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上将穿回来后[星际]》时玉笙

38、咸鱼38 第三十八章

　　林促和鸣啾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顾以飘一概不知。
　　她久违地开了真的机甲，心情仍然有点激动，回到飞行仪当中也没注意到鸣啾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少了很多话。

　　傍晚的夕阳美不胜收，这个星球亏空的厉害，但也是接近原始的状态，没有半点污染，绚丽的晚霞层层叠叠，云朵相依偎着被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

　　顾以飘将飞行速度设置到最慢，叫了鸣啾：“你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是的。”人工智能并不擅长说谎，尽管它没有心跳，却感受到了人类所谓心跳地很快的感觉，它有点紧张，“林促找我有事。”

　　顾以飘并没有怀疑什么，鸣啾是军团的主AI，林促是军团长，他找鸣啾有事很正常。
　　她拍拍小黄鸟的脑袋，并未触及：“那你好好干。”

　　“我会的。”主人。
　　鸣啾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林促的要求，因为它抗拒不了停留在她身边这件事，就像现在，它注视着顾以飘，像注视着一个一戳就破的气泡。

　　它的情绪模拟系统在失控的边缘疯狂地警报着，鸣啾却无暇顾及，它很想直接告诉她，我认出你了，通过精神链接，你依旧是我唯一承认的主人，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从最初到今天，又从今往后，永远都会是。

　　但它并不能说，它只能伪装成先前的样子，接近着她，完成林促交代的事情。
　　“我们是朋友，对吧。”鸣啾羞愧于说出这两个字，她告诉过它，朋友之间是没有谎言，是无所不谈的，它原本是打算这样对待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但好景不长。

　　“当然。”顾以飘以为鸣啾在林促那儿受到了打击，这个时候她耐心地很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我可以找你帮助我吗？”少年的声音委屈巴巴，像林促教的那样调整每一句话的音调，与电视剧中的人物音调进行比对，找出了效果最佳的版本，“我想和你去中央星区。”

　　它与林促的关系不好之前那一次见面就很明显了，但应该没到这个程度，顾以飘有点懵，她自认为还算了解林促，也还算了解鸣啾，却没想到一人一AI之间横隔着这么大的矛盾。

　　所幸不需要她怎么猜测，鸣啾就自己说了。
　　“我待在CA083星球上很久了，很想去外面看看，并不是把我的整个系统带走，只是将我的处理端连接到你的终端上，只是这样我无法变成黄鸟拟态，除此以外也会失去一些功能，更多的效用在于记录，分析和战斗数据库。”

　　顾以飘眼神飘忽了，她有点心动。
　　联邦军事大学的战斗数据库并不是全然开放的，又或者说，就算是全然开放，也比不上鸣啾的数据库，毕竟它是专攻战斗的人工智能。
　　无法拟态就说明它没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且个人的AI是很罕见的，核心技术都被联邦掌控着，但谁都知道，有一个智能AI是很方便的事情。

　　她很快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虽然来一趟就拐走荆鸟的AI不太好，但谁这是鸣啾自己提出来的。
　　况且，懂不懂什么交朋友。
　　“我可以帮你，等回去之后，我去找你。”

　　鸣啾呜呜呜地歉疚死了，但又很开心：“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顾以飘点头，“那可不。”

　　看完一场绚烂的晚霞，今天的旅程到了终点，也是回到了起点，顾以飘将飞行仪停好，下去。
　　她坐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了林促，另外还有点心虚，因为要把鸣啾的一部分拐走了，林促不知道，他还过来等她。

　　顾以飘迈地步子下意识小了起来。

　　冷白的灯光从四周倾斜，高大身形的男人站在出口处，身姿挺拔，背后浸在冰凉的漆黑夜色中，正面则落满了光。
　　雪白的发丝在边缘接近透明，在眉上垂落着，翘起的睫毛尖端也几乎是透明的，像极了光透过了睫毛，落到他猩红色的眼眸中心，那一抹红带着强势且令人不安的亮色。

　　林促的手上拿着一件荆鸟的军服，深蓝色的军服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他走过来，神态自然地为她披上军服。
　　这件军服拿在他手上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大，但落到顾以飘肩头就显得宽阔了。

　　鼻尖嗅到一点好闻的淡香，顾以飘侧眸，猜想这该不会是林促的衣服吧。
　　“晚上有点冷。”

　　林促则做着解释，她来的时候只穿了一身单衣，刚才从飞行仪中下来之后的确感到了丝丝凉意，军服宽大厚实，披在身上立刻就暖和起来。
　　“你的衣服？”
　　“嗯。”

