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太宰治(六) 早上五 ...
-
早上五点,津岛宅邸就醒了过来。
晨日的光从五彩的西洋风玻璃处投放下,照应在穿行的佣人的脸上,压低脚步,放缓声音,整个津岛家的服务团队为主人一早的洗漱餐饮和出行做着准备。
文治慢慢看着由门房收取,侍从呈上的当日《东京日报》,用空闲的右手托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杯。
“军部那边招呼打好了吗?”青年浅尝了一口杯中之液体,又抬头看向了旁人,“今天的咖啡不错。”
后一句的闲适语句没有让人忽略前一句话语里潜藏的问询。
“按照您的意思,手续已经办好了。”侍从低头汇报,他站的位置距离青年一步左右,处于一个能根据吩咐做出反应,又不会打扰眼前人的安全距离。
书房内维持了此时的宁静,文治没有再下下一步的指示,只是认真阅读着当日报纸,解决了早已上心的事项后,他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
现在他有很多弟弟,从血缘上来讲。但是被他放在心上了的只有森鸥外和太宰治。
前一个,聪明到让人头疼。
后一个,比前一个更让人头疼。
津岛文治穿越过很多的世界,大部分都是收到了世界意识的指定要求需要去扮演一些无关重要的角色俗称背景板。而他那像狗一样的性格自然不会按着剧本来,每次都是第一次随心所欲搞塌了世界,搞得第二次重新再来。
搞事搞多了,就容易被抓去走主角剧本,对此他想说:“生活其实是很艹蛋的呀,比起生活更s b的是世界意识。”
津岛文治又喝了一口咖啡,压下了嘴边的森然笑意。
世界意识需要森鸥外来走剧本,他就偏不让。
他让他背负常暗岛战役的职责,他就偏不让;他让他沦为丧家之犬,他就要护着;他让他遭受诸多非人苦楚,他还是不许。
津岛文治这辈子的大本营在青森,主要力量集中于政坛,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了解军队各方面事物的运作,或者无法不意味着无法安插一些人在适当的位置。
军队的通知文件很快下达到了联队,在部队的森鸥外很快收到了自己的解职调令。
这份调令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时间紧促,给人反驳的余地很小。
收到这份调令的森欧外,脸上并没有同僚们期许的失态表现,他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现。
平平淡淡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了自己曾居住了几年的部队宿舍,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黑裤离开了这里。
失去了军队身份的他,按理来说还可以回到森家老宅给他安排的房子,但是他先去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地方拜访。
津岛宅邸内,没有小少爷活泼的叫喊声和各种捣蛋行为,一切都是那么的整洁有序、井井有条。
对于突然上门的不速之客,也给了津岛文治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应对。
来人站在书桌前面,背手低头俯视着坐在书桌另一头的人。
书房主人看起来好整以暇,完全不在乎对面之人故意施加的压迫感。
文治嘴角挂起了一抹清淡含蓄的笑,“特意上门拜访,为得是兴师问罪吗?”
森欧外用紫红色的眼瞳注视着眼前敷衍意味些许明显的男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把手术刀插在了对方的面前,距离对方惯常批改文件的那只手仅几厘米之遥。
答案是……当然没有用啦。
文治终于肯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眼前青年脸上尚未来得及刮去的胡须,神色不明地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桌上那边银光闪闪,一看就知道质地极好的医疗专用手术刀。
修长的手放弃了安全无害的刀柄,选择了锋利的刀刃,五指用力,肉被嵌进刀中,一把沾着鲜血的刀被眼前人递到了森鸥外面前。
握住刀的手,能肉眼可见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森欧外将注意力强行挪开,等着眼前人的话。
“拿着吧,小孩子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小孩子,东大高材生自然明白小孩子在书本中的定义,被人使用这般称谓称呼,不可谓不让人痛快。
“您总是这样,一方面说我长大了,另一方面又不肯直视我,热衷于逗弄我的一切事物,事到如今,又说我是小孩。”
“那又怎么样?”
没有直视他的问题,没有认真思考,只是下意识这么想了便说出来了。文治又给他补上了一刀,“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对不起的人大概很多,如果要认真算,那应该是死后要下地狱的。”
“如果你要我像一个温和的人那样对你,你得失望了。我对你的安排,能服从就给我服从,不服从,就给我滚。”话虽说得难听,没什么文雅语句修饰。但也意味着他还有其他的思维能去思考其他的。
凭着森欧外对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的理解,他硬是解读出了一句话,“现在还有机会,还是不要和我这个混蛋一起去地狱了吧。”
从再次相遇到再次试探,森鸥外一直都知道这位是有多么的狠心,但是他也没料到会这般粗暴。
看着文治,森鸥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拉了一条椅子过来,端正坐到了文治的旁边。
“您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在你父亲拜访我之前。”监视森家的探子早就来回禀,森家继承人的行事作风在这几年有这微妙的改变,从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枝末节处,津岛文治推断出人早就被更换了。
津岛文治其实不算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但是他总有惯常过于敏锐的直觉,算是这辈子,森鸥外基本上是他三辈子的弟弟了。
用某句话来说,他生来就是要给他当弟弟的。
两手合在一起撑着,森鸥外用他那双惯常理智冷酷的眼眼睛看着自己的兄长一动不动,事态似乎脱离了他掌控,但是他心中有块地方却莫名柔软了起来。
琢磨了一下反抗的后果,他服气了。
“逗弄我真的很好玩吗?
“当……然不好。”
黑发青年轻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开始吃甜点的青年,伸手拽住了他的和服一角,低着头说:“我回来了,兄长。”
津岛文治又戳了一下手中的草莓蛋糕,瞥了眼抓住他衣袖的手,思考了两秒,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了,森鸥外更是取了一本书看着。
此时津岛文治那根不着调的神经终于回来了,他意识到之前的见面似乎把眼前人刺激狠了,遂开始认真沉思补救办法,为此,手上叉蛋糕的动作都放缓了一点。
他这不经意的举动反而让旁边安静坐着阅读书籍的人微微一顿,但没有主动发话。
青年琢磨了一圈这个弟弟喜欢的东西,端起了一块早切好放在旁边的蛋糕,送到了森鸥外面前。
“给,草莓味的。”
错愕地接下蛋糕,黑发青年很快思考出了前因后果,第一句话没有感谢兄长,而是坦然地说,“虽然很感激您能记得我的喜好,但是这段时间我果然还是被偷家了是吧。”
“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津岛文治心虚中故作爽朗的笑声。
“如果真要认真算起来,上辈子你的家早被偷了。”文治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默默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