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一章：月蚀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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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你怎么了？”我慌了起来，连忙去拉他的手腕，“让我看看，是刚才受了伤吗？”
他甩开我，拒绝，只是一味的隐忍。
唇角细细的留下一丝红线，江寻躬起身，用剑支持，“快走。”
微弱吐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我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什么，只是慌着去扯他的手腕，想探脉。
“快走。”他咬牙重复，口中隐含的血顷刻间染了薄唇，妖艳的红色，像是为他的唇涂了胭脂，色彩还在不断的蔓延。
“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我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我不放手，慌乱间终于扣住了他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冷，倒像是没有了体温一般。
“月蚀？”我惊住了，随后想到一个令人惊骇的事实，“是江怀义，他为了控制你，逼你服下月蚀！”
我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看到天边宛如镰钩一般的弯月，才明白今日是初一，是月蚀毒发的日子。
月蚀，月月溶蚀心脉骨髓，每逢初一之夜，便毒发，痛彻心扉。解药是每月服用，只能缓解毒发时的疼痛，吊着一条命，而彻底解毒，却很极其困难。
“你方才便已经毒发，所以才不肯出手救人，是吗？”
江寻未回答我，突然间他神色变得凌厉，凤眸阴霾，隐见炙红的血丝。
不等我想清楚这些，身后骤然响起一声风啸，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破空而来，向我的方向急速的接近。
短短不过一息，已经来不及躲避，江寻猛地抱住我转身，一声闷哼在我头顶溢出，随即他胸腔一直压制的血气终于抑不住，涌出了口来。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落下，滚烫无比，烙在我的脸上。心里像是被灼热的血滴腐蚀了，细小的痛一点点的扩大，终于被蛀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江寻。”我唤着他的名字，已经带了哭腔，伸手去扶他，摸到后背是一片湿濡。
“出来。”江寻将我推离，冷厉的眸看向身后的密林，“石铎，再不出来，怕是就走不出来了。”
流月剑豁然出鞘，削断了身边的一从矮树，破碎的树枝散落，从落叶纷飞中走出来一袭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四十岁上下，平凡的五官，淡漠的双眼，黑衣略显宽大，风轻轻鼓起他的衣袂，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张狂。
……
“少主，您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他开口了，像是喉咙被割裂过，嘶哑至极，这种难听的声音，更像是来自于鬼魅的嘶啸。
“所以，你是来催命的？”声音很低，却好像还是牵动了伤口，他的眉蹙着，唇边的血色犹在加深。
“属下不敢，但主人交代，她要么留下，要么走。”石铎虚虚躬身，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淡漠，却一直紧紧盯着我。
“这是在逼我。”江寻侧了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了身后，他解嘲一笑，，那笑容亦带了魔鬼般的妖异，“都已经下了月蚀，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黑衣男子依旧一副淡漠的死人脸，连同声音也像是初学胡琴的人，反复在拉着一种音节，“主人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说。”江寻擦去了唇边的血，俊美脸上愈发的苍白，而凤眸却愈冰冷。
“主人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有道理。”江寻忽然转身，看着有些发愣的我，收起了邪气的笑容，“秦悠然，带着那小子快滚。”
“已经迟了。”未等我开口，石铎已然接下话，“方才您替她受了我的飞刀，主人说，这样就选择留下她。”
留下？那十有八九不会是活口。
我开始感觉害怕，我不清楚江怀义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我的性命。而江寻，刚刚探过他的脉搏，那月蚀之毒并不深入，按推算今日该是第一次毒发。
那么，江怀义该不是因为江寻一直与我接触，而违背了他的某些意愿，所以想控制他，或者除掉我？
狗血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么巧，都被我遇上了。
……
