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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节 公关小姐 小春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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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三天后,花莲市影视城二期工程开工仪式开始,影视城内外彩旗飘扬,花篮簇拥,宾客如流。特首府、台湾各个市政府、边防、工商、财税务等部门都派代表送了花篮表示祝贺,主席台的司仪由台湾特区电视台三套文艺台的幸运52节目的“黄金搭档”的男女节目主持人担任,台湾电视台做现场直播,另有厦门、大荣州等十余家媒体派来记者进行报道。
说实在的,影视城外形并不是十分气派,就场地和建筑规模而言,一期工程180亩,景区内只有三大古代皇宫典型建筑,虽然还算金碧辉煌,但“古代商业街”才开始动工,看起来还是小家子气。不管怎样,这个影视城的规模在全国的影视基地中也只能属三流企业。只因为花仓子舍得花钱才让人没看出影视城规模的寒酸样。
欧先生透露,为了这个活动,花老总准备花一千万元金圆券。她们这32个礼仪小姐将是今天的“重头戏”,大家施淡妆,保持“原汁原味”的美就够了,着装要统一,为浅色碎花旗袍,惟一让人尴尬的事叉开得很高,行走起来便于里面的“春色”时隐时现。
欧先生所言不虚,10点半过后,一些经常在电视、报纸上露面的台湾领导纷纷亲临现场。每个重要领导从车里出来时,34个姐妹中的一个上前迎接,轮流着来,司仪报报来人的官阶或者企业名号、姓名,并说欢迎某某人位临指导等,使这个活动有了品位并显得规范。
从停车场到天安城楼的主会场约100米远,这段距离全由猩红的地毯铺成,两侧,每隔3米侍立一对姿色美丽的青春少女。当贵宾经过时,她们一律鞠躬,说一声“欢迎光临”。
庆典仪式结束后,在军乐声里,几十辆豪华轿车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开往花莲市悦华山庄。前面警车鸣笛开道,后面军车威风压阵,重要领导的座车处在中间。所到之处,招惹得路人驻足目视。
在一栋专门作为餐馆的别墅大厅里,欧先生有条不紊地组织礼仪小姐引导贵宾入座。宴会刚开始,酒女郎由酒店提供,当宴会进入末段,口才很好的男司仪不失时机地说:“各位首长、各位贵宾,东洲国五千年文明,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让我们胃口大开。但是,已经上桌的仅仅是佐料,热情好客的花老板立马献出今天的主打特色菜——‘影视城佳丽大拼盘’!请大家拭目以待。”男司仪话音一落,欧先生立即指挥木村加黛她们32姐妹按先前排练的步幅、队形款款从大堂两侧出来。美女的美丽确实一下子镇住了所有的吃客,加上男女司仪恰到好处地用“精选出来的校花”、“冰清玉洁”、“秀色可餐”等语言加以点缀,更加吊起了在座者的兴致,他们一个个咧着嘴笑。
花老板见影视城的“主菜”大受欢迎,非常高兴,向客人们大肆吹嘘影视城的“公关小姐”文化素质如何高,容貌如何万里挑一,并得意地说:这就是亚细亚集团的“秘密武器”。按照程序,“影视城佳丽大拼盘”,只能看,不能“吃”,甚至“摸”都不可以。照欧先生的说法,是“吊起来卖”。但是,到最后花老板还是经不住几位重要客人的固执,让木村加黛、安楚红等五个去他们包厢里与VIP客人来点“亲密接触”。
在二楼包厢里,木村加黛总算看清楚了花老板:四十岁上下,身高一米六左右,长得圆头短脖子、大腹便便,眼睛不大不小,鼻梁骨有点塌,脸盘偏大,就是这样的人在台湾这个地界上呼风唤雨吗?看不出来,一个大叔呀!
要见木村加黛的VIP客人其实是大都来的客人。客人身材魁梧,是一个标准的北贡。在这种场所,他们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像做报告似的要木村加黛好好跟着花老板,走在改革开放的最前列。但是木村加黛很快察觉到,这些所谓“老爷”表面上道貌岸然,但内心有些不健康,不仅他们眼睛极不安份,在她身上睃来睃去,手也不是很老实,借着走动的机会,时不时碰她身上的敏感部位,她被搞得有点急了,差点跟那个北贡翻脸。
其他姐妹也好不到哪去,她们大多数是刚从学校出来才20出头的大学生,加之传统思想的影响,都不是很开放,对“首长”们的出格行为感到很不适从。好不容易挨到宴尽人散,回到休息处。安楚红就发起牢骚来:“什么领导,纯粹是一群流氓,动手动脚的。”
当时电视剧《公关小姐》正在全国热播,姐妹们对“公关小姐”这一职业的理解都停留在那上面。木村加黛个人认为,公关小姐就是凭自己的才能、热情和人格魅力去感染、征服客户,这些与色相是没有任何牵联的。
姐妹们的议论被欧先生听到了,她说:“千金小姐们,你们的想法太令我失望了。好多话现在说出来还为时过早,但我告诉你们——当公关小姐凭的就是姿色,只要能达到目的,客人需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从江州招来的、没多少文化的、但很能模仿哆来咪唱歌的安楚红抗议说:“客人需要□□,我们也给吗?”
欧先生回答是肯定的,并说:“如果没有包含这些特殊的内容,我们公司花那么大代价聘漂亮小姐干嘛?”
好多姐妹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子感到凉透了,安楚红大声说:“我是来当演员的,不是来干这个!”