　　顾以飘哦了声，荆鸟的军服没有换过设计，维持旧貌。她在参观的时候也发现，荆鸟基地中的大部分设施都也还沿用着以前的称呼，或者直白地说，是她熟悉的那些称呼。
　　就跟有人刻意锁住了时间在荆鸟的流逝，守着一个人的归来。

　　空气了多分安静的氛围，并不尴尬，他如同很多年前一样，落后她半步走着，微微低头，属于他的外套包裹住她的身躯。
　　林促的心跳微微加快，脚步轻顿又恢复如常。

　　雪白的睫毛抬起，他的眼眸里装满她的背影，眼神眷恋而迷惘，难得地显出几分脆弱感。
　　怎么样才能把她永远的留在这颗星球上呢，她前一具身体的骨灰放在了基地的深处，没有遇到她的时候，他曾经想了很多安置骨灰的地点。

　　比如这颗星球的最高处，是雪山之上，但离他太远了，林促舍不得，他后来也想过将她的骨灰埋在CA083重新种植的第一棵树下，但那样，陪伴着她的就是土壤和树根了，他同样舍不得。
　　想了很久，林促才决定，干脆就放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样，没日没夜他都可以陪伴她了。

　　可是没有想到，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那颗原本坠在脖颈中央的骨灰结晶在回来后，被他用手术安放在最靠近心脏的肋骨上，尽管如此，却还是无法更靠近她。
　　他的眸光摇摇晃晃，像是有颗水珠凝在瞳孔上，随着心情游动。

　　“鸣啾让我带上它的一个处理端去中央星区。”顾以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起这茬，原本鸣啾已经和她说过她要做的就只是把终端与它的端口连接，其余的它都会处理。

　　鸣啾没说不能告诉林促，顾以飘原本也是不打算告诉林促。
　　但说了，也就说了。

　　顾以飘没意识到自己加快了步伐，她并非不懊恼，说出来前觉得欠着林促什么，说出来之后又觉得没必要说的。

　　“……你带鸣啾去吧。”
　　林促也惊讶于听到这句话，在他的设想中，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不可否认，他这一刻又是欣喜的。

　　他伸出手去，轻轻抓握了下，什么都握到手心，又收回了手，“鸣啾去中央星区，缺少一个处理端对它的工作没有影响。”
　　“你带着它也会方便很多。”

　　顾以飘的步子又慢下来，走了几步最后停下来，扭过头看他，催促道：“快点，我饿了。”

　　吃过晚餐，林促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她道：“有件事情，想让你决定，跟我来。”
　　他带着她走入基地深处，四周都是银白色，没有任何的线条，过来的路上最起码是需要A级权限，绕了很远的路，才到这个空间之中。

　　林促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心底并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但或许就像是她突然告诉他，要带着鸣啾去中央星区一样，他想他此刻的心情应该与她当时一样。

　　和整个基地使用的冷白调灯光不同，这个房间中的灯光是柔软的暖黄色，里面空荡荡的，只在最中心有个深蓝色的正方体容器。
　　四周的灯源聚在上面，深蓝色的容器表面熠熠生辉。

　　顾以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带着不敢置信地心情想，他竟然也是真的敢，带着她来看前一具身体的骨灰……

　　“是你的骨灰。”她这样想的时候，林促也给了她答案。
　　他的神情有种令人无法苛责的纯然，高大的身体微微弯着腰，雪白的发丝垂落侧脸，他自己是没有意识到的。
　　——他望向她的骨灰时，眼里有难过。

　　“我不知道将它放在哪儿。”
　　林促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头，微微颤抖，他求助般地再次看向她：“我决定不了。”

　　这世上，应该也没有人如她一样好运能看到自己的骨灰坛子，顾以飘甚至在心里觉得好笑，好笑完她又回忆到以前。
　　林促是个一根筋的笨蛋，除了战斗以外的事情都一窍不通。

　　如果有一件事情困扰着他，他会先想能不能用最擅长的战斗解决，如果不行，他就会想能不能用战斗让别人帮他解决。
　　不过他被她打败之后，就自觉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她。

　　是了，就好比现在的神情，像是无能为力的笨狗，只能依赖着主人去解决问题，不会讨巧装乖还大只，占地方又没有惹人怜爱的可爱。
　　她晚上喝了几杯酒，现在才感觉到一点醉意，依旧披着他那件深蓝色军服。

　　顾以飘慢慢走到他的身前，她微仰着头，白皙的脸颊上有红霞弥散，手还没有举起来，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已经自觉地双膝落地，雪白的眼睫掀起，猩红色的眼眸倒是剔透又美丽。
　　——令人赞叹的美丽。

　　她的喉间发出一声嗤笑，纤细的手指拍了拍他的侧脸，懒懒散散，“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