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上将穿回来后[星际]》时玉笙

34、咸鱼34

　　好消息是傻子还知道自己走回房间，也知道走进卫生间，湿着一张脸出来但没见清醒多少，直接就往床上趴了上去。
　　然后就来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顾以飘看着这人安详的睡颜，最终也只能无奈笑了下：“还是小孩呢。”

　　给小孩关上门，顾以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明天不在这个星球上，因为明天没有她的比赛，她与林促约好了去CA083星球。
　　她轻轻叹了口气。

　　CA083，顾以飘在心里默念着这颗星球的编号，这个曾经是发生了与虫族最终大战的星球是她并不太愿意回忆起来的一段过去。
　　那段过去，好像一直被蒙上了一层血色与灰色的阴影。

　　战士们炽热的鲜血，残肢断臂，以及数不清的痛苦和泪水，被埋葬在了那颗星球。
　　除了最后结果是好的，那里似乎就没有发生什么好事了。

　　她发了个信息随意糊弄了唐槐漆明天不在的事情，只说有点自己的事情，不会错过后天的比赛。唐槐漆是秒回的，他威胁：错过了矿石也没了。
　　虽然是威胁，顾以飘却觉得字里行间都是放弃般的妥协——反正也管不了你，也只能口头威胁，维持一下老板的尊严这样子。

　　她越想越觉得：唐老板现在应该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吧。
　　哎呀，她要是觉得挺好玩的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顾以飘哈哈大笑。

　　第二天，她从被梦境侵扰的睡眠中清醒，顾以飘按了按眉心，可能是昨天想到了过去的那段记忆，她于是也梦到了一些不太舒服的画面。

　　对她来说，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没关系，对顾以飘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本就不是缅怀于过去的人，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人总有些忘不掉的事，是过去存在的证明，没什么好忧郁的，更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问心无愧。

　　林促那边很早就给她发了信息，等她出门的时候，通体漆黑的飞行仪就停在那儿。
　　他当然是想摆出排场直接把所有星舰开过来迎接荆鸟真正的主人归来的，但是岌岌可危的理智丝线到底还是绷住了，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这样做了，后果就是被其他几个队友发现。

　　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他得捂得严严实实，林促屈指敲击着膝盖，发出信息之后他已经在这儿。
　　真奇怪。
　　平时的时间过得无聊而荒废，总是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等待的时候，这一个小时，又难熬地很，一开始一分一秒过去都让人盯着，难熬又磨人。

　　顾以飘的身形一出现在建筑外面，林促的视线就如同被牵引着看过去了。
　　她今天也是一身黑色，林促略一回想，竟然想不起来她偏好什么颜色的衣服，以前大家都是穿着荆鸟军服，换来换去都是一样。

　　一条黑色的紧身裤，包裹着两条长腿显得腿型优美，人都显得拔高了几分。
　　林促又想到前天晚上，她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前，好像现在的身体比以前要矮一点。他比较着这细微的差距，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又好了点。

　　飞行仪的门被打开，顾以飘从打开的门里看到林促的侧影。
　　她突然想起来以前有件很好玩的事情，林促的身形高大，比一般军队里的士兵还要高上20厘米的样子，所以每次他坐在飞行仪中，都有一种被硬塞进去的微妙的委屈感。
　　一旦想起来，又感觉到有几分好笑，笑意就自然地漫上唇角。

　　林促一下就捕捉到这点明显的笑意，他微微抿唇，也不自觉放缓了神情，问她：“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顾以飘就如实说了。
　　林促也回想了下，那些遗忘在记忆长河中的片段轻易地浮出水面，和平时费心竭力的挖掘一点点都不一样。

　　身旁坐上了个娇小的身影。
　　林促瞬间就安定下来，他想：那总归是不同的，以前想不起来就是因为她不在身边，现在在身边了，当然很容易就想起来。
　　他操控着关上飞行仪的门，边道：“这个飞行仪是订做的，所以不会有那样的困扰了。”

　　这两天，他比之前话多了一点，其实还有更多想说的，但不想一下子就说个一干二净，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顾以飘则打量了一番飞行仪，这个飞行仪内部倒是看不出什么格外精致的装饰，但里面的空间很宽阔，比如，林促坐着就很合适，没有以前那种拥挤感。
　　毕竟是军团长了，有定制的飞行仪也很正常，

