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上将穿回来后[星际]》时玉笙

35、咸鱼35 第三十五章

　　林促抿抿唇没说话。
　　他不愿意丢掉，但也不愿意违背她的话，很快权衡后妥协道：“你一直在身边的话，我就不戴。”
　　把它收起来，丢掉不行。

　　顾以飘觉得好笑：“这是叫我眼不见为净吗？”

　　她看上去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林促谨慎又不安地判断着她的心情，这对于他着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多久去没有在意一个人的脸上有什么。
　　“嗯。”他答应了一声，问她：“可以吗？”

　　林促与过去实在是不同，顾以飘再一次这么觉得。
　　她先前觉得那玩意儿要是被人看到实在是丢人，但被林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着，她又觉得无所谓了，懒得继续说下去。
　　“也不能被别人看到。”

　　这就是同意了。
　　林促听出她的意思，他保证：“我会保管好的。”

　　两个星球的距离并不远，毕竟CK059已经算是荒星了，而他们的目的地——CA083星球，还要更遥远一点。
　　遥远地看过去，这颗星球并不美丽。

　　【并不美丽】已经是委婉的说法，准确地说，这颗星球外观上是丑陋的，表面覆盖着几乎都是枯黄，这是生命凋零的颜色。
　　曾经虫族将这颗星球当做是巢穴，吞噬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所以在哪怕虫族覆灭后二十年的今天，这颗星球还没有从凋零中缓过来，也还没有孕育出足够的生命。

　　顾以飘定睛看了一会，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错觉，在这颗星球左上角的地方有一条细线般的绿意，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面上的表情就柔和起来。
　　没什么比看到新生建于毁灭之上更让人觉得欣喜的事情了。

　　飞行仪稳定地行驶，落地。
　　在星球外看到的那一条绿线，他们现在正置身于其中，是连成一片的树林，叶子翠绿，显得生机勃勃。

　　“这些树？”顾以飘下了飞行仪，来到一棵树下，她的手指抚摸过粗糙的树干，询问道：“是你要求种的吗？”

　　林促也从飞行仪上下来，站在原地没动，想了下才道：“嗯，时间太短了，没活下来多少。”
　　而且这颗星球接近于被吃空，土壤中的营养太少，存活下来这些树已经是他们足够努力的成果了。
　　“走吧，我让阿克斯准备了午餐。”
　　树有什么好看的，该吃午饭了才是正事。

　　荆鸟的整个基地都在地下，地面上没有任何的建筑，进入基地全部凭借自动的身份识别，由荆鸟的自有AI鸣啾控制。
　　军用的设备要比民用设备领先许多，对于顾以飘来说，鸣啾也是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因为她有，她曾经有荆鸟的最高权限。

　　“等吃过饭，我带你去鸣啾那里录身份信息，不会很麻烦，你之前的权限都还在，只要更改所属人就行，鸣啾会办好的。”

　　林促说得很平常，顾以飘却并不打算让这件事情简单地过去。
　　“把我以前的权限删除。”她现在就是个军校生，要荆鸟的全部掌控权干什么，“给我录新的身份信息，只要进出权限就行。”

　　林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他不理解：“那些权限本来就属于你。”

　　听到这句话，顾以飘侧身，她抬头认真地对上林促的眼眸，那双猩红色的眼眸轻轻眨了下，纯白的眼睫垂落又掀起，他如同以前一样等待着她的命令。

　　“顾飘这个身份已经死了。”
　　他的瞳仁因为这句话放大，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执拗地反驳：“你还活着。”

　　“我是顾以飘。”她的声音平静而稳定：“是联邦军事大学的大二生，也只能是这个身份，你明白了吗？”
　　尽管她很怀念这个曾经与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军团，也愿意与曾经的队友坦诚，但顾以飘很清楚，她不需要，也不想要以前的身份了。

　　即便她知道，这对于林促以及其他几个队友来说或许不是很快能接受的事实。

　　林促被她凝视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接近扭曲。
　　他默然转身，一副我不理你的态度，幼稚地中断了这个对话，等下行的通道停止，他走出通道口，才转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道：“跟我走这边。”

　　顾以飘无言，抬腿跟上。

　　这颗星球千疮百孔，尽管这些年恢复了一点，但是仍然不是合适人类居住的，建造基地的时候考虑地也更多是承重和牢固。
　　说不上有多美观，但是统一的冷色调机械感倒有一种别样的凌厉感。

　　以前军团里的伙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由后勤部设计的营养液有多种口味，耐饱耐饥还食用方便迅速，在连休息都是奢侈的战场，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以上是顾以飘突然想到的一段，联系上林促带她去吃饭，她脑洞大开地想：该不会什么新口味的营养液吧。

