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64、第十章 谶语初验怨红尘（5）

　　石中英离开警局时已是下午四点了，在回家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这几件案子，对手是大名鼎鼎的毒品女王，以往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神秘女人是个极难对付的劲敌，绝不比当年的美洲毒王逊色，而警方至今仍没有一张她的照片，相反他的照片倒是满天飞，搞得全世界的人想不认识他都难，这自然都是记者们的功劳了。
　　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恼火，那些可恶的记者们为什么不去采访一下□□人物？有事没事就围着他转，甚至常常跟踪纠缠，烦都烦死了。
　　嗯……记者……不知何故，他忽然想起了杨淑卿，想起了她第一次采访自己时被自己冷冷拒绝的情景，从那次见面之后她就开始追求他，并为此毫不吝惜的放弃了记者的工作，送花、打电话，想方设法制造见面的机会用以展开她锲而不舍的攻势。
　　石中英心下难免暗自疑惑为解：“现在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主动进攻不是男人的专利么？我还没试过追求人是什么感觉，怎么她们就把本来属于男人的权力都抢去了？”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麻烦的问题了，平时总听阿华他们津津乐道一些追女人的技巧与花招之类，据说是笑话多多，乐趣无穷，可惜他却没那个福气，光是摆脱那些粘在他身后的女人就已够他烦了，更有那些大胆放肆的现代豪放女常常气得他火冒三丈，根本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因为首先那些女人对他就没讲什么礼貌礼仪，不仅没有气质，简直没有廉耻，他当然也不必跟她们客气了。
　　石中英的嘴角不知不觉现出一丝无意识的微笑，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就在他从前所认识和接触的女子里，似乎还要算杨淑卿表现得最“淑女”，虽然她已表白过喜欢他，甚至已经在追求他，但却并没象某些女人那样过分，至少她看他时的眼光和神情是爱慕，是欣赏，而不是垂涎三尺的饿狼模样，既没有故意说些情色暧昧的言语，也没有千方百计的故意接近他挑逗他，至少她是尊重他的，所以他对她才会比对其他女人客气许多吧——他自己这么认为。
　　前方亮起了红灯，石中英停下车，不由自主的想道：“但愿她能继续保持她的礼貌，只要她一直尊重我，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无礼可恶，也许我就不会改变对她的好感了……”
　　他心里忽然怔了一下：“好感？不会吧？我对她的感觉是好感么？嗯，应该只是……不反感吧？再说，到底什么标准才算是好感？阿华他们也没说过，要不要找个时间问一下？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啊……”
　　石中英不久前在分析案情时还条理清楚的大脑一转到这个问题上顿时有些发晕，完全理不清线索，一见换了绿灯，立刻启动车子疾驰起来，藉由开快车的速度把方才那些麻烦问题远远抛开了。

