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71、第二十四章 爱到深处恨难收（2）

　　杨慧卿吃惊的看着她，好半天才慌乱的摇头道：“不，这不公平。我是姐姐，我怎么能跟你争抢……”
　　杨淑卿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过比我早出生十五分钟而已，实际上你并不比我大，这不能成为让我拥有特权却要剥夺你应有权力的理由。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姐妹，但你不必因为我叫你一声姐姐就因此而强迫自己对我诸多纵容和忍让，我们是平等的，你并不欠我什么。”
　　杨慧卿连连摇头：“不行……你好不容易才让他开始接受你，如果我在这时和你竞争，那怎么可能公平？”
　　杨淑卿不由苦笑出来：“姐姐，你高估我了，你从哪里看出他已经接受我了？”
　　杨慧卿忽然听她这样说，不由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以为……你和他……”
　　杨淑卿颓然向后靠在抱枕上，黯然道：“他现在不过是偶尔到家里来坐坐，或者一起吃顿饭，喝喝茶，你不觉得所有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么？他的同事和朋友可能都比我和他的关系更接近一些。姐姐，你不知道……不对，应该是人人都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无情的人，不是通常那种无情，而是……对于爱情，他只是知道有这回事，但却完全理解不了，无论别人有多爱他，他都感受不到，在他的想法里，女朋友的意思就是‘女性朋友’，和其他朋友根本没有区别……‘任是无情也动人’，还真是贴切的形容，只是苦了我们这些爱他的人。索菲娅曾经劝过要我放弃，她说从心理学上分析的话，我所有的努力恐怕都是无用功，他的性格和情商……注定他不会爱上任何人，都是我不肯死心罢了……我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勇敢很乐观，一再对他表示我很爱他，可是……我心里有多苦涩，多不安，都无法说出来，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懂。有时我也会偷偷设想，或者一辈子就这样只能做朋友了吧？如果我真能放下那些痴心妄想，真的只把他当做朋友，是不是会轻松快乐许多？从另一方面来说，正因为在他眼里女人和男人没什么不同，所以他不会有性别歧视，更不会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这样的人能做为朋友也是世间难寻的幸运了，毕竟我自己也明白我其实配不上他，或者说他太过完美，所有人在他面前几乎都只能仰视，这样一个……文韬武略、从外表到人品都毫无瑕疵的男人，倘若不能与他站在平等的高度，有谁敢自信配得上他？而说到平等，这世间的女人又有哪个够资格与他比肩？更别奢谈什么爱情了。现在，能经常看到他，能一起坐下来说说话，我都觉得好满足，早已不敢去想这段感情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因为知道他不会爱上我，所以才这么大方的鼓励你去追求他？”
　　杨慧卿侧头看着妹妹哀伤的神情和黯淡的眼神，听着她有些颠倒凌乱的剖析甚至自嘲，一时无语，许久之后才安慰道：“淑卿，别再乱想了，如果你还是爱他就继续努力吧，我会慢慢忘记他，不会妨碍你们的。”
　　杨淑卿不由再次苦笑出来：“姐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忘记一个人有可能像爱上一个人那样简单和容易么？”
　　杨慧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不用为我担心。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杨淑卿道：“姐姐……”
　　杨慧卿疲倦道：“淑卿，我累了，想早点睡了。”
　　杨淑卿欲言又止，想到姐姐毕竟重伤初愈，只好道：“姐姐，晚安。”拥抱了姐姐一下，起身下床离开。
　　杨慧卿看着房门在妹妹身后关上，不由无力的软倒在枕上，暗自伤心，为自己，也是为了可怜的妹妹：“到底怎样才能忘记他、不再爱他？明明是那么无情的人，为什么……总是会有人爱上他？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她把头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缠绵悱恻的爱意和痛楚难当的折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情网，勒得她几欲窒息却仍是舍不得挣脱和逃开，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做为情网中的猎物越陷越深。

