日天不亮就要出发。”
“我、我不想走。”
筷箸被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到桌面。
秦简铁了心道:“陛下以什么身份带我回去?而我早已与苏慕——”
赵麟轻笑出声,截过她的话道:“而你早已与他私定终身。”
这话语有几分讥诮。尤其是赵麟睥睨她的眼神,更让人胆寒。
“苏慕帮你假死,是为欺君,欺君该当何罪?”
“我也欺君了!”
“哦,你是要和他一起死?”赵麟突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加重语气,“我不会成全你和他。”
“……”
“至于你前一句问题,我可以回答。太后于五年前逝世,早已国葬。而你——”赵麟突然看定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秦简,是云仓县的美人。”
“!”秦简大惊失色,又怕崩人设赶紧忍住了脾气,“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无耻!”
赵麟收敛住笑,神色有几分郑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王土上的美人,也就是我的。”
“无耻!”秦简气得拂袖离去,到门口被阻拦 ,轻喝道,“我要出门透气!”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她现在是刀俎下的鱼肉。
赵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若你非要留下,我会治苏慕的罪。”
“系统,快帮我想办法。 ”
“检测到任务对象的黑化值在飙升!宿主,这里只是一本故事,是假象,你还有更想要做的事。完成任务不要逗留!”
秦简闭上眼,眼前黑压压的,浮现出独属于苏慕炽烈坦诚的笑脸。
她忽然感到无力。
“但我无论如何,要再见苏慕一面,哪怕只是道别。”
“我可以跟你走。但我在这边做的特产,是我辛勤的劳动成果,我要自己收拾带走。我想晚点走。”
“好!”这次赵麟竟如此爽快,就答应了。
晨鸡鸣晓,天色朦胧。
微微刺骨的寒风令秦简打了哈啾。
一件略微厚实的披风落到她肩头,龙涎香带着暖意扑鼻,秦简惊讶,下意识向后退。
被披风的主人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她果断停下。不是怕他,只是没必要计较。
赵麟看出她心里不爽,轻哼一声,双手却耐心地替她系好了披风绳带。
秦简垂眸瞧着这双手,筋骨分明、修长流畅,充显着青年男性的风骨。因为冷风,白皙的肤色透出一点红色。
“陛下,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赵麟闻言,也看向自己的双手,若无其事地收拢回手。
“不劳你挂心,我一直跟随太傅习武。”
秦简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上前抢在两人之前走进院子,转身,又拦住去路。
“陛下,我想独自去收拾东西,有些私人用品。”秦简的心跳很快,几乎透出胸膛。
她避开了赵麟的眼睛。
“好。那让——”
“青言也不可以!”
被提到名字的青言总算大呼了一口气,从出门到现在,他大气不敢出,生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然后被陛下砍头。
青言笑呵呵道:“秦简姑娘,为您的安全着想,我得跟着您,就在门外候着。”
秦简面色微微凝滞。
赵麟忽然插话说:“青言罢了,就这么大个院子,不会有多少风险。”
“是啊,我很快就回来。陛下你们在这儿等我。”
秦简内心大喜,转身匆匆走入了卧房。
赵麟凝视着她的背影,嘴角的浅笑无声收敛。
“系统,帮我盯着赵麟。”
时间紧迫,秦简来不及换衣服,那些用系带固定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她只拿走房间柜子里备用的防狼辣椒水和匕首,便翻窗绕道离开。
苏慕的院子离这儿不远,隔着两条市街。
秦简跑得飞快,后背和脸颊都冒了汗。
“系统,你说这么早,苏慕会不会还没醒?”
“别担心。大不了翻墙进去叫他。”
“呵嗯。” 秦简一瞬被逗笑了。
然而,她刚刚跑到苏慕家门前,院门同时打开了。一个高挑的穿白麻布衣的人影正好出门。
“苏慕!”
“!”苏慕愕然回首,眼中隐约流露出一抹欣喜和疑惑,“秦简你怎么大早上来了?”
