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心机美人]》面包你个小面包

8、Chapter 8 员工福利

　　纪筝在服务生带着歉意收拾碎片的时候，已经缓和好了情绪。
　　理智将她拉回现实，还安慰着担心自己笨手笨脚、惹顾客不高兴的服务生。
　　“没关系。”她勉强笑笑，“没关系的。”

　　这话更像安慰自己。

　　沈聿见状也跟着出来解围，语气里带着点不在意的轻松，摆摆手道：“对呀，没事儿的，本来就是我碰的，不怪你。”

　　那服务生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客人，一时间竟有些动容。
　　随后很快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轻手轻脚退出了包间。

　　包间里顿时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纪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她慢慢坐直身子，目光快速扫过几人，思忖片刻，低声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先走。”

　　沈聿还带着点青涩，脱口问：“你约的人还等着你呢？”

　　纪筝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对面云珣脸上，对方正用一双带着探索的眼睛看着她。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今天我妈生日......”

　　周砚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意外，“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提前说呢。”

　　“哦。”纪筝苦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像在解释，也像在宽慰自己。“工作重要嘛。能帮你们解决问题就好。不过我真的该走了。”

　　话音未落，云珣眉心轻轻一蹙，忽然起身，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只留下一阵极轻的响动。

　　周砚和纪筝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却谁都没有开口。
　　只有沈聿还傻傻地盯着门口，问：“云总去哪了？”

　　没出一分钟，云珣推门回来，面色却不怎么好看，语气也有些沉。
　　“再坐几分钟。”

　　纪筝怔了怔，朝一旁的周砚看过去，见对方同样不解，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乖乖坐着没动。

　　约么五六分钟后，包间门被再次推开，服务生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带珠光的蛋糕盒子走了进来。
　　“您的甜品。”

　　云珣朝服务生略一扬下巴，示意他将蛋糕放到纪筝面前。

　　纪筝后知后觉地伸手接过，手指触到盒子上微凉的珠光表面，一时有些恍惚。
　　意外与不知所措同时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员工福利。”
　　云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说是解释，也像只是顺口一提。
　　他略移开视线，才接着道：“回去吧。”

　　纪筝心领他的好意，接过盒子，郑重道谢。
　　“谢谢云总。那么我先走了。”

　　周砚哎了一声，对云珣道：“让王哥送她，你坐我车呗。”

　　云珣垂着眸，手中刀叉仍慢慢切着盘子里剩余的牛排，没有抬头，隔了一两秒才悻悻应了声好。

　　“啊，不用，我自己......”
　　纪筝想要推脱，话说一半，却听到身后王哥已经敲门进来了。

　　周砚微一扬眉，假意催促，“这时候去哪打车啊，赶紧走吧。”

　　纪筝没办法，最终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剩下三个心思各异的男性。

　　服务生此刻进来，“您好贵宾，请问甜品上不上？”

　　周砚没急着回答服务生，先偏过视线，打量了一眼身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云珣。
　　这人神色如常，坐姿未变，看不出半点波澜。

　　周砚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抬，才转向服务生，语气随意道：“上啊。当然上。”

　　说完，他身子向右一侧，不动声色地朝云珣那边倾了倾，距离拉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刻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一字一顿。
　　“ 员工福利 。 ”

　　云珣手上的餐刀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切盘里的东西。
　　他抬起眼，不耐烦地瞪向周砚，视线直直落过去，带着点压不住的烦躁。

　　-
　　多亏王哥，纪筝七点半就到家楼下了。
　　她拎着精致的蛋糕盒子，对王哥道了谢，马不停蹄地往家中走。

　　其实她早就买好了蛋糕，每年的今天，再狼狈也是要跟妈妈一起吹蜡烛的。

　　纪筝打开门，餐桌前早已摆好几道自己喜欢的家常菜。
　　而妈妈林玥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餐桌前看手机等她。

　　纪筝心下温暖，“妈妈~”

　　林玥拿下眼镜，收好手机，“还以为能回来挺晚呢。”
　　她忙系上一旁的围裙，“你去换衣服吧，我热菜。”

　　纪筝先观察她周身都没问题，将她拉到茶几旁，打开拿回来的蛋糕。
　　“我们先来切蛋糕。这可是我们领导送的贵重东西。”

　　林玥嗔她一眼，笑道：“小家子气。”

　　纪筝倒不是觉得云珣送的这个蛋糕更贵，只是觉得自己订的那个错过了时候，也在桌面上放了几个小时，有些‘不吉利’。

　　她打开，却发现里面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蛋糕，而是一个装裱着鲜花和丰富水果的水果挞。
　　东西不大，约四寸，却点缀精致，看起来就很美味的样子。

　　这样一看便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心意，让纪筝心中很是安慰。

　　很快，纪筝插好蜡烛，点上，端到妈妈面前。
　　两个人就着客厅昏暗的环境，谁也不扫兴，唱起生日快乐歌。

　　这是纪筝最幸福的时刻。

　　林玥唱完歌，从侧面抱住纪筝纤细的身体，亲亲热热的。
　　“生日快乐呀，妈妈的宝贝。”

　　纪筝眼酸，怕妈妈难过，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妈妈。”

　　林玥：“快许愿吧。”

　　纪筝闭上眼睛，停顿几秒，然后跟妈妈吹熄蜡烛。

　　烛火消灭的烟气随她的愿望一起，悠远绵长。

　　‘希望自己跟妈妈身体健康。’
　　‘希望，这世界上每一个善良的人，从此再无伤痛难过。’

　　-
　　第二天，云珣一早踏入公司的时候，纪筝已经坐在工位了。

　　她今天披散着长发，依然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镜，在电脑前撑着下巴琢磨什么。

　　云珣脚步顿了顿，随即还是朝她那边走过去。
　　几步路中，他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眉眼平静，神情里没有半点勉强，整个人看着也还算精神。
　　似乎还不错。

　　纪筝很快发现他的到来，忙起身，“云总，早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珣觉得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一样。

　　云珣应了声，径直走进办公室，却恍惚觉得自己身后还有脚步声。
　　转过头，纪筝正踩着小高跟鞋跟在他身后。

　　云珣：......

　　纪筝注意到云珣发怔且打量自己，忙绽开笑容，“我只是想跟您道谢。”

　　云珣不解地歪了歪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句道谢所指为何。

　　纪筝又轻声补了一句：“昨天的甜品。”

　　云珣这才明白过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起目光，细细观察她的神态。她眉眼舒展，眸光清亮，唇边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整个人显得放松而坦然，没有昨晚一丝一毫的狼狈。

　　云珣收回视线，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不客气。”

　　两个人借着恰好的身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又各自顿住。
　　也就是这短短一瞬，彼此都像忽然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心里同时浮起一点说不清的预感，一时谁也没有先开口。

　　纪筝反应很快，旋即问他今天还喝咖啡是么？然后盈盈出去了。

　　茶水间中，纪筝倚在柜台等水烧开，望着逐渐冒出的水汽，心里下意识有些愧怍。

　　且不说其他，云珣作为领导......暂时没什么可挑的。

　　自己的这些布局和心机，仿佛太残忍了些。

　　她甚至都在用敲门声算计他......
　　像纪录片里训狗一样，用气味和声音在他脑子里植入条件反射......

　　会不会过分了呢？

　　再就是，纪筝知道云珣警觉，但细想又觉得自己步步谨慎，应该没有破绽。
　　那么计划还要不要继续呢......

　　热水烧开的滴音响起，纪筝撑在柜台的手攥紧，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软毫无作用。
　　因为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够帮她解决任何现实问题。

　　计划肯定是要执行下去的。
　　但，要换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