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57、第二十二章 百炼钢化绕指柔（4）

　　会议结束后，警官们陆续散去，美蕙子来到石中英的身边坐下：“石先生，我……我有件事……很为难。”
　　石中英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道：“跟阿玉有关？”
　　美蕙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石中英道：“是不是他把阿珠的事告诉你了？”
　　“啊？”美蕙子一怔：“哦，是，他已经跟我说过了。可是我……”她本来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想请他帮忙看一下那封所谓的“情书”，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那真的是一封情书，自己岂不是会很尴尬？
　　石中英却以为她心里难免放不下此事，难得耐心的解释道：“阿珠虽然喜欢阿玉，但阿玉一直把她当做姐姐而已，你没必要为这件事担心。”
　　美蕙子道：“我明白，其实我早就想到过我可能会有许多竞争对手，阿玉那么出众，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他？”
　　石中英收好了文件：“就算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是你的情敌又有什么关系？阿玉是非常专一的人，既然他说了喜欢你，就绝不会再喜欢别人。”
　　美蕙子道：“也许对一个人太过在乎，就会这样患得患失吧。我真的很爱阿玉，也很怕他会被别人抢走，明知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可能爱上一个人时都会这么紧张吧。”
　　石中英挑了一下眉梢：“美蕙子，这种海誓山盟你不应该对我说吧？小心表错情。”
　　美蕙子也笑了：“石先生，我……我还有件事……”
　　石中英抬头道：“你一向很爽快的，今天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美蕙子犹豫了一下，美眸一扫，见会议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终于把那封“天书”递给了石中英。
　　石中英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不禁笑道：“美蕙子，你是工作太闲了还是神经错乱了？为什么要给我递情书？”
　　美蕙子好奇道：“这真的是情书么？”
　　石中英道：“当然，不过我一看就知道是阿玉写的，你给我看是想要我帮你翻译出来是不是？”
　　美蕙子略显腼腆的笑道：“是啊，您也知道我对中文并不是很精通，说和听还没问题，但这封信嘛……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了，阿玉是故意为难我的。”
　　石中英放下了信：“这个忙我可不想帮。”
　　美蕙子道：“为什么？”
　　石中英道：“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不想插手。”
　　美蕙子道：“石先生，您就帮帮我吧，我会谢谢你的。”
　　石中英微笑道：“我不贪图你的谢仪，也不想管这样的事。”
　　美蕙子知道他是有意刁难自己，只好起身正式弯腰施礼道：“石先生，拜托您了。”
　　石中英见把她捉弄得也差不多了，才道：“好吧，这可是你求我的，阿玉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美蕙子急于求解“天书”，连连答应。
　　石中英把信放在会议桌上展开：“这是一首‘神智体’诗，其实只是一种文字游戏，以意写图，令人自悟，讲明白了也就没什么难处了。”
　　美蕙子在他身边坐下来认真听他讲解。
　　“你看题目……”石中英指着那个“*”字道：“这个字拆开即是‘心上人’。再看正文，‘亱’字一半，‘更’字有三，‘開’字一半，合起来便是‘半夜三更门半开’……”
　　美蕙子从未接触过这般设想新奇、构思精巧的文字游戏，睁大眼睛听得入了神。
　　石中英指着那一个个怪异文字随口解释：“再看第二句，‘姐’字写得很小就是‘小姐’，‘等’字倒写便是‘等到’，‘月’字写得不正就是‘歪’，第二句便是‘小姐等到月儿歪’。第三句里‘山’字写得很高就是‘山高’，‘路’字左右分开就是‘远’，‘信’字无‘口’，合起来就是‘山高路远无口信’。再看最后一句，‘哭’字上下断开，‘干’字拉得很长是谐音‘肝肠’，‘木’字是‘來’字无‘人’，读出来便是‘哭断肝肠无人来’。现在明白了么？”
　　美蕙子喃喃道：“真是太神奇了。”
　　石中英道：“我给你写出来就一目了然了。”随手翻过信笺提笔在背面写了下来，交给了她。
　　美蕙子接过来，只见上边写着几行清俊漂亮的行楷：