他大步向秦简走来,温柔地问道:“怎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秦简摇摇头,刚在路上编织的话语瞬间堵在喉管,出不去了。
她说不出口,因为跑步太快而喘着粗气。
苏慕的脸庞流露出一抹疑惑和担忧,伸手想去扶秦简的脸。
“你先缓缓,有事和我说。我们能一起解决。”
“怕是不能了,苏慕县令——”突然,一道矜贵清冽的嗓音阴郁得像一片云飘来,悄无声息。
秦简和苏慕陡然颤栗,僵硬地转身。
是赵麟,他……
“陛下,秦简姑娘她估摸为了和苏慕县令见面,您——”
赵麟笑: “有时候,不留遗憾才不会一直让人惦记。”
青言噤声,暗道,陛下好心机。
“远远地跟上她。”
可是,看到秦简和苏慕四目相视,情难自已地几乎要拥抱到一起,那个说着让她们好好道别的好陛下竟咻地飞了出去。
青言没眼看,更不敢看。
只听赵麟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冷漠地笑道:“苏慕县令,多谢你一直以来照顾她,如今我带她走,不再叨扰。”
苏慕脸色震骇,一时惊疑不定。
赵麟竟然没有要治两人欺君之罪的意思,但话中的深意却更让人感到刺骨的冷。
心跳剧烈。苏慕箭步拦在秦简身前,垂首行礼:“陛下,都是臣之错,万望陛下——”
赵麟不耐烦地打断他,笑问:“你有何错,替我照顾秦简,可是大功臣!”
苏慕等三人听得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赵麟这时又看向秦简,作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秦简,跟我回宫。”
“不可!陛下。”苏慕强撑着胆颤,说道,“她是臣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赵麟像是听不懂,挑眉笑问,“她分明是我的妻子。”
“!”苏慕猛地直身,抬首,暴露出一张目眦欲裂的脸,“陛下怎么能——”
赵麟的脸微沉下去,嘴角噙笑地反问:“她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能娶她?”
“她是!”
“苏慕,对不起!”秦简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口,“我来,是和你道别。”
苏慕不可置信地扭头,这么大个男人竟然眼眶有些发红:“秦简——”
秦简愧疚地看着苏慕,余光接收到赵麟的暗示,下定决心道:“我必须和他走。对不起,我负了你苏慕,你恨我吧。”
“我不会恨你。”苏慕定定地回看着。
赵麟感觉自己被排斥出这个独属于她两人的空间,内心不爽道:“苏慕,张府那边好像起火了,您身为县令赶紧去处理。”
隔着几条街道,果然望见一片烟雾正在变得浓郁。
秦简失落地坐上了回京师的马车。
眼前一遍遍掠过苏慕被巨大的火势逼着离开去救人,临走前,他满目哀伤地望着自己道别。
“秦简,珍重。”
苏慕是个县令,总归是要把百姓放在心头。如果火势不急着消灭,很快会牵连到住在附近的百姓。
何况,她俩早已不可能了。
“希望苏慕能平安地保护他自己,也能顺利解决火灾,保护那些百姓。”秦简向系统许愿完,勉强勾起唇。
马车对面,那个人始终盯着她,但一直默不开口地生闷气。
“……陛下。”
无人回答。
秦简又喊了好几遍。
终于赵麟动了动身子,开口道:“你叫苏慕的名字,为何不叫我的名字?”
“我们身份有尊卑之别。”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秦简压下陡然加快的心跳,有几分无语,“赵麟——”
她想问,这五年中赵麟就没有发展出一个他喜欢的人吗?非得揪着她不放。难道是因为他好色,看脸?
秦简想着,不由垂眸,又一会儿将目光投到别处。
赵麟的声音响起了,些许不满道:“秦简,你看我。”
衣料摩擦,赵麟竟然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捧住她的脸抬起,四目相对。
秦简想要后仰,从那双大手中拔出脑袋。
然而,赵麟的手骤然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强迫的力道。
秦简赌气地问:“有事?”
那双浅色的眼瞳透出一星点捉弄般的笑意。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