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殇》青莲幽人

30、第二十九章

　　不知是谁开口说了一声：“外面的花开得好漂亮呀！太后娘娘不如我们去花园？”这个提议一提出便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意，就连是华阳太后也起了兴致，于是所有的人便都转移到了花园里。
　　一入九月，君子花开。九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在千年前赏花，反正也不是木凌飞第一次做。
　　“夫人，这花开的还真是不错。”西芹拂过一朵白色的花蕊说道。
　　“是呀。”木凌飞笑着回应，“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你喜欢？”
　　西芹点头，“想不到夫人还做得一首好词。”话刚说完，便听见“啪！”的一声，便看见自己刚刚一直看着的白色菊花已经被折断，此刻正拿在木凌飞的手中，“这是？”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打断，此刻也是纷纷看着这位与众不同的夫人。
　　木凌飞只是看了眼手里的花，便放在西芹的手里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于是，再一次的，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位第一夫人震住，还没有人，还没有人能在这里当着太后娘娘的面，折下这里的花，还说出那句话来，并且说的还是非常有道理。于是，有的人嫉妒，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只是等着，等着看这位第一夫人还能带来怎样的与众不同！
　　只是，在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时，有一位娇小的粉衣女子远远的落在众人后面，看到这样的画面，对于传闻中的第一夫人更是多了许多的佩服，“真不亏是第一夫人！就连是折花都能说出这样理直气壮的理由来。”
　　当然木凌飞不知道自己的作为又给自己引来多少的敌人，只是觉得刚刚那一刻那朵花真得是很适合西芹那个淡雅的女子。
　　华阳太后没有开口，只是让宫俾寻了处地方，坐下，“哀家听到第一夫人的剑舞得不错？”
　　“那也是楚泱公主承让了。”木凌飞不敢居功的回道，可是没有料到自己的这句话刚说完便听见传来一道声音，伴着珠翠脆响，众人面前便觉得眼前一晃，出现一位绝色佳人，一袭的红衣，艳而不俗，不可方物。
　　“几日未见，夫人还是如此的谦虚。”楚泱看了一眼木凌飞，才回头朝华阳太后行礼，“楚泱见过太后娘娘，不知道太后娘娘驾到，只是方才听见夫人提起楚泱的名字才觉得奇怪，若有得最之处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华阳太后虽然就不问朝廷之事，但是这位楚泱公主来秦国的目的她怎会不知，只是现在亦不是强攻之时，“也是哀家疏忽了，久闻楚泱公主歌喉一展，夜莺也不见。”
　　楚泱一躬身转向凌飞道：“楚泱不才会些舞曲，不知夫人可否愿意屈尊奏上一曲？”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推辞了就是给秦国丢脸，无奈，木凌飞只能笑着点头，接过随后抱过来的古琴道：“那就献丑了。”调试了一下琴音，如水般的音律倾泻而出，伴着那抹红衣在万花丛中旋转。红绸凌舞似玄天，一曲采葛心意现。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清越的歌声停下，那抹红影也随着停下，只剩下如水般的琴音在指尖流淌，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最终消声于指尖。木凌飞抬头望向楚泱说道：“这让我想起几句话来。朗日晴心趁兴游，东篱素韵为诗留，馨香绕舍谁家院？冷蕊呵枝槛外秋，傲骨幽怀情重重，痴心细语思悠悠，逍遥南山同物老，一曲清歌吟白头。”

　　回到京华宫的时候，只见嬴政一手拿着竹简，一手轻托下巴，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忽闪忽闪。难得的看见他毫不防备的熟睡之样，凌飞也不忍惊扰他，让欣儿拿了件风衣过来，轻轻的披在他的身上，正要起身，手却被一道力量拉住，再扭头之时，那人已经醒来，“醒了？”
　　嬴政攥着凌飞的手腕，似笑非笑的说道：“刚从华阳宫回来？”
　　“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怎么？想寡人了？”
　　凌飞摇头，“这可是楚泱公主的心声，我只是帮她说出来而已。”
　　嬴政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凌儿可是在嫉妒？寡人待你可是对别人不同的。”
　　听了这句话，凌飞的心里涌现出一阵的酸涩，与别人不同，却也只是你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吧？但是，自己已经选择了，便只能继续走下去，“西芹娘娘怀了身孕，大王还是去西芹宫看看她吧。”
　　嬴政当然也听出了凌飞的话外之音，脸色也微微一沉说道：“寡人也是昨日知道的。你无须在意。”
　　“楚泱公主久居宫中也是不妥，改日便纳她为妃吧。”这也是华阳太后今日的意思，凌飞怎会不知。
　　嬴政听完之后，注视着凌飞许久，见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由得心中燥乱，“寡人会如你所愿的！”说完，竟然是拂袖离去，不曾回头，固然也没有看到凌飞一瞬间垂下的头。
　　等大王离去，欣儿安慰凌飞道：“娘娘这是何苦呢？”
　　“我只是……我……”静下心来想一想，从入宫以来的种种，自己再也没有刚来时的平静，看见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凌飞的心里还是难受的。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也或者是自己对他的要求太多，“没事，我需要冷静一下。”

