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四节 救助 孙炳坤的私 ...
-
只要不违反纪律,孙炳坤就希望照顾这个女人,不仅是因为他希望她活下来,更因为他喜欢她。早在两年前的春香酒暖里认识她后,他的这个情感跟道德斗争到难以分辨谁占上风的程度。也许二者之间有一条脐带,整个现实都取决于这条变通的脐带。
现在她有难了,他是不会置身事外的,他在想:人就是这么不自觉的东西,尽管我还算一个好人,但是总想在现实中寻找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实质上,他的生存环境造成了他是个漠视规矩的人。
桃园机场宾馆的楼下,到处是心情不快的人群,除了山口组相关的人,还有很多的宾馆的客人。因为什么呢?因为凶杀案就发生在他们的附近,他们自己也可能这么死去,只因为这个死人跟他们住在同一栋大楼里。
常常感到人们总是随意跟某些信仰或者事件扯上关系,然后为此愤愤不平,甚至大打出手,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很多事都是自找的,或者找个理由杀人放火。因此,孙炳坤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间消失在空气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其他人的生活也基本不会有任何改变。人人都可以消失,即使如此,现实依然完整无缺,因为这样,自己关心的人就显得特别重要。山口惠子就属于这样的人!
新任桃源县警察局长郭世民也到了现场,因为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案子,他必须亲自走访看看。死的是一个小偷,叫磨牙,刚从监狱放出来一年多,这个事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他用阴沉的口气询问着这件小事,让新任的台北刑警队长孙炳坤推理大概的事情经过。有了山口惠子的说明,孙炳坤的推理有了七成的真实度,这让郭世民对这个手下的能力感到佩服。
他在计较要不要把孙炳坤推理中的哪一部分“偏见”给纠正一下,他问他:“你为什么觉得这事跟间谍案有关呢?是因为这个女房客登记的是奥匈帝国的护照吗?说不定这是一起普通案件,只是这个小偷见色起意。你想让国安局的人来处理这个案件就不怕别人说我们是推脱责任吗?”
不能说太多,说太多就显得他有内幕。
孙炳坤说:“至少有两个迹象表明这不是普通的杀人事件。首先是机场宾馆的监控录像竟然被人不知不觉替换掉,这说明这里头有什么猫腻,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把所有的录像都给处理掉了。如果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就没有必要这么多事,这是典型的专业间谍行为。其次是出事当天,登记的人是这个叫莫利亚的马来西亚的华裔外国人,可是宾馆服务员称当天入住的是另一个喝醉酒的小个子女子,虽然穿着□□教的服饰,看不出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身材似乎是东方人,估计那时她已经被人控制,而不是酒醉。从登记的那个护照被鉴定是假护照也可以说明,从死者房中的苹果汁饮料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也可能说明,马桶里的呕吐物也含有安眠药,苹果汁饮料的化验表明药量不足以置人死地。
磨牙只是一个小偷,跟醉酒的女房客有性行为可以当成是临时起意。可是后来这个小偷却死了,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就让人疑惑了。似乎有人想要什么东西,因为女房客的照相机、手提电脑、文件都不见了,首饰还在,不是□□,也不是谋财害命,可能是事关机密文件这类的。突袭,有可能是那个假护照的洋妞,她杀了小偷,劫走了女房客,就在小偷行龌龊事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洋妞见到情况有变,赶紧逃走,第二拨人进来杀了人,留下小偷的尸体,抬走女房客的尸体,抢劫了关键材料,一溜烟跑了。他们如此处理掉女房客的理由可能跟材料有关,不想让人通过女房客联想到相关的材料,而死者是一个有案底的小偷,也就没有必要处理,因此更说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杀人案,而是一件间谍性质的案件,有必要让中情局或者军情处的人介入。那个洋妞是关键,可以通缉她,秘密通缉还是公开通缉得请厅座跟中情局的人商定后决定,我觉得还是请国安局的人来一趟比较好,我们最好配合人家。您看这样的意见怎样?”
