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77、第十二章 芳心暗许却伤神（5）

　　山口秀夫纵横江湖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哄小孩子的经历，只好压低了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再吓到他：“别哭，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石中玉抬起长长的沾满泪珠儿的睫毛：“我……我要回家。”
　　山口秀夫一皱眉，生硬的道：“不行。”
　　石中玉立刻又急又怒的叫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哥哥……哥哥……”
　　山口秀夫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从前的他行事一向随心所欲，没有人能反抗他，他也从不在乎看中的人是否情愿，可当他面对着石中玉那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看着晶莹的泪珠儿从那么美丽的星眸中坠落，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虽然他柔弱得根本无法反抗他的任何行为，可他就是不忍动手去伤害他。
　　山口秀夫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别哭了。”
　　石中玉不理他，仍是低低的哽咽不止。
　　山口秀夫心烦意乱的吼道：“不要哭了。”
　　石中玉吃了一惊，心跳骤然加快，他立刻用手按住胸口，紧蹙的眉宇间显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的心脏先天不足，本就极为脆弱，连番惊吓之后，又错过了三次服药的时间，这刻终于发作了。
　　啜泣声终于停止了，山口秀夫松了口气，却忽然发现石中玉在停止哭泣的同时身子也在无力的软倒，他一把抱住他正倒下的身子：“喂，你怎么了？”
　　石中玉没有反应，竟是已经晕了过去。
　　山口秀夫急忙抱起他放到床上，却不知该如何做，他不知道石中玉的身份，当然更不知道他是什么病情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处于昏迷之中的他，胡乱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害怕而昏倒了？却想不到处在这种情形下的石中玉极其危险，如果他的心肺功能一时没能够缓和恢复过来，那么他的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将会全线崩溃，生命随时都可能终止。
　　不知过了多久，石中玉才从昏迷中悠悠苏醒，心悸逐渐平复下来，慢慢张开眼睛，一时浑然忘记了这是何时何地，茫然的看着坐在床前的山口秀夫。
　　山口秀夫见他终于醒了，总算放下了心，微笑道：“你醒了，好些了么？”
　　石中玉好一会儿才想起面前这个人就是绑架自己的罪魁祸首，心情立时又不平静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偏偏虚弱无力，心跳不由得又加快了：“你……你到底是谁？”
　　山口秀夫没有马上回答。
　　石中玉缓了口气，低声道：“你……你还是放我走吧，不管你要多少钱，我的家人都会给你的，你还是放了我吧……”
　　山口秀夫淡淡的道：“那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是为了钱才把你带回来的。”
　　石中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跳逐渐不再那么紊乱，渐渐有了些力气，支撑着半坐起来：“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仇家，除非……除非你是我哥哥的敌人……咳咳……”他说的急了，不禁剧烈的咳了几声。
　　山口秀夫早就不止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他呼唤哥哥，不由问道：“你哥哥是谁？”
　　石中玉这回可真感到诧异了：“你……你既不认识我哥哥，又不是为了钱，那你……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山口秀夫看着他，微挑了挑眉：“你真的想知道？”
　　石中玉刚要开口，忽然又是一阵头晕，他先天不足的体质支撑到现在已十分虚弱，身不由己又无力的倒在床上。
　　从小到大，他从不曾有过离开家人视线的时候，在家人极严密的监护下，他的起居饮食等日常生活都极有规律，尤其是维系他生命的药物，更是极严格的被按时执行着，宠爱他的家人们对于他随时都可能出状况的身体绝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山口秀夫见他喘息着又闭上了眼睛，微皱了皱眉，没想到他的身子竟如此虚弱，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很严重的病情？否则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弱不禁风？然而他的苍白和病弱都无损于他天生的美丽。做为一名威震江湖的一流杀手，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但却从未曾见过比他更美的男孩，甚至他所见过的那些所谓美女都没有一个可以同他相比，他想不动心都很难。
　　好半天，石中玉才渐渐缓过一口气，剧烈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生命的本能使他警觉到自己的心脏绝不能再接受意外的刺激了，他必须小心保护自己不能再激动或恐惧，他这时最该做的就是平心静气的休息，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只要他暂时不想伤害自己，那就耐心等着哥哥来救他吧，什么都别再想了，他的心脏已经再负荷不起任何负担了。
　　如果他再晚醒来一会儿，山口秀夫就要考虑是不是该请医生了，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这么做，毕竟他是被绑架而来，那样容易走露风声。
