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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八节 那天哪天 再出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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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地下室的07房内,天花板就一直亮着灯,没有白天和黑夜,因此也让人区分不出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一个裹在被子里的女人在瑟瑟发抖,就像刚钓上来扔在地上的鱼。刚刚经过一场皮鞭,她是很累了,可是还没死。
她犯规了,严重的规,被惩罚了,严重的罚,浑身都是鞭伤,但都是皮外伤,郑树德给涂的少林寺金疮药,过三天就会好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事,也不会影响胎儿,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伤痕累累。
她输了,彻底地输了,尽管她跟郑树德签了合约,但郑树德并不能保护她,她连尊严、人格都输掉了。最后,她还不得不自己硬抗,不能供出郑树德,否则会输得连命都没有了。
保安皮鞋钉叩击地面的声音像马蹄声,回荡在整个地下长廊里,安楚红醒过来了。她爬起身来,扑上铁门,铁门发出一阵巨大的嘭嘭声,她想喊:“放我出去。”嘴巴干得像含着一口沙,喉咙因为先前痛苦的嘶喊而发炎,哑了,没有声音发出去。身体的饥饿和皮肤火辣辣的疼让她软瘫瘫地跪坐下去,铁门被摩擦,发出一阵怪怪的摩擦声。
意识的清醒让她更痛苦,她揪住自己的心口,眼泪流了出来。此刻,她感到一股如上帝那么强大的力量在胁迫自己,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如此绝望,以为由着自己的小聪明能改变某些不利的现状。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想回去,你们想让我怎样就怎样,接什么客人都成,郑树德那样的也成,比他还难看的也行。世间一切美好都坍塌了,什么期望都没有了,连郑树德这么难看的魔鬼都不能依靠,不能相信,她还是被□□了。她快崩溃了,没有尊严,没有人格,没有……这么活着,还不如自杀。是该自杀的,可惜她就是没有那个勇气,死亡是比□□更可怕的事,她从来没想这个。所以,她再一次认识了自己,再一次认识了生存和死亡。她原来只是一个卑贱的生命。
盯着那个已经关上的探视口看,盯着头顶上的灯光,她的灵魂像鬼魂一样游荡,而她的□□已经麻木。
不,她的脑子还没完全死亡,有另一片光景:
一个村庄。有点小雪花,不大。那时候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可树叶上的雪光却那么的亮,亮得跟早晨似的。火塘里的炭火还在燃烧,老鬼头蜷睡在旁边一张床榻上,村里的某一头鸵鸟龙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叫了,声音悠扬地飘荡在飘着小雪花的天空,声音像一件古老的乐器抛出一个清脆的mi的颤音,一道弧线一道弧线地向外扩散。紧跟着是汪汪的狗叫声,一声掐着一声,像是撕抢着什么骨头似的。有人开门跑了出去,喘息声在宁静的山村里隐约可闻。
他来了,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搂着她的腰,抱着。没多久,他的手就不安分起来,一手往上,一手往下,贪婪地像占据了她的一切。很快的,他散发出来的热气铺上她的脸,风和那声音也跟着灌进了耳朵里,她颤巍巍地“拒绝”这一切,转头嘟哝地说旁边还有爷爷呢。然后,嗖地一下,她被抱着冲了出去,到了无边无际的野外,跟风一样飞起来,像野兽一样咆哮。他就是个野兽,她想死在他的怀里。
又有一个场景跑出来:
还是一个小山村,在一个山顶附近的山坳里,山林里成串的野板栗,咧开长满毛刺的嘴,沉甸甸地垂挂下来,黑压压一片。人们纷纷把篮子放到树下,用一根小棍子轻轻地敲,一片哗哗啦啦的声音,板栗子雨点样掉进篮子。人们疯狂地跑来跑去,心里充满着狂热,因为是野板栗,谁拿了去就算谁的,因此,每家每户都跟土匪似的,赶着往自家的篮子装,篮子装满了,还有塑料袋,塑料袋满了,还有口袋。
