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59、第 59 章 贫困学生郭

　　终于出了门坐到了车上，发动车的时候沈略长出了一口气。
　　郑直在旁边说了一句：“不看不知道，一看水分还真不小，今天那堆饮料和零食也值不少钱呢。”
　　沈略没接话问：“看一下地图，下一家怎么走？”
　　第二家是大三的学生郭来娣，在不远处一个半山腰的村里，10点半钟两个人到了村口，村子里除了零星的几个二层小楼外远远望去大都是土坯的平房，其中一户由于年久失修，围墙缺砖少土、高低不平，从外观上就可以看出残破不已。有了刚才曲清水家的见识，郑直问：“郭来娣不会是在二层小洋楼里住着吧。”
　　沈略说：“先去那家旧房子敲敲门。”
　　果然，来开门的就是郭来娣，这个女孩瘦瘦高高地，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眼皮低垂着看不到里面太多的情绪，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可能没有扎紧有两绺厚重的头发挂在脸两颊，显得没什么精神。
　　她看到来人并不认识就想关门，郑直赶紧做了介绍并且说明来意，她一听有些吃惊又有些为难，于是说：“怎么来前没打个招呼呀，家里也没有准备。”声音里听得出些许的抱怨。
　　郑直说：“走得急，要去的地方多没来得及通知”
　　郭来娣“哦”了一声，红着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两人让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和开着的门透进一点光，等适应了光线沈略他们看到对面的床上坐着一个妇女和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是个小男孩被妇女抱在怀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久不见阳光透着苍白，此刻正愣怔地看着他们，被子在一个角落臃成一团。沈略回头问：“来娣，这位是你母亲吗？”
　　郭来娣说：“是的，其他的都是我弟和我妹，妈，我们老师来看你了。”
　　那个妇女缓慢地抬抬手，声音有气无力的说：“坐，快坐。”
　　沈略他们不知往哪坐，郭来娣从旁边的桌子底下抽出一个长条凳，用嘴在上面吹了一下，一层灰被吹了起来，即使光线暗他们也看到她的脸红了，她拿过旁边一条毛巾低头在上面擦了一擦说：“沈老师，你们坐吧，我家里条件不好，您别笑话。”
　　沈略忙说：“别说这些客气话，我们就是来走访有困难的学生的，如果没有困难，那我们也就没有来的意义了。”
　　郭来娣的母亲又说：“来娣，快给倒水。”声音还是细细小小的。
　　郭来娣从一个有些发黑的厨柜里拿出两个碗，用缸里的水清洗了两遍才倒了水端过来，“沈老师，没来得及烧水，您先喝这个，这是我们的井水，很甜，好喝。”
　　虽然眼看着她把碗洗了，可接过碗时郑直还是发现了紧贴在碗边上的饭垢，他拿在手里就没有再动，旁边的沈老师一边让来娣别再忙了，一边自然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和郭母交谈的过程也是听她诉苦的过程，郭母用无力的声音把家里的困难一件件的细数给两个人听：来娣父母生了四个女儿才有了最小的儿子，为此被政府罚了很多款，那些年为了生儿子东躲西藏把家里的地都荒了，来娣又帮不上忙只会读书，其他几个又小，地只能接着荒在那里，原本不打算让她上那么多年学的，可村里人都说不上可惜了，最后众人筹钱才继续上的；家里只有来娣父亲在外打工，为了省钱一年也就回来一次，可现在这钱难挣呀，又不经花，今年就过年吃了几顿肉，年后还没见过荤腥呢，大人倒没所谓，可你看这怀里的儿子不能没有营养吧。来娣母亲说着流下了无奈的泪水。
　　来娣抱怨地看着母亲，红着脸几次想打断这让她难堪的话题，可她的母亲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打断了她又接起来，于是郭来娣赌气地靠在桌子一角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郑直被带入到这贫困交加的情境中频频地点着头，偶尔发出感叹声一脸的同情；沈略倒还好，保持着冷静客气的神态。从始至终床上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出声，低着头玩着手指，也不知是不是在听母亲的倾诉。
　　临别时郑直没有跟沈略商量直接把车上的东西都搬空给了她们家，沈略也把身上的钱留下了一些算是个人资助，来娣母亲这才露出了进门来的第一次笑容，可那笑容也透着苦涩，也许是长年的贫困被固化在了脸上吧。能留的都留下了，可郑直还是觉得对不住那一双双无助的眼神，他像是逃一般离开了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