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关系》岁珊

47、平行世界【二】

　　沈珏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亲近要好的朋友，无论是之前高一班上的还是现在班上的。
　　除了上课和在宿舍的时候，洛箐歌看不到她，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反正也没有人去关心，沈珏就像是披着一层纱，什么也看不清。

　　洛箐歌倒是有不少以前的同班同学隔着楼道跑过来找过她。

　　沈珏总是形影孤单一个人，无论是在宿舍还是班上。她总是……总是会下意识的关注着这个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人。
　　洛箐歌知道了一点消息，由伟大的宣传委员提供。女生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告诉她。
　　“她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哦……上学期期末考完的时候，她找自己外校的男朋友把人给打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她叫的人？她住校哪有时间谈恋爱？”洛箐歌觉得不太对劲，反问道。
　　“这个嘛……”宣传委员似乎也没多想过这些，突然被问住了，停下来想了想。显然她也只是听了一些传闻，听风就是雨，对于内情也没有细想过。
　　“有手机可以网恋啊，她一个人一间谁知道她做些什么啊。性格也孤僻，被打的人之前和她一直不对付。”她顿了一下，似乎找着了合理解释一切的理由。

　　“反正她自己承认了。之前那几个人好像有欺负过她来着的，就是校园霸凌什么的……你没看处分通知单吗？上面那个匿名的同学，大家心知肚明，就她。”
　　“网恋的之前不是被抓过的也好几个。这些都是啥啊。”洛箐歌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卡着一口浊气，目光往上移，看着摇晃着旋转的电风扇，没由的觉得心很乱。

　　电风扇巨大的叶片在转动着，上面全是灰，随着转动发出一阵阵吓人的闷响。

　　“她这个人不要好相处。”宣传委员想了想，“高一的时候我也想过和她做朋友……她的话，我没看见过她有朋友。”
　　似乎就像是不需要朋友一样，女生看了洛箐歌一眼，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洛箐歌第一次去尝试了解一个人的……“谣言”，大多过程非常玄幻，故事曲折，简直是要在论坛写小说的架势，闷在论坛里面真的是屈才。
　　但她觉得沈珏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只能把这样的感觉归类成直觉。

　　思绪很乱，什么都理不清。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怎么做……只是知道，她对沈珏的印象，似乎还挺好的。
　　似乎女生的话萦绕在耳边，洛箐歌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沉下去的意识浮了上来，似乎是有什么惊醒了。
　　是闹钟响了。

　　洛箐歌睁开了了眼睛，她躺在床上。被窝是暖和的，但外面是空调的冷风。洛箐歌爬了起来，闹钟关上，空调没有关，窗帘也没有拉开。
　　沈珏的生物钟比她的闹钟还准时，通常六点之前就会醒来了。今天却异常的躺在对面的床上，缩在被子里。

　　洛箐歌洗漱收拾完，时间已经跳到了六点半。
　　沈珏依旧躺在床上，在这样子躺下去就要迟到了。洛箐歌走了过去，发觉沈珏已经醒了。

　　“帮我请个假……”沈珏缩着，“开水壶里面有我昨天晚上烧好的开水，现在应该是温的。”
　　洛箐歌关了直冒冷气的空调，接了水。沈珏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扶你去校医室。”洛箐歌问道，开水壶倒完水之后已经空了，她又出去打了一点水。整个宿舍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家都起来了。
　　“我来了。”沈珏说道，“现在这里……痛。”

　　洛箐歌瞬间就明白沈珏为什么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照顾人……难道是多喝热水？
　　“还是要吃点早餐。”洛箐歌凑近了几分，“粥和馒头这些你现在能吃吗？”
　　“……粥。”沈珏缩在被子里面，手中的热水袋已经凉了，被她扔出了被窝。之前在没有室友的时候，她通常都是以直接旷课的方式请假的。

　　洛箐歌给她买了粥，寝室里的空调太冷了，沈珏还是被迫去了班上，手中拿着刚换了热水的热水袋，又给自己贴了个暖宝宝。
　　洛箐歌觉得沈珏这个时候好说话一点了。

　　“这两杯豆浆一杯是无糖的，一杯是有糖的。”洛箐歌手上提着两杯豆浆，“那那个应该可以喝豆浆吧，你要哪一杯？吃点东西才不会有低血糖。”
　　“谢谢。”是沈珏几乎闻不可闻的声音。

