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65、第十章 谶语初验怨红尘（6）

　　一个卷发女郎把丰满的身子紧紧偎着石中英，娇声道：“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石中英淡然道：“我什么生意都做，只要赚钱就成，走私贩毒杀人放火也无所谓。”
　　另一个女郎故做惊吓的样子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先生真会说笑，拿这些话来吓我们。”
　　石中英星眸微转：“你不相信？也许明天我就可以把你卖到西半球去。”
　　“你好坏……”女郎靠在他胸前撒娇，心下却不由又惊讶又好奇：“咦？他的身上好香啊？”忍不住趁机伸头在他身上偷偷用力嗅了两下：“好性感的味道，却不是香水，到底是什么？”
　　另一个身穿低胸紧身迷你裙的女郎粘在石中英身上伸长了脖子去亲他，石中英眼疾手快，抬手就用酒杯挡住了她的嘴巴，把杯中的酒都灌进她嘴里。
　　女郎没有防备，只好喝了下去，随即倚进他怀里，昵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道：“先生，这样干坐着多没意思，我们去酒店吧，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另外两名女郎哪肯服输，紧接着道：“先生，我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先生，还有我呢。”
　　石中英心下暗怒，瞄了瞄对面杨淑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得不强压下心底的厌恶反感，微笑道：“既然你们都愿意陪我，那我就一个也不放过，都留下来好了。”
　　女郎们吃吃笑道：“难得先生这么有雅兴，只不知是否能吃得消？”
　　迷你裙女郎大胆的伏在石中英身上：“先生的胃口好大，床上功夫也一定是一流的了……”纤纤食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圆圈，笑道：“告诉我，这个地方有多少女人躺过了？”
　　石中英愈加恼怒，为了掩饰随手捞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了。”
　　女郎娇笑道：“原来先生是见一个爱一个，好多情啊。”
　　石中英故意和女郎们借酒调笑，不过基于冷傲惯了的性子，仍是本能的不让女郎们过分接近他，也不让她们有机会做出太过亲昵的动作，女郎们热情的纠缠也都被他不动声色的回避了。
　　杨淑卿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初时尚觉有趣，可当看到女郎们在他身边肆意纠缠亲近时，虽明知他是做样子故意气她，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对石中英又是一往情深，怎能忍受他在自己面前同别的女人调情，对自己却不理不睬？
　　杨淑卿再也隐忍不住站了起来：“阿英，你这又是何必？”
　　石中英双臂一圈，揽过身边两名女郎，慢悠悠的道：“杨小姐，我的事与你何干？”
　　杨淑卿黯然摇了摇头：“阿英，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你只是在故意气我，对么？”
　　石中英继续左拥右抱，讥讽的一笑：“我为什么要故意做给你看？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看不惯可以走啊，没人强留你。”
　　杨淑卿定定的望着他，美眸中盈满了泪水，抿了抿樱唇，终于转身径自离去。
　　石中英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却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开心的感觉？他已经如愿气走了她，可为什么过后郁闷的竟然是……自己？
　　女郎们依旧粘在他身上纠缠，石中英心头的怒火已是一忍再忍，一压再压，此时再也克制不住，杨淑卿前脚刚跨出雅座，他便双臂一振，将怀中两名女郎直推得跌了出去，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石中英已沉声道：“都给我出去。”
　　一个女郎仍不知死活的向他身上偎来，娇声道：“先生，你怎么啦？”边说边将手伸向他胸口。
　　石中英冷情的天性向来不习惯被陌生人近身，对这种色迷迷的碰触更是极为反感，憎恶之极，毫不客气一把挥开女郎的手腕，冷冷道：“拿开你的脏手，不想死的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三名女郎不知他怎么忽然变了脸色，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想离开又舍不得，想上前却又不敢，一时都没了主意。
　　石中英见她们还赖着不走，冷怒道：“还不快……”
　　他忽然停住了，抬头见杨淑卿不知何时已返了回来，就站在雅座门口含笑望着他，见他发现了自己，笑盈盈的道：“阿英，你也太没有耐心了吧？其实你只要再多忍五分钟，我也就看不到这精彩的一幕了，你的戏演得不太成功嘛。”
　　石中英沉默了一下，随手掏出钱夹抽出一叠钞票数也不数甩给那三名女郎，冷冷道：“出去。”
　　女郎们慌忙捡起钞票相继溜走。
　　杨淑卿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道：“阿英，你不觉得我们真应该好好谈一谈了么？”
　　石中英看了她好一会儿，淡淡的道：“杨小姐，你是第一个使我感到头疼的女子。”
　　杨淑卿微笑道：“你也是第一个令我感到心痛的男人。”
　　石中英看着她美丽的笑容和深情的眼神，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想到她对自己所做过的那些努力，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无法再保持惯有的冰冷了：“你到底要跟我谈些什么？”
　　杨淑卿不由得芳心暗喜，自与石中英相识以来，他还从未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不论他现在是否喜欢自己，至少他已经开始被感动了吧？