阿巴吉实在太贪心了,他发疯地敲,她发疯地捡呀捡,她提醒阿巴吉,太阳下山了,别人都走了。
夜幕瞧瞧降下来,山林里开始过渡到另一种色彩,到处是神秘的灰暗色。
“还有......再等等,这么大颗的板栗,不拿走,明天就没了。去,他娘的。”阿巴吉执拗地瞄准板栗球,就是狠狠地一棒,大颗的黑板栗哗哗地掉到地上,妹妹赶紧把它们捡进篮子里。
她拽住阿巴吉的裤筒,摇着:“阿巴吉,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阿巴吉终于醒过来了。没错,黑过头了,山上的路还看得见,林子里的路就完全的黑了。他惊慌地背起口袋,拉着她的手开始往山下跑。
还没等他们下完这个小土坡,天就完全黑了,他拉着她的手从小土坡上冲下来,在山脚附近,被一根野藤绊了一下,她扑倒下去,手提篮甩了出去,里头的板栗滚落在乱草丛中,她在地上胡乱地抓了一把,把几颗象征性地放在空篮子,提着篮子,抓住阿巴吉伸过来的手又继续往前跑,刚跑出十几步远,阿巴吉两腿一软,哎呀一声惊叫就跪到了地上。她看见了距她们只有几米远的前方山路上,有一双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睛,那眼光充满了鲜血渴望。她尖叫起来,两只腿发软地叠坐在阿巴吉身上。
一只大灰狼,它静静地挡住他们的去路,伸出舌头舔了舔狼唇。她感到她的气管被狼咬住了,然后她惊恐地用双手交叠着护住自己的喉咙。接着,又来了一头在她们的身侧,不,还有,她们被包围了。
还好,跟他们一样贪婪的人家还有几户,就这样,他们共同闯过了野狼把守的收费站。
再一个场景浮现:
她用一个绣花布袋包裹几件衣服,她站在阿巴吉面前竟有些颤栗,她的手不停地在布包上来回地摸索。那是临别前。
阿巴吉看着她,眼里有些泪水,妹妹刚刚睡醒,对一切事物还摸不清头脑,她只是站在她身边,靠着她。阿巴吉用粗糙的手轻抚她的头,说:“孩子,这块地不养人,到了城里,你的命运会好的。”然后,他又不放心地交代在汉城里打工的那个叫李庆水的人要帮他好好照顾小春。
就这样,她坐上了火车,到了汉城,在一家裁缝店里当学徒,第一次深入城市生活。
往事不堪回首,她拒绝回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小时候的那段危险经历相比,现在的处境让她宁愿选择那个时候就被大灰狼咬死。后来的蛋蛋,她也不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的时间已经混乱。过去、现在或者将来已经没有区别。她即使不发烧,她也不知道如何活着。她在找水,因为发烧,有些干渴。对,干渴。所处了环境让她绝望,可她又想挨下去,不想结束这无聊的生命。她的灵魂已经剥离了□□,现在的这个□□既不属于她自己,也不属于任何人,那就是一具僵尸呀!
就她遇到的这个境况,说出去也没人信,她们竟然是奴隶,还是□□,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时光倒退到了奴隶时代吗?她抱怨,她委屈,可这就是现实。
嗨,尽管她老早就跟命运妥协了,也跟郑树德这个魔鬼签了协议,这个没本事的丑八怪不能帮她什么忙,她白白被玩,被□□的事件一样发生了。
她怎么能抵抗得住呢?她是个弱女子,对手是个北贡,粗壮得像虎豹,她能怎么办呢?她恨郑树德!她如此委曲求全,准备给这个丑八怪当老婆,准备给他生一堆小丑,他还是保护不了她。不仅不能让她免于□□,还不能让她免于一顿皮鞭。一个烂人!世界上最烂的烂人,她竟然还怀上这个烂人的孩子,她更烂!
她先是怨恨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紧紧贴着墙壁,摇晃着走向水槽的方向,她膝盖发软,摔倒在地,但是,她还是在前进,向水的方向走去。她的形象很难看,跟外头的那些小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捡垃圾的阿婆。一副疯狂的表情与她的虚弱的目光不协调。
现在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屈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