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70、第二十四章 爱到深处恨难收（1）

　　石中英从警局出来，看看时间还早，想起杨淑卿打电话说她姐姐基本已经行动自如了，便决定去看看。
　　他走进客厅时，杨慧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起身微带拘谨的道：“阿英。”
　　石中英虽然对感情之事迟钝到白痴，但他对人的情绪感知却很敏锐，不大明白她在自己面前为什么总会显得紧张，只以为依旧是两人的身份所致，毕竟她多年从事杀手生涯，在自己这个警官面前终究还是会不自在吧。
　　“听淑卿说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杨慧卿看他坐下，自己也随后坐下：“嗯，已经没问题了。”
　　这时杨淑卿端着新烤的点心从厨房出来：“阿英，你来了，正好尝尝我刚做的点心。”
　　石中英道：“今天下班早，我就过来看看。”
　　杨淑卿把一大盘点心放在茶几上：“我才开始学习，可能烤得不太好。”说着夹了几块到小碟里递给他，又给姐姐夹了一碟：“姐姐，你也尝尝。”
　　杨慧卿笑道：“从前倒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厨房。”尝了一小块枣糕，点头道：“我觉得还不错。”
　　石中英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南瓜小饼：“味道还好，不过有点太甜了。”
　　杨淑卿道：“男人大多不爱吃甜食，当然跟女人的口味不一样了……”忽然忍俊不住微笑出来。
　　石中英抬头道：“怎么了？”
　　“这里……”杨淑卿指指他的嘴角：“有一点糕饼屑。”
　　石中英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杨淑卿看着他灵巧的舌尖在嘴角舔过，这个简单无意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是性感得让人……很想上前在他嘴角亲一亲，可惜他坐在对面，而且姐姐还在旁边，当然就算没有这些，自己恐怕也亲不到他吧。
　　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些遗憾，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过去，同时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石中英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拭了一下嘴角，又夹了一块小蛋糕开始品尝。
　　杨淑卿在回头的同时笑容就在樱唇边凝住了，她看到了什么？
　　杨慧卿端着小碟咬着一块糕点，目光却隐蔽的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那温柔眷恋却又缱绻忧伤的眼神熟悉得令杨淑卿无比震惊，她自己每天照镜时都会在镜中看到这种相思苦恋却求而不得的眼神，她原本就已暗存疑虑，这时立刻察觉到曾经担忧的事恐怕已经发生了。
　　杨慧卿猛然发现妹妹正疑惑探究的望着自己，马上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杨淑卿回头望向对面，石中英刚刚品尝完那几块小点心，放下小碟去拿纸巾，显然对她们姐妹俩的事全没留意，一无所知。
　　石中英准备去接弟弟下课，并没有多做停留，吃完点心，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了。

　　夜色已深，杨淑卿却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知为何总是想着下午所看到的那一幕，姐姐缠绵痴迷的眼神总是在眼前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她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沉重，终于起身下床拿过睡袍披上，决定去找姐姐开诚布公的谈谈，也好释去早已存在心里的疑念。
　　来到姐姐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听到姐姐的声音，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慧卿正靠在床头上看书，见妹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淑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杨淑卿过去在床边坐下：“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杨慧卿向旁边让了让，示意妹妹上来一起靠在枕上：“什么事非要大半夜的来问我？”
　　杨淑卿挨在姐姐身边一起靠在床头上，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腰间，微一犹豫：“姐姐，你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杨慧卿轻叹道：“暂时还没什么打算，我想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姐妹俩亲密的靠坐在一起，杨淑卿低下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杨慧卿轻笑道：“淑卿，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杨淑卿深吸了口气，终于抬头道：“姐姐，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
　　杨慧卿愕然看着妹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杨淑卿凝视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美丽容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甘愿冒险传递情报的，但是……真的全都是为了我么？”
　　杨慧卿的表情由愕然变成了惊讶，看着妹妹说不出话来。