　　从她回到蓝星，又从蓝星再次回到这里，一直都是正常饮食，以至于营养液在她这边都有一份回忆的美好滤镜了。
　　不过等进入餐厅之后，顾以飘就知道她多想了。

　　现在已经不是战争时期了，哪怕是CA083星球，货运也是很通畅的，不需要担心食材来源。
　　午餐很丰盛，这一点倒是比到处都是小破酒馆的CK059好得多，而且就只有林促在她旁边，顾以飘半点负担都没有，放开了胃口吃地很饱足也很畅快。

　　吃过午餐之后，一路消食＋参观，最后来到了荆鸟军团的最高机密之一的所在地，人工智能鸣啾的控制室。

　　林促走在前面，顾以飘慢悠悠跟在后面。
　　她还在想刚才路过的水培基地和土培基地，最起码在蔬菜上，荆鸟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看得顾以飘心里怪满足的，她都想掏出终端和舍友辛雨联系下：我们那个阳台挺大的，要不也种点菜。
　　别问，问就是种花国神农基因已经觉醒。

　　控制室里的灯光与外面冷凝的白色灯光不同，要柔和地多，林促进来之后，一只黄色的圆滚滚小鸟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小鸟开口是清脆的少年音：“林促，你过来干嘛，和我炫耀你的女人吗？”

　　顾以飘：？？？
　　她听得满头问号，鸣啾以前不是又乖又懂事的人工智能吗？现在怎么开口就是小混混。

　　林促难得对这个令人讨厌的人工智能露出好脸色，虽然所谓好脸色也只是面无表情，他抬手抚了下肩膀，道：“给她添加身份信息。”

　　小黄鸟没有被他抚到，提前张开翅膀飞离了林促的肩膀，它飞到了顾以飘的面前，黑色的豆豆眼精光一闪，绕着她飞了一圈又停到她的面前，咋舌道：“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你的眼光真差。”

　　它一扭头，用翅膀挠了挠下巴，道：“我可不会给来历不明的人添加荆鸟的身份信息，身为荆鸟现在的代总指挥，你居然滥用职权，等着我向中央星区举报你吧。”

　　顾以飘：还挺有原则。
　　她略感欣慰：小混混语气 只是表象就好，还能坚持原则就说明还有救。

　　然而下一秒，小黄鸟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仰头道：“不过——要是你答应给我把A7序列的vu89零件和C2序列的hr63零件换成最新版，以及扩大我的自由权限，今天这个事情，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过去了。“

　　小黄鸟摇头晃脑，林促沉默不语，顾以飘握紧拳头。

　　“快点录入。”不过林促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沉稳得应对道：“不然我就把你的那两个零件拆了，再把你的自由权限再缩小一点。”

　　顾以飘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漂亮。

　　小黄鸟来气了，一对小翅膀扇得起劲，就是半点风都没带起：“林促你还敢威胁我，我真讨厌你，要是主人还在，整个荆鸟的权限她都会开放给我，才不会像你这么小气。”

　　顾以飘在一旁听着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荆鸟怎么回事，一个是xx的狗，一个叫主人，怎么，她以前就是个坏东西呗。

　　“还威胁我，你也不看看，是你自己先违规操作随便带人进入荆鸟要我给她安排身份，中央星区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文件指令说会安排人过来。”
　　小黄鸟里的少年音气急败坏地一刻不停：“我都没举报你，也没狮子大开口就是公平地交换条件，你居然威胁我，等着我哪天去中央星区的人工智能那儿告你的状，你就完了。”

　　林促表情不变，平静地催促：“快点。”

　　知道他是铁了心了，小黄鸟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哼哧几声，它知道林促真的能说到做到，而且它的所有权限都在林促手里，这条没拴着狗链的恶犬，人工智能都欺负。

　　小黄鸟骂了一声，当下连这平时很喜欢的模拟外观都懒得维持，骂完后整个鸟身就滑座光点粒子散在空中，过了会前方才传来一个懒洋洋还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到这边来录入身份。”

　　林促抓紧时间，竭力用眼神传递委屈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赶紧管管它。
　　奈何面无表情很多年，还是用眼神表达，实在是有点难为自己，出来的效果只能说是基本没有效果。

　　顾以飘倒是多少意会了一点，但全当没看见，揉了下自己的耳朵，在心里抱怨道：鸣啾这么能唠叨，她怀疑是和岑祁年学的。
　　她上前几步，站到了巨大的一面墙前。

　　一道蓝色的光将她包围，伴随着机械音：扫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