　　这时见他总算又苏醒过来，山口秀夫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扶他起来，帮他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也许你是太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石中玉倚在厚厚的软枕上，虚弱的摇了摇头。
　　山口秀夫坐在床边，以从所未有的耐心劝道：“你身体这么弱，不吃东西会支持不住的。”
　　石中玉再不愿意理他，转过头去。
　　山口秀夫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下颏强迫他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他，深沉的目光令石中玉又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惧，极少有陌生人与他这么接近过，然而带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不明白山口秀夫为什么用这种费解的眼神看着他？他想挣脱出来，但山口秀夫有力的手指钳制着他，使他无法挣脱。
　　山口秀夫认真而入迷的审视着他，他精致的五官组合得如此完美，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生存在这个混浊的人世间？在东京以及世界各国，他见过许多美少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男孩，他被他的完美深深的吸引着，几乎在看到他照片的第一眼起就产生了占有他的念头，可怜的石中玉怎么会想到他美丽的容貌比财富更加诱人。
　　山口秀夫的手指情不自禁在他脸上抚摸起来，他的肌肤血色不足，但手感很光滑，摸起来好舒服。
　　石中玉惊慌的用力推开他的手，除了父母和哥哥，从没有其他人对他做出过这么亲密的行为，他也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怪异的亲密，虽然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却已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危险，警惕的看着他，不住的向后退缩着。
　　山口秀夫一把抓回他，迫不及待的将他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不顾他的挣扎反抗将他紧搂在怀里，呼吸着他的发丝和身上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幽香，无法控制的用日语低喃道：“你太让我动心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孩，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巨大的震撼反而让石中玉忘记了挣扎，他从小跟哥哥一起学习各国语言，学得较好的就包括日语，可是山口秀夫所说的话让他太震惊了，好半天他都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理解错了？
　　山口秀夫开始在他的头发上和脸上亲吻着，石中玉恐惧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狠狠推开，山口秀夫没提防他会使出这么大力气，险些从床沿跌下去，急忙右掌在床沿一按，站稳了身体。
　　石中玉尽管仍是不明白他的用意，可对他方才的行为还是感到恶心得要命，伏在床边呕吐起来，虽然父母和哥哥也会经常宠爱的抱他亲他，但家人之间的亲昵和这种怪异的行为根本是两回事。
　　山口秀夫的脸色颇为难看，他当然看出石中玉完全不接受他，甚至很厌恶他，这让他一向自负的心理极为恼怒，怜惜之意大减，眼中逐渐射出残暴的光芒。
　　石中玉已饿了好久，实在呕吐不出什么，一时几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筋疲力尽的伏在床边喘息不止，开始反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山口秀夫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从前只在电视上或报纸上偶尔听闻过有关同性恋的事，并且一直以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问题，没想到偏偏被他遇到了，难道……山口秀夫就是所谓的同性恋者么？
　　石中玉一想到这，吓得心中狂跳，天啊，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同性恋？那不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么？哥哥不是说那些事永远与他无关么？他从来没告诉过自己这种人真的存在于现实中啊？
　　山口秀夫又一次扶起他，石中玉如遇魔鬼一般摔开他的手，惊恐万状的美眸震骇的望着他，不住退缩着要避开他。
　　山口秀夫再次在床沿坐下来：“我没有想强迫你，你不用这么害怕。”他嘴上这样说着，却仍是忍不住握住石中玉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石中玉的心脏又开始失去控制的加速跳动，他用力抽回手，恐惧而愤怒的望着他，紧紧咬住贝齿，拼命支撑着自己不要昏倒。
　　山口秀夫再次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石中玉如遭蛇噬，奋力挥开他的手，日本话脱口而出：“ろくでなし！”
　　他学会了日语却还没机会使用过，没想到生平第一次使用日语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一句。
　　山口秀夫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日语，但随即就被激怒了，咬牙道：“从来没有人敢骂我，你好大的胆子。”
　　石中玉一秒钟都不想与他面对，跳下床就向门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