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56、第二十二章 百炼钢化绕指柔（３）

　　石中玉下午回来，上楼进了客厅，黎凤珠一见他就问道：“阿玉，你去哪里了？”
　　石中玉这才想起自己临走时忘了交待一声：“我去见一个朋友。阿珠，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一声了。”
　　黎凤珠追问道：“什么样的朋友？”
　　石中玉道：“一个外国朋友，你不认识的。”
　　黎凤珠道：“是一个外国女孩子？”
　　石中玉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黎凤珠道：“阿玉，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
　　石中玉迟疑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啊，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黎凤珠这才笑了出来：“那我就放心了。”
　　石中玉听了她这句话不由有些疑惑，轻轻蹙起了秀眉，又想到她这次回来以后一些与以往大不相同的言谈举止，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黎凤珠在他深思时已站到他面前：“上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没有说完。”她拉起石中玉的一只手合在掌心，凝视着他：“阿玉，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石中玉茫然道：“心意？”
　　黎凤珠柔声道：“阿玉，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石中玉两颊上的酒窝一闪，笑道：“这句话你小时候就对我说过千百遍啦。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也不必从小到大都挂在嘴边上啊？”
　　黎凤珠紧紧握住他的手，急切的道：“阿玉，你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小时候的事，我说的是现在；我所说的喜欢你，也不是小孩子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女孩真的爱上了一个男孩。我早就不把你当做小弟弟了，我现在表示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不是友情，更不是亲情，你明白了？”
　　石中玉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诧异而慌乱的看着她，一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
　　他愣了几秒钟，蓦地用力抽出手来：“不，我不明白，这怎么可能？你……你是我的姐姐啊？”
　　黎凤珠不顾一切的叫道：“不，我不是！你听清楚了，我现在是在告诉你我爱上了你。我不是你的姐姐，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石中玉震惊的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虽然他早已听过不知多少女孩的表白，但黎凤珠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像哥哥那样的亲人，这时却忽然听到她对自己倾诉出如此强烈的爱意，他已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心乱如麻的步步后退，怔怔地道：“不……不对……”
　　黎凤珠追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叫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完全有理由喜欢你甚至爱上你啊？”
　　石中玉无力道：“不……阿珠，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谁说我是在开玩笑了？你不相信是不是？”黎凤珠猛地用力抱住他不顾一切的就要吻他。
　　石中玉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吃惊之下急忙用力推开她，看也不看她转身便逃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
　　黎凤珠追上去叫道：“阿玉，阿玉……”
　　房门内毫无回应，黎凤珠无可奈何的一顿足，叹了口气。

　　自从黎凤珠大胆示爱之后，石中玉始终避免与她单独相处，要么叫来阿香和阿兰陪伴，要么推托身子不适，不再跟她出去，黎凤珠对他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又苦恼又伤心，便离开石公馆搬回家里去住了。
　　石中玉又何尝不是无计可施，再次与美蕙子约会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阿玉，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美蕙子压下心里酸溜溜的醋意，故做淡然的问他。
　　石中玉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阿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做姐姐一样，我真的从没想过她会爱上我。现在……现在这种情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甚至觉得我好对不起她……”
　　美蕙子安慰道：“阿玉，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和她没有缘份，所以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都不曾爱上她，这缘分是不能强求的，等她慢慢明白到你不可能爱她，也许她就会死心了，一切顺其自然，事情总会解决的。”
　　石中玉轻叹了口气，闷闷不乐。
　　美蕙子岔开了话题：“阿玉，给我写封信吧。”
　　石中玉道：“我们几乎天天见面，还用得着E—mail？”
　　美蕙子笑道：“我不是说E—mail，我是说要你给我写一封情书。”
　　石中玉道：“那我可不会。”
　　美蕙子笑问道：“你从来没写过？”
　　石中玉道：“没有，我一向只收情书的。”
　　美蕙子道：“那换我给你写吧。”
　　石中玉笑道：“不必麻烦了，对于情书我向来是收到就扔掉，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美蕙子笑道：“也对。那我就上电视台发表爱情宣言好了，对着摄像机和话筒大叫我爱你，如何？”
　　石中玉脸上微红，轻抿着粉唇斜睨着她：“你想向全香港公布我们的事么？”
　　美蕙子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抚上他脸颊：“阿玉，我好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石中玉星眸流转，瞥了她一眼：“你跟哥哥的嗜好一样，总是喜欢逗我。”
　　美蕙子笑道：“我爱你都爱不过来，怎么会舍得捉弄你？不过，阿玉，有时候你那种又天真又害羞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你一下。”
　　石中玉推着她又笑又恼的道：“你说这话时怎么跟哥哥一个口气？”
　　美蕙子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阿玉，我已经再三说过，你绝对不要把我和你哥哥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我要的绝对不是你对你哥哥的那种亲情，你明白么？”
　　石中玉想了想，虽然心底总有一丝不确定，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对美惠子与对哥哥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便道：“嗯，我知道。”
　　他在这方面终究懵懂不解得多，并没有深想，只知道他对美惠子的感觉是亲切、活泼甚至带了几分好奇，当然与他对哥哥那种毫无条件的信任和全心全意的依赖完全不同，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亲情，或许友情之上就是喜欢？
　　美蕙子笑道：“为了表示你已经明白什么是情人了，就给我写封情书吧。”
　　石中玉扁了扁嘴角，起身道：“好啦，美蕙子，我真的该走了，我不能太晚回家的。”
　　美蕙子故意缠住了他：“你不给我写一封情书我就不放你走。”
　　石中玉忽然灵机一动：“好吧，我就写封情书给你，不过要等我走了你才能看。”说着在酒柜上随手拿了一张便笺，开始写了起来。
　　美蕙子道：“阿玉，我可不像你懂那么多种语言，我只会日文、中文和英文，你若是把什么甲骨文、希腊文、拉丁文和梵文都弄上来，我只能重新回学校了。”
　　石中玉笑道：“什么甲骨文、梵文，我又不是让你改行去考古，只不过是中文而已。”
　　两人说话时，他已经写完了，折起便笺放在酒柜上：“就放在这了，你慢慢看吧。”
　　美蕙子送他出了房间：“阿玉，明天我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
　　石中玉轻笑道：“是，我知道你跟哥哥一样，工作第一。再见。”
　　美蕙子对于他总是不自觉的把哥哥挂在嘴边也早已习惯了，毕竟他们兄弟俩自幼朝夕相处，手足情深，她也没理由因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亲情而心生嫉妒。
　　两人道了别，石中玉戴上墨镜离去，美蕙子看着他进入电梯才关上了房门。
　　香港不比美国，在这里石家的人绝对是万众瞩目的目标和记者追逐的对象，两人只能在酒店的房间里约会，而无法随意出入公共场所。然而两个人都不曾想过如果被任何人尤其是记者发现到他们在酒店约会，将会传出何等令人震惊的新闻，美蕙子是毫不在意，而石中玉则是根本不懂在酒店约会是如何暧昧的一件事。
　　美蕙子回来后迫不及待的拿起酒柜上的便笺，暗自好笑：“不到一分钟能写出什么样的情书？”可当她的目光落到便笺上时却不由吃了一惊，天啊，这哪里是情书？分明是天书。
　　美蕙子对着白纸上的几行怪文傻眼了，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半天，仍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云。
　　到最后她自知没有这个才情解开“天书”，便打定主意明天去找石中英问一下，他们兄弟之间向来是无话不说，虽然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呃……大不了被他取笑几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