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63、第 63 章 你的将来一

　　慢慢地话题自然也就转到了春安，春安的成长过程姚婶是最清楚不过的，被她声情并茂的描述着，沈略一边喝着茶一边静静地听着，那些画面仿佛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春安进门的时候姚婶正在说春安爷爷走后的一件事，那天是个周末，春安从学校回到家，刚进门就被村里的五姨叫了去，说是让她帮忙剥豆子，好磨豆腐，晚饭就别做了，一起吃。春安坐在五姨的院子里一直剥，眼看快要剥完了，五姨又拿出来一些续上，嘴里笑道：“天还早，你剥得这么快就多剥些，省得这一点事还要几个人来干。”
　　天渐渐黑了，在五姨的一续再续下豆子还没剥完，不远的一个石台上刚好有晒了一天的蕃薯干，春安一时没忍住悄悄拿了一片，刚放到嘴里就被五姨看见了，她冲出来用手在春安的背上拍了一下，又翻开春安的手，检查她手里还有没有，看手里没有，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条竹板在手心上狠狠地抽了一下，说：“跟你爹妈一样，没出息的货，说了饭就好还挡不住你这张好吃的嘴……”。
　　春安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忍住眼泪，低着头缩回被抽肿了的手，默默地在背后揉着。
　　那天五姨就给春安喝了一碗稀饭，连一个馒头都没有。
　　沈略这时刚好看到春安和郑直推开篱笆门进来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春安被看得有些奇怪，问：“聊什么呢？”
　　沈略：“聊你。”
　　“我？都说了些什么？”春安好奇地问。
　　沈略：“在说你的将来……”他停了一下，压下哽在喉头的那一丝气息：“将来的你一定会很幸福！”
　　姚婶家里东西齐，所以晚饭就安顿在了她那里，饭后，春安送两人回自己家休息，又聊了一会儿就返回姚婶家了，郑直一天下来也累了，躺在床上盖着被太阳晒过的被子，感觉干爽而又虚软，闻到的都是阳光的味道，还想再跟沈略聊一聊，可眼皮虚弱得只抬了两抬，没抬起，就睡着了。
　　沈略此刻反而清醒了，他走出房间，在石凳上坐下，回想着一天的经历，很显然，曲清水的家庭状况有很大的水分，现在社会上有这样一些人，吃着劳保、救济，占着社会资源，表面上似乎生活苦不堪言，私下里却得意着自己的精明，他们要改变怕是难了，可曲清水这样即将走上社会的青年一代如果被影响了，那可真是可惜了。
　　在传统理解上，贫穷总是和弱者联系在一起，所以郭来娣一家人更符合人们想象中对贫困潦倒等词的定义，似乎穷人就应该是他们那样的，而他们好像也催眠了自己，在穷困中等待外援、企求援助而放弃自己的主动性。家里处处都是重压，即使屋外阳光灿烂家中也只能感受到风雨飘摇。家庭成员之间没有相互的鼓励、没有温和的共处，在这里看不到生机，每个角落似乎都充斥着无奈和对生活的无力感，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忍受着生活的重压而没有发现它的美好，这种家庭式的情绪甚至对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郭来娣也产生了影响，从她的身上就可以轻易地看出家庭特有的影子。
　　曲清水和郭来娣，一个木讷，一个认命，还带有一些对现实的不满，读书也许是把好手，可离人才还有相当地距离。
　　春安，这个总能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孩，她的贫穷是真真实实的贫穷，可她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颠覆了这个词，没有人会怀疑春安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人们会很自然的跟她平等相处，而忽略她曾经的生长环境和背景，她的身上看不到生活所迫带来的抱怨与长期压抑的对社会的不满，以及性格上的怪异和阴暗，她阳光而又温和，甚至温柔地对待着身边的人，和她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放松和自然。
　　所以说人的贫穷不仅是物质，更多的是在心理和精神上，相比较而言，物质上的扶贫是一时的，心理贫瘠的扶持要想从播种到收获则是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有些人甚至需要一生。所以，三个人所呈现出来的状态也不同，春安像是春末夏初的天气，阳光而不张扬，温和而不热烈。她当然不是第一眼美女，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春风拂面，即使严肃的时候细细长长地眉眼让人看着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顺眼、和协，不知谁将来能发现这块瑰宝呢？会是郑直这个阳光少年吗？他可以深刻的理解和体会春安吗？
　　这时身边有萤火虫飞过，沈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得厉害，什么时候开始操这些闲心了？他随着营火虫飞过的轨迹望向天空，那里繁星点点，远处偶有鸡犬之声相闻，倒是显得夜更加的宁静，沈略不由得想：如果有一天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古人想要的“归隐”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