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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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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略走后,春安与见喜通了电话,果然见喜一听就激动不已,让春安安排最快的时间要去见他,春安怕她到时心里落差太大就说:“他现在跟以前变化很大,而且他和那个实习老师一直在一起。”
“一切见了面再说。”见喜回得斩钉截铁。
沈略安排好了一切把时间定在了三天后出发,春安又跟见喜通了电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见喜说:“本来我也这么想,可刘小峰说咱们两个女的去那种地方不合适,他想陪我去。”
春安问:“这合适吗?他能理解这事吗?”
见喜:“很奇怪呀,他现在变了好多,特别的善解人意,不光说陪我去而且还说见面的时候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他回避。”
春安淡淡地说:“也好,”又补充说:“记得随时给我电话。”
因为沈略安排好了接送、陪同人员并且办好了各种手续,所以见喜没费什么事就来到了云南某戒毒所,纵然已有前期的心理铺垫,当她在接待室坐下时依然发现自己的两条腿一直不听使唤的抖动着,手指也在无意识的相互绞缠着,终于听到门口有动静,那是鞋底无力的跐在地板上一步步向前挪动的声音,她忽然把头低下去又紧紧地闭上了眼。
门开了,又关了,一个人缓缓地坐在了见喜的对面。
“韩见喜,是你吗?”声音是嘶哑地,怯怯地。
见喜没有抬头,但肩膀却一直在颤抖,似乎一直在积攒着勇气。
“终于还是让你找到了,”声音里听得出一丝苦笑:“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怎么不看看我?”
“我不敢!”
“可你总得面对现在的我呀,”对面的人伸手过来要拉见喜,逼着她抬头看自己,谁知门外传来一声呵斥:“不许动!”见喜下意识的抬头,发现门玻璃上映出一个人,那人看着见喜解释道:“你们最好不要有肢体接触。”
刘险峰这时已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即使见过照片,见喜面前的刘险峰还是让她吃了一惊,他比照片上更瘦了,每条青筋和血管都高高的突起着,皮肤又黑又黄,还有很多深褐色的斑,他努力撑起一个微笑,露出的牙齿却全是黑褐色的。
见喜眼泪汹涌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刘险峰轻声说:“你已经看了很久了,让你失望了吧。”
见喜颤抖着说:“为什么会这样?过去的你不是这样的,我要是能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
那个曾经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地奔跑、在篮球架下闪转腾挪、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人;那个在夜色里星空下无限温柔的人跟眼前这个人哪有一丝丝的联系?!
“我一直在躲你,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执着。”刘险峰摸摸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所谓的说。
“你是我15岁那年就爱上的人,那以后我人生的所有规划都围绕着你,可是你消失的太快太彻底了,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就是靠着要找到你支撑着自己,靠着那一线希望生存着。。。。。。”见喜说不下去了。
“后来我躲着你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丝人间的气息呢?”他像是回答见喜又像是在轻声的自问。“今天你找到了,也就让我们都给自己来个了断吧,”他笑看着见喜:“你遇到的那个我是我生命中最初的样子,那些日子回忆起来都是阳光普照,但却只占了我人生的一小部分,后来的我。。。后来的我,你能相信吗?后来的我为了抢一口吃的在闹市被打得浑身是血;毒瘾发作时像狗一样下跪乞求;被警察从烂尾楼里像烂泥一样抬出来送去戒毒,还做了一些,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有辱斯文啊”,他想说得玩世不恭却在尾音里暴露了一腔的委屈。
“一切都来得及的,等在这里把瘾戒了还可以重新开始,你还这么年青。”见喜虽然说得急切,却还是不忍在他面前提那个“毒”字。
刘险峰笑了,用手指着颈部说:“我已经在用针筒直接注射毒品到这里了,没用了。最开始我是主动来戒毒的,后来是他们抓我过来的,其实抓不抓、戒不戒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不行,你不能放弃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只要你愿意就没有做不到的事,”见喜哭喊着,像是在和命运抢夺着他。
刘险峰:“见喜,你放手吧,不是对我,是对你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吧,趁你还可以回头,开始真正属于你的人生吧。”
“你告诉我,是不是她害的你,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刘险峰连忙摆手:“不是的,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单纯的。”像是突然进入了某段情境,眼前一幅幅画面在闪现,他回味地说:“南方的女孩好怕冷,才入秋就总是用热水杯捂着手,热气喷得睫毛湿露露的,声音轻轻柔柔,孩子们都爱跟她调皮,总要我出来替她解围,”停了一下,他苦笑着又说:“那时候年青做事不计后果,我追着她来到广州才知道她有一个吸毒的哥哥,后来她也吸了,我挣扎过,真的,可我不能丢下她不管,绝望的时候我就想:不如一起毁灭吧,所以,所以就这样了”。
停了停像是解释又像是告诫自己:“他哥哥还贩毒,我们没有,放心,我还记得曾经是个老师,不会害人的。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你就没有想过再回学校吗?”见喜擦着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泪问。
“想过啊,可我走了她怎么办?学校,学校它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我却怎么都走不进去,我就在门口转啊转,拍打着门喊:我是老师、我是老师啊,直到醒来,对我来说学校--我已高攀不起了。”他半闭着双眼,眼角有泪光闪过。
忽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他急忙睁开眼:“见喜,我就要毒瘾发作了,趁我还清醒答应我过好自己的人生,别把它糟蹋了。”
见喜狠狠地咬着手指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头却拼命地摇着,对面的刘险峰浑身开始摆动起来,他回头想叫门口的人,却一下从椅子上泥一样的滑了下去,见喜急地大喊一声:“医生,快来呀!”两个男护士立刻冲进来,可能动作太急他的头在桌角“咚”地嗑出了一声巨响,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见喜心疼地要追出去,但被陪同她来的人挡住了,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被架走了。这时刘险峰含混地颤抖地声音传了过来:“见喜,这辈子我是她的了,来生吧。”
走出戒毒所,刘小峰还等在那里,一脸焦虑地往里面张望着,门在见喜身后“咣”地一声关上,那一瞬间见喜眼前一黑一头载倒了下去。。。。。。
见喜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身边只有刘小峰,他看她醒来凑过去说:“医生检查了,说你没什么事,就是突然受刺激有些接受不了,醒了就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见喜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把手机拿过来,那上面只有一个未读短信,是春安发来的:“怎么样?”
她回道:“和你之前描述的一样,现在不想聊,等我缓缓咱们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