　　心上人
　　半夜三更门半开，小姐等到月儿歪。
　　山高路远无口信，哭断肝肠无人来。

　　美蕙子心下念了几遍，十分喜欢，笑道：“没想到中国的文字竟然这么神奇，真是令人佩服。”
　　石中英道：“文字游戏而已，算不了什么，我和阿玉从小玩惯了，自然一看就明白了。”
　　美蕙子道：“石先生，您教我好不好？”
　　石中英摇了摇头：“你中文基础不够，这种游戏学不来的。再说这也只是游戏，没什么用处。”
　　美蕙子道：“那您又怎么肯花心思去学它？”
　　石中英起身道：“我倒没有刻意去学，只是阿玉小时候总缠着我玩这些拆文解字的游戏，自然而然就会了。”
　　美蕙子也站起身来：“看起来确实很难，恐怕我是学不会了，我可不像石先生文武双全。”躬身道：“谢谢石先生了。”
　　两人各自拿了文件边说话边向会议厅外走去。

　　石中英下班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开车去杨淑卿的家里。
　　两人现在的关系已颇为稳定，在他不太忙的时候，杨淑卿通常都会在他下班后约他出去，偶尔也会到她的家里去坐坐，唯一让杨淑卿伤脑筋的就是两人目前仍停留在牵手阶段，感觉仍是像普通朋友比较多，石中英那种冷情的性子也实在令她烦恼。
　　不过今天也许是个好机会，如果她好好把握的话或许两人的关系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杨淑卿一边轻快的来回走动着布置饭厅，一边乐观的想着。金嫂在帮她做好晚餐之后，她便已让她提前收工回家了。
　　门铃响起时，杨淑卿看了一下表，暗自叹气：“唉，又是分秒不差，连一个撒娇抱怨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打开了遥控大门，又回房在梳妆台前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从楼上下来时，石中英也已在庭院里停好了车，走进客厅。
　　杨淑卿笑道：“阿英，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会喜欢。”
　　石中英跟随她走向饭厅：“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我到你家里来吃晚餐？”
　　杨淑卿笑道：“因为今天的日子很特殊啊。”
　　两人走进饭厅，石中英一眼看到餐桌上插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还有蛋糕和香槟酒，有些意外：“淑卿，今天是什么纪念日么？”
　　杨淑卿道：“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才特别希望你能来陪我。”
　　石中英怔了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带来。”
　　杨淑卿笑道：“你能来陪我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感觉过意不去的话，可以破例给我一个拥抱么？”
　　她口里询问的同时已轻轻靠近他，试探出他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便张开双手环抱住他腰间，将头靠在他胸前，柔声道：“阿英，这是我第一次拥抱你。”
　　石中英迟疑了一下，终于放松了本能紧绷蓄力起来准备反击的身体，没有推开她，低头瞄了一眼，不由莫名其妙的想道：“原来女人比男人要矮小很多啊……”弗兰克和格瑞恩那些战友们几乎都比他还要高，不过那些高大剽悍的男人们大笑着飞扑上来拥抱时可绝不会这样轻柔，石中英当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通常下一秒钟不是被他一脚踹开就是一拳揍飞出去，所以除了家人之外，他还是第一次接受这样不带有半分攻击性的拥抱，感觉还真是有点奇怪……
　　杨淑卿低低叹息了一声，幸福的微闭上美眸，呼吸着他身上那虽然熟悉却从不曾如此接近过的气息，依旧是那种微带寒意的幽香，很干净也很诱人，她渴望这个温馨的怀抱已不知渴望了多久，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
　　石中英从不曾被女子如此接近过，即使像阿珠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他也从没有拥抱过她，虽然感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但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任她抱着，心思转了转，想起同阿华一班朋友玩闹时常常也会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而与弗兰克那些外国朋友见面时，拥抱更是家常便饭一般必不可少的礼节，想到这心下便释然了，虽然有点奇怪就礼节而言，她抱得貌似太久了些……
　　杨淑卿抬起头，却看到他似乎在走神，暗自苦笑了一下：“阿英，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呢。”
　　石中英回过神来，对自己的心不在焉也有些尴尬：“淑卿，生日快乐。”
　　杨淑卿凝视着他，用更轻的声音道：“那我可以再要一个吻么？”
　　石中英低下头看着她，杨淑卿则一如既往勇敢的迎视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