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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自八风吹不动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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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风勒属地内的兵马便被忙忙地调动开来。
林语凌只是低笑了几声,便依旧每天自顾自地过早起同清风漫步晚回伴明月而归的悠闲生活,每每谢风勒向他请教些什么就只是默默微笑,恬淡而安静地不言不语。谢风勒虽不恼,封萧却有些不愉,终于一日质问林语凌道:“我们生活起居都受风勒照拂,为何你连回答他区区几个问题都不肯?这岂不是忘恩负义么?”
林语凌还是笑起来,封萧却感觉到他与往日有些不同,仿佛是磨砺已久的剑锋骤然放出冲天的寒光锐气,斩断三千红尘牵扯,冷冷地照亮他的眼眉。封萧禁不住垂下眼,不能与他对视,心下却仍是愤愤。
“忘恩负义?”林语凌独自站在树下,伸手掸落身上的一片枯黄落叶,笑得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都骤地清冷起来,“是他要我住下,他要我留下,我并没有许诺他什么。以为付出了就一定要得到回报,一厢情愿地付出然后怨恨着所谓的无情,是最不值得人怜悯的愚蠢天真。”
“但,但是……”
“以为对方的辛苦是自己的错,为了别人付出的代价强迫自己去报答,这样做的可大有人在,”他捋捋长长的黑发,随便地挽了个发髻,“但如果你以为这里面包括我,就大错特错。”
“其实你还是太天真,什么事都只看到了表面,”林语凌走近封萧,点点他的额头,紫眸闪着傲然的神采,“我不去其他的地方,就已经是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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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玖石派人来请封萧前去。
他站在夏府的大厅里,盯着地下爬了苔痕的青石板,目光一遍遍地沿着石板相接的黑色缝隙游走,随谢风勒林语凌来了多次,却第一次觉得这里的空气窒闷如此,想起林语凌早上说的话,暗暗生气,突然又觉得局促不安,不知夏玖石要与他说些什么。
“怎么不坐?”夏玖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回过头去。
直到走出夏府封萧还处在恍惚之中,朦胧记得好像答应了夏玖石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不太在意,脑中全是方才的对话。
“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吗?谢侯这样的人为王……”
他瞬间想起阳光下的温暖笑靥:“他这样的人么?”
“是啊……”夏玖石笑着,唇角微弯。
“为什么,因为林先生吗?”他的心里突然有小小的不甘升起来。
“不会,”夏玖石摇摇头,“这些日子你证明了你的才华,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需要么?他有一点奇怪的满足感。
“我愿意。”
“我就说了!”谢风勒开心地大叫着跳出来,“封萧一定愿意的!”
他看着那阳光一样的灿烂容颜。那并不绝美的笑容没有刹那惊艳的感觉,却让他目眩神迷,渐渐沉溺在这样的温暖里。
“要让封萧做帝师?”林语凌蹙起眉。
帝师,于王侯身边负教导指正之责,文教武功皆当为王侯敬服,一般请的都是声名远播之士,谢风勒这样做虽无不妥,却也算落了人的口实,背后的讥刺定是少不了。夏玖石不但不阻止反而亲自来向他提出此事,想必是前几日封萧的才华让夏玖石也动了心。
“你答应了?”他瞥一眼站在旁边略有不安的封萧。
“是……的”封萧也不知怎么,被他一眼看来,就突然觉得自己象是做错了什么,声音开始还甚是响亮,却陡地弱下来。
“我不答应。”
夏玖石和封萧的脸色同时一变。
夏玖石强笑笑,对封萧说道:“你先到堂下走走,我与语凌单独谈谈。”
封萧点点头,目光却硬硬地与林语凌的视线碰了一下,随即扭过头走出屋外。
夏玖石干咳一声,欲待说话,林语凌一举手截住,冷冷道:“你想毁了他么?”
“这却是从何说起?”夏玖石大惊。
“……明知故问,直面鲜血和死亡的人,有几个能有好的收场?”
“男儿在世,自当有一番作为……”夏玖石迎着林语凌的目光,渐说不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终于咬牙道:“虽然让他做这帝师有几分拖你二人下水之意,想让他扶助谢侯却不是假的。远远避开,下场未必好过如此。”
“我担心的不只是这个……”林语凌淡淡扬起唇角,却了无笑意。
夏玖石叹口气,回身取出一匹长长白布来。
“这是要做什么?”林语凌吃了一惊,忍不住笑起来,“莫非我再不答应,夏军师就要自缢在堂前不成?”
“这布名为火烷,”夏玖石的眼中带些悲哀,“是琴香那天要带给你看的。”
林语凌的笑滞住一瞬,眼里的神色似是惋惜似是愤怒。
“以火涤之,更见其洁白如雪,”夏玖石瞧着手中的火烷布,喃喃道,“又颇为柔软细腻,琴香那天在集市上见着,说这布手感甚好,你整日一身白衣,要拿来作身衣衫,穿着定是舒适。那一天,她就是要将这布拿给你看的。”
“琴香曾与我说,最希望的除了与我天荒地老,便是天下太平,百姓不必像她爹娘一样,为了生计将女儿卖入青楼……第一项已不可为,至少这第二项,我要尽力做到,这也是我的本意。”
“你们到底也都是天真的人。”林语凌伸手抚摸了一下那质地绵软的布匹,叹道。
“再者封萧虽是敬你如师如父,毕竟名义上并不受你管束,若是强求,撕破了脸面,也不算美事。”夏玖石唯恐林语凌不松口,又追上一句。
“明天帮我请个裁缝师傅来,”林语凌转过身,淡淡道,“小萧,你也回来有一会了,若是无悔的话,就去吧。”
他缓步走过,留下有些愣怔的夏玖石和刚从门外走入的封萧,窗外秋风呜咽作响,带几许幽幽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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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啊,”老太医笑得白须飘起,弯腰给鎏金铜狮的熏香烟碳炉加了点炭火,“我还以为语凌想不起这块老朽木了。”
“左右无事,就来走走。”林语凌坐在椅上,自己动手倒了茶水。
谢风勒突然钻了进来,眼睛四处一溜,就看到了林语凌,十分欢喜地迅速跑过来,坐到林语凌旁边。
“语凌语凌,这几天我可忙得很,才没去找你,”他说到一半,忽觉得渐渐热起,低头看到那暖炉,伸手将自己衣领上的盘丝绣结解开,“温茂斛好像也知道我决了与他为敌的心,兵马也有了异动,他既然害死了琴香,更伤了你,我们的过节是定下了……语凌,其实我……”
“谢侯爷!”老太医突然一声大叫,将他的话生生打断。
“怎么了?”谢风勒皱起眉问。
老太医紧张地将他拽过身边,盯着他的脖颈看了半天,又抓过他的左手把脉。林语凌也看向他的脖颈,只看到一个诡异的红莲印记。
“侯爷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这一眠三千载?”
“我中毒了?”谢风勒惊道。
“是……”老太医擦擦额角冒出的汗水。
“王老,你再仔细诊断一遍,我去叫夏军师他们来。”林语凌当机立断,起身就向外走去。
刚出了府门,林语凌突有所觉,向斜地里一闪身,避开一只伸来的手。
“看来还略通武功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语凌抬头定睛而视,忽然让什么绊了一下,被跟着他身形变化换了方向的手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