几乎扯皮了一个早上,到了下午二点的时候,□□安局的人来接手,台北市刑警队退了出来,孙炳坤开车到了桃园机场垃圾场附近的那个公共厕所,把车停在路边,到厕所里撒尿。几分钟后,他开车回台北。在他上厕所的几分钟里,一个乡村妇女摸上了他的车,打开车门,躺在后座上。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警车门没锁。
进入三重区的江滨北路,山口惠子才敢坐起身来,和孙炳坤对视了一下,看进了对方的眼里,一个是询问,另一个是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因为她找到了救命稻草。
山口惠子抽泣地说:“炳坤,还好,你在这儿,要是找不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绝望极了。一整天,我躲在垃圾堆里,不停地询问自己要是你不来,或者不能及时赶到,我要怎么办呢?......我害怕,纠结呀,这一天跟一年一样漫长,可怕,可怕,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一直担心要不要等不到你......”
穿过了关渡大桥,没一会儿就到新北县的八里区,孤零零一辆汽车在城市夜色中穿行,到了观音山的周围,声音慢慢消逝,寂静现出一种安宁,但孙炳坤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满脑子翻腾着一种狂乱的臆想,这个臆想越来越令他不安,一种邪恶之感拢上心头。
按照布林阁的住址。他来到五股区、八里区交界处的观音山交叉路口,开车经过,接着开过几个街区又绕回来,最后进入观音山路,来到了五股区的五股溪旁边的那坪村,村里只有几盏小灯在孤独地眨着眼睛,其它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整条村子也都是静悄悄的。
他把车开进村口南边的那条小巷里,关掉低沉的发动机。他又等了一会儿,反复确认只有他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异乎寻常的安静,月光下空气寒冷,月亮也显得更加明亮了。他在工具箱里摸着,摸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一条又短又硬的金属丝,把它揣到口袋里,然后爬出汽车,立起大衣领,机敏地走到右手边的房子的前门廊。
这房子是布林阁的,一个牺牲了没多久的蚊子,周东义曾经的手下。大门的锁对孙炳坤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挑战,标准的家庭门锁出人意料地好开。即使没有他惯用的工具——一副曲别针。
开了锁,人进去,轻轻把门带上,他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眼睛迅速适应着屋内的黑暗。他向里面走去,打开小手电,检查地上的痕迹,没人到过,地上有一层灰尘。
一个小门厅通向开放式的起居室和餐厅。月光照在窄窄的玻璃窗,泛着清雅的银色光芒。他循着亮向里面走去。他异常小心,高度戒备。他发现了一个竖立着的卤素灯,旁边有一个调节亮度的开关。这个灯在一个大的皮沙发旁边,远离窗子,由于位置比较低,他想,从外面看应该是不太显眼的。他试着打开,把亮度保持在最低。亮度调节开关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房间里浸润着微弱的黄色光芒。
房间收拾得极为整洁,无可挑剔。对面墙前面摆着一张光亮的、镀铬玻璃桌面的书桌,与窗子离开一段距离。孙炳坤斜着身子过去,桌上整齐码放着报纸、书、杂志、电脑。
有人来过?
孙炳坤一下紧张起来,再次仔细打量了整个屋子,耳朵全力分辨着任何最轻微的一点变化。
布林阁的住处不一定有人知道,只要他们没有审问他。
孙炳坤又想了一会儿,如果有人来过的话,应该有些痕迹。他进一步检查,开始检验自己的判断。
脚步迈得更轻了,他悄悄经过门厅,察看了后面的房间。他发现有两间卧室,主卧朝向那条小巷,后面是另一间较小的没有什么家具的卧室,都是空的。他又检查洗手间,没人到过的样子。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再次回到起居室。把灯都打开。他出去接山口惠子进来。孙炳坤一直很自信,认为自己做的事情不会有人察觉,只是他不清楚磨牙——那个低级的小偷,到底是谁的人。他要知道,这事他可不敢干。
山口惠子真是运气,刘国川也没想到最难的日本那头很顺利,反而是在家门口的这边出了大纰漏。好在抓到了老的,小的也不是很重要了。也好在磨牙不是小虫子,只是一个没脑子的小偷。不过要是能动用小虫子,那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怎么说的呢?他也是人手不足呀,在他手中的小虫子也不多。一路只有损员,没有增加,再这么下去,小虫子军团注定灭绝,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么吗?得想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