　　杨淑卿的美眸中盈满了泪水，胸中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开口。
　　石中英毕竟同女子接触得太少，对异性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见状难免微觉奇怪：“你不是总说要和我谈谈么？从前是我没给你机会，现在怎么反而不说了？”
　　杨淑卿轻叹了口气：“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是想得太多，要说时反倒无从说起了。”
　　石中英随口道：“什么事想得太多了？”
　　杨淑卿不假思索的脱口道：“当然是想你啊。”话一出口立时醒悟到自己太忘情了，不由粉颊飞红，低下头去，一时又尴尬又羞涩。
　　石中英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的表白出来，不觉有些茫然，其实对他说过这句话的女子很多，他也无一例外的都是不假辞色，甚至被某些过分的言谈举止惹得十分不悦，可此时……他似乎并没有生气，但同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想了又想才道：“杨小姐，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你就开始追我，可你对我究竟了解多少？”
　　杨淑卿道：“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先了解他，也可以在爱的过程中慢慢去了解。”
　　石中英很干脆的道：“我不大明白。”
　　杨淑卿笑了笑：“你当然不会明白，女人可以看透男人，男人却可能永远都看不透女人，何况你又从不肯让女人接近你，当然没有机会了解女人了。”
　　石中英坦率的道：“我也没兴趣了解。”
　　杨淑卿道：“但你却正在被别人慢慢了解。阿英，你的人连同你的内心都是一个拒绝别人闯入的世界，而我要做的就是努力试着一点一点的走进去。”
　　石中英剑眉微微一蹙：“既然是拒绝别人闯入的，就绝不会没有防卫。”
　　杨淑卿道：“不错，而且或许比军事上的防护网更坚固，可你总该听说过柔能克刚吧？”
　　石中英道：“柔能克刚？这句话只适用在武功上，用在这里我则很难相信，就象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一样。”
　　杨淑卿轻轻笑了出来：“我对你不就是一见钟情么？所以我想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还有，你既然要了这么多酒，可以请我喝一杯么？”
　　石中英略一迟疑：“请便。”他显然还是不习惯与一个女子这样面对面的交谈，这给他一种被接近的很陌生的感觉，他仍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愿意接受，天性冷情的内心自然而然生出了警惕戒备，语气虽不像从前那般冷酷，但还是十分疏离。
　　杨淑卿心底暗叹口气，知道一时间要他完全改变无情的性子绝不可能，只好自己伸手倒了一杯酒，柔声道：“那你为什么不相信一见钟情呢？”
　　石中英道：“永远与我无关的事，我不需要浪费精力去想它。”
　　杨淑卿道：“阿英，你可以听别人说上几句话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可你对感情的认识为什么却这样……少得可怜？”
　　石中英剑眉微挑：“你何不干脆说我对此一无所知？”
　　杨淑卿微笑道：“难道不是么？”
　　石中英对这个问题显然不甚在意：“我是警察，我的职业只需要冷酷和冷静，不需要感情。”
　　杨淑卿道：“所以你从不接受别人的感情，也不会对别人付出感情，是么？”
　　石中英道：“你可以这么想，如果这样能让你放弃的话。”
　　杨淑卿笑了：“可是，我同样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铁石心肠的人，就象你不相信一见钟情一样。”
　　石中英看着她，星眸微微闪动了一下：“杨小姐，你恐怕会后悔的，你选择一个既不相信感情也不会付出感情的人，能有几分胜数？”
　　杨淑卿放下酒杯，情不自禁凝视着他没有戴墨镜的星眸，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正视他的眼睛，没有了墨镜的阻隔，她更加看清了他有着怎样一双美极而又冷极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却又锋锐犀利得直刺人心，即使明知道他此时并没有敌意，可在那双寒星般的黑眸中仍是看不到一丝温度和感情，仍是令人不敢正视、无法逼视，仍是冷得让人从骨髓里泛起一股寒意，她终于黯然垂下长睫，避开了相交的目光。
　　石中英剑眉轻轻一蹙：“杨小姐，你怎么了？”
　　杨淑卿轻声道：“阿英，先不要说得这么绝情，先留给我一点希望好不好？就算你现在还不喜欢我，至少也要给我一个努力的机会，哪怕我最后会输得很惨，毕竟也算是真正爱过一回，我的生命也就没什么遗憾了，难道你连先把我当做一个朋友也不肯么？”
　　她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声音也颇为伤感。
　　石中英不知该如何回答，再次默然，心下不觉将这番话想了又想，好象捕捉到了一点什么，而这却是在他日常繁忙而惊险的工作中从没领会过的关于人生的另一种含义、另一种解释、另一种意境。
　　他向来无情的眼神不觉微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好奇，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子，暗自困惑犹疑：“只是要做朋友么？那又何必如此？或者……女朋友跟朋友真的不一样？”
　　他外表冷漠依旧，脑中却因为苦思无解而纠结不已，许多人都对他说过喜欢和爱这种话，可是……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道《百科辞典》上有没有标准答案？或者……他应该到网上好好搜索一下？这些事远比案情工作更令人头疼，他可不可以不去管它啊？为什么总有人要他考虑这么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