　　“以前你都怎么办？旷课吗？”洛箐歌问道，一边把自己抽屉里的作业给翻了出来，却没有料到自己一语命中。
　　沈珏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其实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洛箐歌笑了，“是不是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不应该是由自己来决定吗？再说了，从清纯校花到风流渣女，这样的人设你独一无二。”
　　沈珏沉默，时间过了半响。
　　“不要相信论坛上的那些东西，”沈珏似乎有些恼怒，也不知道该生什么的气，“那上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用来消遣和娱乐的。你还是一个拒绝告白的宅男杀手呢。”

　　“开个玩笑，我其实也没觉得你是。”洛箐歌有些认真，帮自己和沈珏交了物理作业，“主要是知道内情的人少，大家就只能随意猜测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论坛开个帖子澄清一下。”
　　“无所谓。”沈珏顿了一下，“上面还是有真的……”

　　“你难道真的把人打了？他们这样子说你，你难道不介意吗？”洛箐歌转过头来，双眼注视着沈珏的眼睛。
　　“这个没有，我当然不……”最后“介意”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面，沈珏没说话了，她似乎有些低落。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洛箐歌看着沈珏的脸，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好不容易凭借着早上的关照而拉进一点的关系，似乎一切重新归零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珏的脸已经别过去了。

　　老师走进班上了，栝燥又熟悉的上课铃响起，班长带头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起来”!
　　所有人站起来，弯腰鞠躬。

　　“老师好——”
　　尾音被拖得很长、很长。

　　洛箐歌难得上课走神了一次。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人……那些不清不楚的谣言，自我否认的态度。
　　她想了想，心里仿佛打了一个结，越是将它搁置放在那里，它就越发明显难受。

　　洛箐歌撕了一张便利贴，拿起了笔。
　　【介意的话，可以先让别人的印象对你改变。】
　　她把纸条扔了过去。

　　其实是同一张桌子，两人之间基本没有任何间隔。洛箐歌看着纸条被沈珏捡了起来。
　　沈珏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并不明显的笑容，似乎已经算不上是笑容了。

　　这是洛箐歌第一次看到沈珏笑。没有太过的张扬和热烈，似乎是融化的冻泉，笑容只是浅浅的，又是那般微不足道。
　　沈珏拿起了红笔，似乎是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图案，又把纸条丢了回来。

　　洛箐歌打开了纸条，上面画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几个简单的线条，就已经把神韵给勾勒了出来。
　　这个诙谐幽默的表情，倒是比绘者本人的表情还要丰富许多。
　　不愧是学过美术的。洛箐歌想到，拿起了笔，思考了一会。

　　【不知道能否有幸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
　　感觉不太行，洛箐歌想把这句话划掉了。

　　刚刚写完，洛箐歌就被老师点了名，慌乱之中，她只能直接把纸条扔给沈珏，站了起来回答问题。
　　当老师满意的点头让她坐下的时候，沈珏已经写上了答案，把纸条丢了回来。
　　是一个笑脸。

　　洛箐歌看着画了笑脸的纸条，笑了，把这张随手撕下来的便利贴叠好装进了笔袋里面。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一截短粉笔从天而降，准确无误的砸到了她的脑门。
　　又是一截粉笔头。

　　“坐最后面一排的两位同学给我收敛一点啊!”老师站在讲台上，刚刚完成提问的吴老师道：“再讲话，就给我滚到班级外站岗去!”
　　这是洛箐歌第一次被老师用粉笔头砸脑袋。老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现在讲的是新课，耽搁不起，只是用最省时省力的方法提醒了一下，并不会真的把她们两个赶出去。
　　“来来来，大家看这里!”老师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把所有往回望的视线全都拉了回去。

　　洛箐歌听到沈珏小声嘀咕了一声，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但这样的她，似乎比平时的他更加鲜活了一点。并不是平时板着一张脸，对什么都淡漠的样子。

　　洛箐歌抬起了头，眼睛里盯着正在摇摆旋转的风扇，风扇的叶片在不断抖动着。
　　这本应该是有风的，她想着。可风扇固定在了一个位置，一直没有向她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似乎是入秋之后的燥热又重返人间。
　　周围一切喧嚣的声音都褪去了，老师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一切都安静至极。

　　安静到，她可以清晰的听见属于自己在跳动的心跳声。
　　这个声音在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