　　石中英周末又加班到了中午，想起今天答应了弟弟陪他吃午餐，便收拾了一下手上的工作离开警局回家。
　　“大少爷回来了。”走上主宅的台阶，门口的阿兰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公事包。
　　“阿玉呢？”石中英边走进大厅边松了松领带。
　　萍姐从厨房的方向过来：“大少爷，午餐就快好了，二少爷在三楼。”
　　石中英穿过大厅准备上楼，萍姐忽然想起件事，急忙道：“大少爷，等一下。”
　　石中英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
　　萍姐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花园的小丁家里来信说他父亲病危，已经辞职回家了，蒋伯跟我说要再找一个助手，恰好农业公司的郑师傅跟我推荐了一个叫阿丹的男孩，我面试过了，感觉还不错，前几天已经上工了。这是阿丹的身份资料，大少爷要不要看一下。”
　　石中英听说只是花王又找了一个新助手，便不感兴趣的摆了摆手：“不过是花园里一个工人，你看着办就好。”转身继续上楼，至于那份资料自然是一眼也没看，这种小事哪有去看弟弟重要。
　　萍姐无奈摇头一笑，她也知道大少爷不会理这种家事，但终究还是要跟主人说一声才是。

　　石中英刚刚踏上三楼，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古琴声。
　　他循声来到琴室门口，石中玉正坐在窗前的琴案后抚琴，在音调古朴而流畅婉转的琴声中低吟道：“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猗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石中英笑了笑，走进琴室，接口道：“美人赠我锦绣缎，何以报之青玉案。路远莫致猗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
　　石中玉停了下来，抬头道：“哥。”
　　石中英笑道：“在想念哪个美人啊？”
　　石中玉收了手，扁了扁嘴角　：“哥哥又来取笑我了。”
　　“怎么想起练习古琴了？你就不怕‘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么？”石中英走到琴案前，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上一划而下，流泻出一串优美悦耳的音符。
　　石中玉悠悠道：“是啊，‘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不过有哥哥在，我是绝对不怕没有知音的。”
　　石中英在琴案后另一个锦墩上坐下：“三日不弹，手生荆棘。哥哥可好久没练习了。”
　　石中玉斜睨向身边的哥哥：“我只看到哥哥每天都练习射击和功夫，却好久都没听到哥哥的玉箫了。”
　　“哥哥真的没时间啊。”石中英拿过弟弟的手，见他白皙漂亮的手指上在特别部位都戴了特制的护指，笑道：“还好你没忘了保护手指。”
　　石中玉不由回眸瞋了哥哥一眼，他怎么敢忘记？如果再因为弹琴而让手指受伤的话，哥哥绝对会将他的古琴扔掉，哪管它有多名贵……
　　他在琴弦上随意轻挑了几下，忽然道：“哥，我们已经学过古琴，再去学古筝应该不会太难吧？”
　　石中英道：“你的古琴已经学得很好了，怎么又想学古筝了？”
　　石中玉道：“上次听欧阳教授弹了一次古筝，我觉得很好听。”
　　石中英道：“你总不会什么都想学吧？”
　　石中玉不服气的睁圆了美眸：“我就是想什么都学又有什么不可以了？”
　　石中英笑道：“你可以什么都学，但你不可能什么都会，世间万物岂可都被你学尽了？”
　　石中玉哼了一声：“我只想学习一下古筝，你就有这么多意见。”
　　石中英道：“古琴音质清丽，可以养心怡性，而筝声激越，最易伤情，你还是别去学它了。”
　　石中玉笑道：“我哪有那么多愁善感？你就会找借口。”
　　石中英道：“无论你学什么总要拉着哥哥陪你一起学，哥哥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学这些东西。”
　　石中玉俏皮的微眯起大大的星眸：“要不哥哥干脆辞职好了，就会有许多时间了。”
　　石中英挑了挑眉梢：“辞职做什么？专门陪你学习琴棋书画？那只能当做游戏，可不能当做饭吃。”
　　这时阿香出现在琴室门口：“大少爷，二少爷，午餐准备好了。”
　　石中英起身笑着拉起弟弟：“走吧，我们还是去吃能真正填饱肚子的东西吧。”

　　石中英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带了回来，陪弟弟吃过午餐便上楼去工作室了。
　　石中玉一个人有些无聊，又没到午睡时间，看了看外边阳光很好，便拿了一本书去花园，准备消消食再回来午睡。

　　阿丹跟随蒋伯查看了一遍新种下的花苗，长势都很好，他现在主要还在学习阶段，那些贵重花木的养护之类自有蒋伯和另两个老工人负责，还用不到他，他也就是帮忙培培土浇浇水，不过他手脚勤快，嘴巴又甜，很乐于跑腿打下手，几个老工人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
　　花园里的工作并不繁忙，巡视完花房，蒋伯看没什么事就打发他出去了。
　　阿丹从花房出来，打算去自己念念不忘的荷塘看看，他对那些已经长出花苞的荷花也很喜欢，据蒋伯说都是很珍贵的白莲。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住了他：“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