“演员又怎么啦,你能不花钱、不吃饭吗?你不干可以,现在公司在你们身上每人花费了上万元,陪钱来随时可以走人!”欧先生说。
安楚红哭了,说她现在没钱,放她回去,过后,她一定把钱赔给他们。欧先生鄙夷地瞪了她一眼,说只有见到钱,她才会放人。安楚红接着说她根本不是大学生,她只有初中文化,不符合选拔的标准。
“现在才说这个,已经晚了。”欧先生恨恨地说。
“要不,让我打杂清扫卫生也行,干粗活的都行。”安楚红知道掉入陷阱了,而且她把自己的幸福和蛋蛋的幸福都搭进去了,她后悔了。
这个女人真没少给她制造麻烦,要不是上头有交代,她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顿。没办法,先让保安好好看着吧,等将来没用了,再处置也不迟。
欧先生走后,木村加黛劝劝安楚红,其他人开始议论,多数人认为,欧先生是有意唬人的,做“攻关”很多人确实靠出卖色相,但只要自己会把持,仍然可以做“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话越扯越开,后来又回到“色相攻关”的话题上来,从南京大学选来的吕芳小姐突然说:“客人入席那会儿,因为人太挤,我们几个留在VIP的包厢外面,我清清楚楚听到里面有两个男人在私下里说,有某位重要领导想从她们中间挑一位做‘地下夫人’。”
吕芳的话一出口,众人愕然。正在这时,欧先生又满面春风地回过来,笑吟吟地对一个美女说:“文文,祝贺你,有位重要领导看上你了,花老板要你去跟他见见面。”
在悦华山庄后山的操场上,欧先生站在队列的最前面,寒风吹动着旗杆上的八角星红旗,旗杆上的绳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欧先生训话说:“大家记住了,我们操练的时候要像个军人,挺胸、抬头,眼睛直视前方。这是士兵的要求,也是我们的要求。做不好别说我打击报复你。”
她的声音像被踩着的枯枝落叶,发出嘁嘁喳喳的响声。部队的口令从她一张一合的嘴里喊出来,变得奇形怪状,队列一片混乱,有向左转的,有向右转的,有发现转得不对,有转回来的。欧先生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错不在大家,于是她叫大家休息。然后派了一个叫尚佳的女人去找郑树德。
郑树德很快来了,他单独操练一遍,示范给大家看。然后,他要安楚红单独出列,听他的口令做一遍。安楚红蹲在人群里不肯站起来。木村加黛从后排捅了捅安楚红的后背,说:“操就操,免得那母狗(欧先生)借机整你,最后你还是吃亏。”
安楚红站了出来,站在郑树德面前,却把头转向别处。郑树德小声跟她的耳边说:“乖乖地听我指挥,在这里,没有我罩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郑树德喊道:“立正!”
安楚红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延后做出了一个立正的姿势。郑树德不管这个,他要把她的傲气打没了,于是就“立正,稍息,向左转”,反复地喊,最后喊出一声起步跑。安楚红就跑了起来。
郑树德跟着她跑动的身子转圈,不停地喊道:“一、二、一、一、二、三、四......”
安楚红只跑,对口令没有回应。她一直跑,郑树德喊立定,她也没有听见。所有操场上的人都看着安楚红跑,大家已经明白了这是一个发泄性的行为。
安楚红被带到了一楼西边楼梯口的那间谈话室,身体仍然包裹在跑步时弄出的那身汗里,脸正对着谈话室里的那盆宽大的万年青,喘息声渐渐消除。欧先生问她那么跑是什么意思。她被有回答,因为她认为在这里,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欧先生威胁道:“你实在不愿意跟我说话,是不是?”
安楚红痛恨这里的一切,说什么都是废话,可是欧先生的话又不能反抗,因此,她把脖子大幅度地扭到了一旁,然后又慢慢返回。她知道对抗欧先生会有什么后果,那是可以想像的,她连想都不敢想。于是,她屈服地说:“我已经跟动物一样了,还有必要说什么?”
欧先生说:“......对,对,你说得对,我实话告诉你,你只是那种会说话的动物,你将跟很多男人上床,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能够理解你的痛苦,可这就是现实,除非你死了,否则你就是这样。不过,换另一个角度看,这里的待遇不错,混几年,就可以攒下不少的钱,你也成了富婆,不算特别差。我们不可能留你一辈子的,最多几年,你都看到了,在这些女人中,你并不漂亮,也没那么大的魅力,很多男人并不一定喜欢你。”
安楚红停在万年青的目光突然闪动了一下,而后,她的嘴唇也跟着哆哆嗦嗦地颤动起来,眼泪淌了下来。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个招聘是个陷阱,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我还会离开台湾,躲得远远的。”
“你还是现实点吧,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敢乱来,我就杀了你,或者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已经废了。”
“对,你现在是已经废了,换个地方,你就不废了,而是人人羡慕的美丽富婆,反正你又不是台湾人。”欧先生鼓动说,“你要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学会面对。时间并不长,你要好好表现,好好捞钱,为将来攒些资本。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
欧先生不知她跟蛋蛋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有个非常帅气、非常可爱的未婚夫,她还是一家生意很好的酒吧的女老板。欧先生说的那些,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她从小就想上台表演,当演员的,就这还有点吸引力。
哭是没用的,在这里,没人会同情她们这群猎物。她的喉咙里慢慢止住声音,抽泣却不愿意止住,因为心疼,因为委屈,因为不想绝望。
“我都干了些什么?我可怜的蛋蛋呀!”她心里在哭泣,也在吼叫。
坐在黑暗里,欧先生的话像剪子一样剪断她的所有幻想,头开了个洞,风呼呼地从洞口灌进去,她便在这样的风中浑身抖动起来。
她的安小春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当安楚红了。她的酒吧没了,她亲爱的蛋蛋也没了。可是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