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20、第20章

　　住进韩报泉家的春安这才知道，原来韩老师住的是学校照顾他家特殊情况分给他的学校宿舍。这宿舍原本是为了给刚来的、未婚的老师暂住而在操场边上搭建的一排平房，韩老师把相邻的两间打通成了一室一厅，女儿回来他就睡客厅，女儿回学校他就住女儿的房间，还好现在女儿在县一中上初中三年级，一中是重点中学管得严、课程重，所以只有周末才回来。
　　今年以来备战中考，一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次，即使回来了住一晚上就又回学校了。而春安每个周五一放学跟韩老师打个招呼就回村里去了，韩老师本不想让她回去，但她对韩老师的阻止只是低着头沉默着，韩报泉看出她态度里的坚持，不想在这个时候太违背她的感情，也就点点头随她去了。所以春安来了很久也只是在韩老师家桌上摆的照片上看到过她，照片上就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只有那么开朗的人才能笑得那样无所顾忌、阳光灿烂。
　　韩老师母亲住在韩老师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条窄窄地过道，那是学校为了方便这些住校的老师存些杂物、放个自行车等东西搭建的简易库房，韩老师实在张不开口再问学校要一间房了，所以就把这个库房改造成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把椅子的卧室，好在母亲腰以下瘫痪了多年了，多数时候都在床上也就不显得房间逼仄。
　　韩老师再忙每天都会在母亲床边的那把椅子上坐一会，聊几句外面的事情，母亲一天只有这会儿有人说话，所以显得对什么事都关心，总是问了又问，可每天除了上课，还要面对校园里的所谓办公室政治，他有时一个人想想都要苦笑，更别说再跟母亲说起还要解释繁杂的前因后果，所以时间长了韩老师只能是问十答一，坐坐也就回自己房间了。
　　春安来后，韩老师也为了让母亲有个伴就让春安跟母亲住下，两人一张被子一头一个，本就窄窄的床，春安只有把身体尽量靠在边上才能睡下，就这一晚上都不敢翻身。
　　母亲倒也慈祥，见到春安就不停的问这问那，那段时间春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也没有心思说话，所以也是问十答一的，两个人也就慢慢没什么话了。
　　晚上春安就搬个小板凳爬在那把椅子上写作业，婆婆就半靠在床上看韩老师拿回来的报纸，有时没有新的，她就把过去旧的拿来再反复的看，每一张报纸都舍不得扔，丢得周围到处都是，春安来了后总是帮她叠得整整齐齐，摞到她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房间就显得不是那么零乱了。
　　韩老师晚上来坐的时候，虽然大家都不大讲话，但还是比过去有了些生气。春安做完作业默默地收拾停当就静悄悄地在婆婆脚下睡了，无声无息的。韩老师想一个孩子经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她缓一缓的时间，而他也不是一个会安慰的人，也只能这样了，时间久了，总会过去的。
　　天慢慢地暖了，小学放学早，春安回来后已经习惯先进厨房烧水煮粥了，有一次韩报泉回来，看到厨房的灯没有开，春安坐在灶台前，脸像是刚被泪水冲刷过，经过炉膛火的烘烤，绷得紧紧地返着光，韩报泉有些心酸地想这才过了多久这孩子已经学会了收敛心事，再不是那个在李叔坟头号啕大哭的小孩了。可她现在也还不足8岁呢。
　　春安在班里的环境在这段时间似乎有了破冰的迹象，同班同学杨荣荣的爸爸承包了一个纸箱厂，顿时成了镇里的企业家，身着泛着光的银灰色西装与政府、工商、税务的领导称兄道弟。慢慢地回到家后再看老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杨荣荣妈妈没过几天老板娘的舒心日子就发现了老公的变化，于是三天一吵，五天一闹，气不顺的时候就会偷偷地跟踪、查岗，谁知很快在镇上就演变成了各种版本的故事，成了那段时间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镇上时不时就会看到杨荣荣姐弟俩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样子。杨荣荣为此颇为苦恼，见了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有几次还和班里同学发生了争吵，谁知任何理由的争吵最后都能扯到这事上来，气得她哭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