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62、第 62 章 一支烟的记

　　于是，春安唱了一首“走西口”，结果唱着唱着忽然发现郑直在身后越离越远，她回头一看，郑直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低着头，春安赶紧回走几步弯下腰问：“怎么了？”
　　郑直不肯抬头整个身体一直在抖，春安有些急了，手拍着郑直的背说：“不会是中午的蘑菇有问题吧，郑直你别吓我！”
　　郑直这才抬起头，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哎呀，可憋死我了，”
　　“吓死我了，怎么了，我唱错了吗？”看他没事春安猜测着。
　　“从没见过一个人唱得这么认真，却一句都不在调上。”
　　春安有些难为情，白了郑直一眼说：“我就说我不唱嘛，以后别想再听到我唱歌”说着往前走，郑直追上来还压不住笑：“别，别，听惯了字正腔圆的，还就喜欢被你这清新脱俗不着调的声音给虐一虐，不过说真的看你那表情挺可爱的，真的。”
　　“你嘴还能再损点不？”说着她也笑了。
　　来到爷爷的坟头，郑直学着春安的样把周围的落叶和杂草又清了清，然后他拿出揣在夹克内袋里的一条软中华，这是他临来时从他父亲那里顺来的，拆开一包抽出三根点燃，插到土里，其余的都堆在坟前一起点着，然后对着坟头鞠了三下躬，郑重的说：“爷爷，我是春安的同学和好朋友郑直，这烟是孝敬您的，别客气，您抽完了以后还有，我给您供着。春安现在可好呢，上了重点大学，在那里交了不少朋友，我们都会对她好的，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您就放心吧。”
　　春安刚开始有些奇怪他选择来这座山的想法，待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后明白了，以前她跟陈蔓提过爷爷有烟瘾，但又没钱买，宽裕的时候他就买一包劣质烟，那烟抽一口都呛得半天散不去，但爷爷还是当宝贝似的藏着，偶尔才过一下瘾。有一次村里有一户人家结婚，地上丢了很多抽过的烟头，爷爷跟春安说丢了一块硬币，让春安和他一起在那户人家门口找，结果并没有找到，等到了晚上她一觉睡醒却看到爷爷坐在桌边，桌上放了一小堆的烟头，爷爷低着头，认真地把烟头里剩余的烟丝聚拢在一起。后来的一段时间爷爷总是拿出一片裁成长方型的纸片，捏一小撮烟丝，巻在里面，就这样一根烟吸一天。那时春安就想过，总有一天她要给爷爷抽上最好的烟，没想到今天郑直帮她做到了。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把头扭向远方，用手轻轻的擦掉落下来的泪水……
　　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春安担心沈老师饿了，催着郑直快走，郑直说：“呀，别急，中午吃的本来就晚，这会儿还没消化呢，你就是对什么事都心重，生怕没把别人的情绪照顾到。你自己的感受又放在哪呢？”虽埋怨着倒也加快了步伐。
　　轻柔的山风，温暖的阳光和窗台的鸟叫声让沈略睡了一个高质量的午觉，待他走出门才看到了姚婶，姚婶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石几上已经冲了一壶茶，温度正好，沈略客气了几句，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姚婶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