　　她甚至有点羡慕，原本想着攒着买机甲就好了，没想到看到定制飞行仪又起了想要的心思，人还是真是不容易满足。
　　飞行仪腾空，建筑一下子变成小黑点。

　　顾以飘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操纵的桌面，白发的青年手掌宽大，五指修长，落到桌面像是弹钢琴一般优雅，虽然这个人和钢琴完全沾不上边就是了。
　　这双手也不是摆弄乐器的手。

　　林促对她的视线很敏感，他右手的无名指动了下，按下最后的一个按键，就收回了手，接下来飞行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进行跃迁。
　　与其说这是飞行仪，不如说这是一架制成飞行仪形状的小型星舰。

　　他侧头，不经意般道：“你喜欢吗？”

　　“当然。”顾以飘对这些科技产物，不管是机甲还是飞行仪，又或是武器，她都很喜欢。

　　林促心里满意，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里面有一架飞行仪，和这架差不多。”
　　其实差得有点多，他原本是想准备一架同款的飞行仪，但后来想到这种飞行仪有跃迁功能，就从礼物清单上换掉了，换成了只有飞行功能的。

　　这一点就没必要和她陈述了。

　　顾以飘倒是挺惊喜的，原本她对于去CA083还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却期待起来了，而且林促说【礼物里面】，也就是说，不仅有飞行仪的意思。
　　她的眼神都柔和几分，伸手拍了拍林促的肩膀，进行无声的表扬：好下属（大拇指

　　这具刚满20岁不久的身体还很年轻，与以前的长相可能只有三四分的相似，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和以前几乎一样。
　　也有不同的地方，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脸颊上，那里的皮肤是健康的白皙，脸颊透着一点点薄薄的粉意，林促有点失神。

　　他时常想起来的回忆中，连续的战斗结束之后，她的脸颊是精疲力竭的苍白。
　　现在这样，很好。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别扭的地方，大概是她显得太年轻了。

　　并不是显得，她现在是联邦军事大学大二的学生，本就是很年轻的年纪，是他们刚遇见的年纪，而他距离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近20年了。
　　早上他照着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的自己，第一次那样仔细地扫视整张脸，生怕找到些什么岁月的痕迹，幸好没有。

　　不过，他敢保证，樊一绝他们肯定比他显得老，一个个整天琢磨着做这做那，做得太多老的快。
　　林促很是笃定地想。

　　“我的脸上哪里不对吗？”顾以飘有点纳闷，这个人怎么就盯着她，也不说话了。

　　“没有。”林促回过神，带着恶补知识后的下意识，道：“很漂亮。”
　　这种话要是突然听到，难免带着一点轻浮地调侃，但是从他口中说出，却不会有那种感觉，尽管能察觉出他的神思还有些未完全收回的游离，但他说的很认真。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

　　他又看着她一会儿，不见她回音，于是拨开领口，露出那条项圈，林促屈指抚摸上皮质的项圈，这个动作能让他静下来，他缓缓道：“我没说谎。”
　　这句话又有一点点委屈的意思了。

　　顾以飘向来吃软不吃硬，她只能摸摸自己的脸，道：“这次确实长相不错。”
　　她有过三张脸，这张的确是这其中最漂亮的那张，可能是某种馈赠也说不准，她扬扬眉毛，忍住手指勾住项圈的冲动，但她确实看这个里面印着字的项圈不顺眼极了。

　　特别是她还知道里面印着什么字。
　　顾以飘按了下眉心，道：“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丢掉？”

　　好好一个上将，别的装饰就算了，戴个项圈在脖子上算什么，她又想起那天她和林促之间对弈输掉的那局，明明是她拿到了项圈解开成的短鞭，却轻拿轻放地放过了他。

　　林促摇头，拒绝：“不丢掉。”
　　无独有偶，他也想到了项圈抽打在他的胸膛上那一点鞭痕，渗出的丝丝血液混着水流变成浅粉色，落下去。
　　那道伤口愈合地很快，疼痛消失地更快。

　　他略有失落：“我很喜欢。”
　　林促并没有失落，但他尝到了服软的甜头，他忽然发现，这二十年也不是完全没有长进，最起码，这方面着实成长了不少。
　　又悔不当初，当初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

　　顾以飘给自己洗脑：尊重他人爱好，尊重！
　　尊个屁，林促这家伙在项圈里面刻了她名字，顾以飘呵呵笑：“不行，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