　　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起身，踱步到外面，就那样坐着看着天空中悬挂的一轮圆月，一阵风吹来，凌飞感到一阵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柔柔鼻子，感觉到一股暖流，“欣儿？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欣儿将风袍披在娘娘的身上道：“所有的娘娘都不会这样问的？”
　　“坐下，”凌飞拉住欣儿的手道，“那她们会说什么？”
　　“咳咳，她们会说。打扰本宫静修，你这奴才可知罪？！”这一番话学的惟妙惟肖，惹得凌飞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她们还会说。把这奴才拉下去斩了！”凌飞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不过，这些个话我是说不出来的，在我的心里，欣儿你就是我的姐妹。或许在旁人的眼里你是一名宫俾，但是做人不能轻贱自己。明白吗？”
　　“欣儿明白。”过了会儿，欣儿将自己这几日的观察说出来，“娘娘还是小心点为好，在这宫中都是些为了一朝争宠就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欣儿，你在宫中日子长，你看今日的美人，娘娘们可都是来齐了？”
　　“这个……”欣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除了姜玉娘娘。”
　　“姜玉？”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嫪毐一事发生之前，大王特意将姜玉娘娘送出了咸阳城。后来大王派人去接，但是听说姜玉娘娘的身子不舒服，特请要去寺庙里静修，顺便为大王祈福。”说起这个姜玉，欣儿忍不住夸奖与她，“这位娘娘深得大王喜爱，但是却从不持宠而矫，为人也很是和善。”
　　“若说她静修但是这时间也过于长了些吧？”从她来这里到现在也已经有一年多的日子了，“姜玉，姜、玉……阿房宫？！”
　　“阿房宫？不是，姜玉娘娘在明幽宫。”欣儿还以为娘娘说的阿房宫是姜玉娘娘住的地方，才反驳道。
　　“欣儿，这宫中你可知谁最不受宠？”
　　“最不受宠当然应该属含枫宫了。娘娘为何如此问？”
　　“可知原因？”
　　“欣儿见过含枫宫的主人几次，那是一位很怯懦的女孩。说是一次大王兴趣所致就招了含枫宫的文美人，谁知那位美人刚看见大王的衣角，便昏了过去，从此以后大王便再也没有召见过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位含枫宫的主人处处其他宫中的人欺负，“对了，今日文美人也在场。”
　　木凌飞将今天见过的人在脑海中一一过目，最终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文美人一向在宫中最是低调，娘娘当然是不会注意到了。”欣儿解释道，“娘娘问起这个是为了何事？”
　　“没事。”凌飞摇头，“去睡吧。”

　　政十年，初雪，王下令，封昌平君为相。
　　木凌飞躺在自己做的躺椅上，望着窗户外面刚种下不久的梅树问道，“欣儿，你可知道昌平君？”她在史书上没有看到有关昌平君任相的记载，这是为什么呢？
　　“奴婢只是听过昌平君立下不少的功劳，大王对他也是极其信任的。其余的，奴婢也不知。”
　　木凌飞点点头，自己也是当了一年有余的卫尉，不是也不知道这位昌平君？随即，摇摇头，罢了，这些本来就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事，“扶苏呢？”
　　“公子睡着了。”欣儿将凌飞扶起来，“娘娘要出去？”
　　“去含枫宫看看。”其实早就想去了，却等到了现在。
　　含枫宫坐落于宫内东北的一隅，周围环境倒是颇为幽静，若不是已经入了冬，怕是那座宫殿就要被着纵横交错的树枝给遮了去吧。比起潮汐宫，西芹宫，风挽宫以及自己住的京华宫，这含枫宫倒像是一个丑儿，不招待见。不过，还没有进去凌飞便开始喜欢这里，给人以一种轻薄淡雅之心。
　　在欣儿的带领下，木凌飞看见了那人，一袭的青衫，素雅不施粉黛，闭着眼睛静静的坐在秋千上，来回的飘荡着，欣儿想要上前叫醒她，却被凌飞拦住道，“看到如此的画面倒是让我想起一首诗来。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玉横狂风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最后一句话刚说完，就见怡然自得的人睁开眼睛，当看见面前站着的人时，惊慌之色惊现脸上，眼看就要滑倒在地，却被人轻柔的稳住了身子，“谢，谢谢。”
　　木凌飞扶住她的身子笑道：“我有那么吓人吗？我又不是灰太狼。”
　　“啊？灰，灰太狼？”文璃不解的问道，“很吓人吗？”
　　“就这样”快速的朝着文璃做了个鬼脸，木凌飞说道，“吓人吗？”
　　文璃摇头，随即想起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赶紧站稳身子，“娘，娘娘……”
　　在一次看见她怯懦的样子，凌飞由衷的叹一口气扭头对着欣儿说道：“看来这一次，我真的成了灰太狼。”
　　欣儿捂着嘴轻声笑了笑，“娘娘还是不要吓了文美人了。您看她……”欣儿指了指脸色苍白的文璃说道。
　　凌飞看了文璃一眼，哀叹一声，“还真是琉璃心。一碰就碎！”
　　文璃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敬佩着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于是她所有的神思全都停了下来，只是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惶惶不安，“我，我……”一双小手绞成了麻花，还是没有将一句话说完整，只能低着头在心里骂着自己，怎么就这么的不争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肯定又要给家人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