　　石中英陪弟弟在酒楼吃过晚餐后回来，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阿兰拿了一封信进来：“二少爷，你的信。”
　　石中玉懒洋洋的咬着樱桃：“拿去扔掉。”
　　阿兰笑道：“二少爷，是黎小姐的信。”
　　“哦？”石中玉立刻坐了起来：“快拿过来。”
　　阿兰将信递给他，石中玉急忙拆开信封，抽出信笺。
　　石中英笑道：“不用电话和E—mail，偏要写信，阿珠也不嫌麻烦。”
　　石中玉道：“偶尔换个联系方式也很有趣嘛。”
　　石中英道：“阿珠都说些什么了？”
　　石中玉边看边笑道：“当然是说她很想我啦……”
　　黎凤珠在信上大致说她在法国过得很好，学业也很顺利，最近学院正计划派一些学生到意大利去观摩学习有关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她已经报名参加了。
　　除了诉说思念之情，又讲了好多日常碰到的趣事，比如她说刚开始上美术实习课时，学院让学生们画模特的肖像，她第一次画裸体男性，几乎窘得不敢抬头，后来想出一个好主意，把台上的男模特当成与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石中玉，心里就坦然了，也不再害怕。
　　“哥，你看。”石中玉不由笑着把信递给哥哥。
　　石中英接过信迅速一扫，也忍不住笑道：“阿玉，你容貌上佳，气质又好，实在是做模特的最佳人选，你若是脱了衣服在台上一站，那些女学生们保证能画出不朽的传世名作来。”
　　他还没说完，石中玉已羞红了脸，用力推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
　　石中英笑道：“我哪有胡说？为艺术献身可是既崇高又伟大的事业，艺术模特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别人想做还不够资格和条件呢。你没看阿珠在信上抱怨说欧美男性模特都是肌肉型居多，还是亚洲模特更符合她的审美观念，比如像阿玉你就是皮肤很好，身材也很好……”
　　“哥……”石中玉一把推开哥哥转过身去。
　　石中英放下信纸，笑道：“哥哥是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嘛。”
　　石中玉粉唇微翘，赌气不理他。
　　石中英笑道：“其实要你被那些女学生不怀好意的看上一堂课，哥哥怎么舍得？”
　　石中玉立刻长睫半垂，嘴角扁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石中英虽然最爱看宝贝弟弟害羞的模样，常常逗得他又羞又恼，但并不会真的惹他生气，见状笑着伸手抱过他：“好啦，哥哥认错了，哥哥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石中玉还是不理他。
　　石中英道：“这样吧，如果要做模特就让哥哥去做好了，嗯……只要阿玉能舍得。”
　　石中玉忍着笑故意道：“我有什么舍不得？就当为全天下的女性同胞做好事了，谁叫你平常总是那么冷酷无情、冷若冰霜，你若肯做模特的话，保证艺术学院的女学生人满为患。”
　　石中英剑眉轻扬：“你就这么恨我？”
　　石中玉下颏微扬，哼了一声：“谁叫你先欺负我的？我现在就祈祷将来有个厉害嫂嫂，好给我出气，不对，是给所有那些被你拒绝的女孩子出气。”
　　石中英轻笑道：“你哥哥在外边人见人怕，整天都是管别人，回到家却总是被你搞得晕头转向。
　　石中玉得意的笑道：“谁叫你是我哥哥？你就认命吧。”
　　石中英笑道：“不过以哥哥的性子来说，你的祈祷恐怕很难实现了。”
　　石中玉一时忘了刚才的羞恼，好奇的问道：“哥，你不会真的不想找女朋友吧？记得从前我问你时，你还告诉我说爱情是人类很美好的一种感情，为什么你自己却并不想尝试？不会是……你只是把你认为正确的观念用客观的方式教给我，而你自己却不以为然吧？”
　　石中英自然不会说他正是这样想并且这样做的，轻描淡写的道：“那也要看缘份啊，也许哥哥的缘份还没到吧。”
　　旁边的电话响了，石中英伸手拿起电话，唇边犹带着笑意：“喂，石公馆。”
　　一个清柔的声音道：“阿英，我是淑卿，你有空出来么？”
　　石中英不由得笑容一顿，但因为弟弟正在身边，他没有太着痕迹，只是平静的道：“我没时间。”
　　杨淑卿不待他短短四个字说完就知道他又要挂电话了，急忙道：“阿英，求你了，出来一下好么？”
　　石中英没再说什么就放下了电话，石中玉不甚在意的问道：“哥，是谁啊？”
　　石中英道：“没什么。阿玉，我们去打桌球吧。”
　　“好呀。”石中玉起身道：“这回你可不许再让着我了。”

　　早晨，石中英把弟弟送到学校，开车回来时，路过一家新开张的酒吧，装饰得颇为新颖，一时兴起便决定进去喝杯酒。
　　停好车，走进酒吧，在吧台前先点了一份酒品。
　　这个时间客人不多，气氛颇是安静。
　　石中英尝了尝调酒师调制的酒品，味道很不错，便向侍应生要了一间雅座，准备打个电话问问阿华他们忙不忙，有没有空溜出来喝上几杯。
　　他在雅间坐下后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一个美丽优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一袭雪白的长裙，乌发披肩，轻盈飘逸，有如一朵在清新的春风中盛开的幽兰。
　　石中英一见是杨淑卿，不禁皱了皱眉，收起手机，对正在摆放果点的侍应生道：“帮我叫几个女孩子过来，我喝酒的时候喜欢热闹。”
　　伶俐的侍应生极擅长察颜观色，一看他的容貌气质和衣饰品味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不敢怠慢，答应着退了出去，同时杨淑卿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大方的打了个招呼：“阿英。”
　　石中英冷淡的道：“杨小姐，你的时间好象很多。”
　　杨淑卿不以为忤的回答道：“当然，我现在是有闲阶级嘛。”
　　石中英忽然想起她辞职的原因，不觉沉默了一下。
　　杨淑卿道：“阿英，想见你一面真的好难。”
　　石中英仍是淡淡的道：“可你似乎总有办法找到我，看来你可以改行去做侦探了。”
　　杨淑卿微笑道：“是么？其实我只是有心而已，只要有心，再难的事也不会觉得有多难了。”
　　三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郎莺莺燕燕的走了进来，围坐在石中英身边，她们从侍应生口中已经知道这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及到见面时竟又是如此出乎意料的英俊完美，帅气非凡，怎不令她们欣喜万分？娇滴滴的婉转笑语，争着施展风情，以博得这位风流帅哥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