　　杨淑卿轻轻的道：“你之前所做的那一切早已超出我的期望，我也曾不止一次劝你不要太过冒险，你一再将那些你所知道的甚至是你主动去调查刺探到的情报传递给阿英，全不在乎随时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你知道你这样做让我有多担心么？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出了什么事，我将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我的感情和未来绝对不会比姐姐的生命安全更重要。当你一次又一次将那些对阿英来说极其重要的情报交给我时，你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帮我取得他的信任而已么？”
　　杨慧卿的美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慌乱，轻抿起樱唇避开了妹妹的视线。
　　杨淑卿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从你不顾我的劝告一再去冒险，直到你不顾一切为阿英出手时，我就应该明白了，可我却因为胆怯而不敢去想，更不敢去承认。我明明已经猜出了真相，却还是妄想自欺欺人的装作看不到，再三安慰自己只要你不说出来，阿英根本不会知道，那么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姐姐，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杨慧卿心乱如麻的别过头去，不敢接触妹妹的目光：“不……不要再说了……”
　　杨淑卿道：“可是，无论我多想继续欺骗自己，你的眼神……却让我再也不能忽视和逃避。当女人陷入爱情时，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叹息都明显得无法隐藏，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为情所困的自己，如此的相似，也只有阿英那种对爱情完全陌生的天才白痴才会视如不见、一无所觉。”
　　杨慧卿沉默的望着窗帘上的一串葵花流苏，不发一语。
　　房间里出现了一阵长长的沉寂，许久，杨淑卿的声音才又在空气中轻轻响了起来：“姐姐，你早就爱上阿英了，是不是？”
　　杨慧卿的身子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艰难道：“我……你……”
　　杨淑卿轻叹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否认了，你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有着比任何同胞姐妹都更强烈的感应，我眼睛里所看到的和我心里所感受到的都告诉我，你早已爱上他了。”
　　杨慧卿强忍着不断上涌的苦涩：“别再说了。”
　　杨淑卿拉过姐姐的手让她回过头来，看着她泪水盈盈的美眸，不由也是胸口一酸，黯然道：“姐姐，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我今晚就不会来找你了，这件事我们迟早都要面对。这种情形我不是没有想像过，我早在开始追求他时就已经想过我将会有许多情敌，我唯一不曾想过的却是……”
　　杨慧卿低下头，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樱唇，许久才终于开口道：“去年夏天，我奉令到他的办公室窃取一份机密文件，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他的照片……淑卿，对不起……”
　　她轻轻合上双眸，回想起当天初次看到那张照片时震撼人心的感觉，就从那一秒开始，甚至还不曾见到他本人，那双神秘的星眸和温柔的眼神就已深深刻在她心底，无法躲开，无法逃避，而且……再也无法忘记。
　　她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不过是暗恋上一个男人而已，实在放不下的话，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去找他或者干脆去追求他都没关系，想像中最大的困扰或障碍也不过是双方的身份问题罢了，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妹妹的卧室里见到了那些照片……她真的好痛苦，一方是她生平唯一爱上的人，另一方却是她从小疼爱的妹妹……
　　杨慧卿低垂的睫毛下开始有泪珠落下来，一滴、一滴、又一滴。
　　杨淑卿心痛的哽咽道：“姐姐……”伸手抱住她，靠进她的肩膀也落下泪来。
　　一贯坚强的杨慧卿很快恢复了理智，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淑卿，别哭了。”
　　杨淑卿渐渐止住了哭泣，仍是心酸得难过不已，过了好一会儿她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其实……爱上什么人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所以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既然……我们都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我们就应该拥有同样的权力，同样的……去追求他的权力。”
　　杨慧卿震惊的看着妹妹。
　　杨淑卿含泪的美眸伤感的看着姐姐：“我必须承认，他直到现在都并不属于我，所以……你不必因为爱上他而对我感到抱歉。在追求他的过程中我已不得不学会勇敢和坚强，我知道……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而不该把痛苦和责任都推给你。姐姐，爱上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罪过，既然我们都爱他，而他也值得我们去爱，那么……我们就都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杨慧卿轻颦起柳眉看着妹妹：“淑卿，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淑卿认真的注视着姐姐，缓缓道：“让我们公平竞争，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