夜色深沉，风将流云拢上了弯月，树林里变得黑暗一片，江寻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师父，我似乎很久没有向您讨教了。”黑暗中，江寻看着我，话却是对着身后那人所讲，“今日晓风残月，倒不失是一个好日子，不如我们就此切磋切磋。”
“好。”石铎回答得言简意赅，收拢了宽大的衣袖，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他的身影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欣赏这并不明朗的月光，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走。”江寻垂下头，压抑的咳声又响起，他抬起手，手指用力的按着胸口，“带着那小子走，不要回头！”
暗夜侵袭在他身后，我看不见他邪气的坏蛋脸，唯有那双琉璃质感的瞳，在闪着亮光。
“走啊！这保镖老子不干了，你现在快滚！！”
因为疼痛，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嘶哑，他伸出手想推开我，却突然停在半空，指尖在颤抖，更像是不忍心触摸。
“走吧，你不是早就想着离开吗？不是喜欢冷宸？快到他身边去。”
风吹起树叶，簌簌响起，他的话像融入了风中，低低的，哑哑的，直化为薄刃，朝着人的心里钻去。如此锋利，像是一柄双面刃的刀，破开了他的心，又刺伤了我。
“走吧。”他再次低语，缓缓把头垂下，碎发顷刻流泻滑落，只有半边优美的下颚在发丝中若隐若现。
有什么顺着唇角流下，像晕开的墨点一样，一圈圈的殷湿他的衣衫下摆，分不清血泪。他轻轻擦了一下唇角，转过身，握紧了流月剑。
……
那日，我解了楚朝阳的穴，不等他清醒、，就半拖半背的带他跑了。
我必须要走，我再留下，就辜负了江寻的一片苦心。
已经过去三天，我不知道那夜的决斗结果会如何，也曾打听，可江湖上并有江寻的消息。
这三晚，接连的梦见江寻浑身是血的模样，午夜惊醒后，心跳得又急又痛。
没有消息，倒是好消息，我开始这样祈祷，我希望他平安无事。
……
“秦姑娘，前边就是颍州了。”楚朝阳一指不远处的城门，笑容绽开，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分外亮眼。
“到了颍州？”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我快走几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三日来，我们害怕青阳派的人在追上来，几乎有点慌不择路的逃命，更别说吃饱睡好了。现在就要入城，也未发现有追兵，我怎能不兴奋？
其实楚朝阳倒是个直爽的性格，自他醒来，发现伤已经被处理得当，连连感激救命之恩。他也曾问过江寻去了哪里，我只说他有要事必须去办，所以才离开。
我心里有愧，不敢承受他的行礼，慌忙岔开话题，问他如何会出现在那林中。
原来广云门的楚家，是专门从事替人送信，代送贺礼，传递消息的行业，这到有点像现代的邮局加快递公司。想来，我困在秦家堡后山十年，从不曾接触外界，所以对这里的了解还是远远的不够。
楚朝阳不肯说是为了谁而送信到青阳派，说是规矩，不能泄露客人身份。我状似无意的说，听闻江盟主和卢掌门关系不错，他立刻就睁大眼睛惊奇，你怎么知道。
显然，这要求送信的人便是江怀义了。
细细想来，江寻说是陪我，却一路几乎用轻功带着我，我并未表示有多着急，那么他又急什么？
原本我以为他是为了我，现在来看，恐怕还有另一层含义。他要赶在楚朝阳之前入青阳派，时机算好，把杀人盗药的事嫁祸到楚朝阳身上？这并不难，所以江寻也不是因为毒发不肯救人，而是他根本就是想让楚朝阳死。
可最后，江寻又为什么让我带着楚朝阳走？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么？
楚朝阳本就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武功又很平常，被青阳派逮到也是很正常的。若是楚朝阳被青阳弟子杀了，那么青阳派与广云门必然结了深仇，也将拼个两败俱伤。这对江怀义有什么好处？
所有的事联系到一起，让我隐隐觉得正有一场阴谋在酝酿，如果当时不是恰巧遇见楚朝阳，也许他真的就要成了替死鬼。
再看楚朝阳，他浑然不觉自己卷入了阴谋的旋涡中，笑容亮得晃眼，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
“到了城里我请你吃顿好的。”他笑眯眯的对我说。
“你有钱吗？”我哧鼻，他说他慌乱中把钱袋子丢了，现在穷得兜比脸都干净。这三天来，他吃用度由我出钱，我真心疼。
“进城就有了。丫头你不知道，颍州有我们广云门的分号。”
“是吗？”颍州是大城，有分号，我也倒不意外。
“当然啦，我们广云门分号可是遍布中原，远涉江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他一拍胸，得意洋洋，“你有没有要我帮你传递的信物，免费。”
“啊哈哈。”我干笑两声，“等我想到再说。”
他顿觉无趣，泄了满满的得志，蔫了，“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嘴太厉。”
“那你是没见过宋祖德。”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宋祖德的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谁？宋什么？”他疑惑，挠挠头。
“没什么，一个吐不出象牙的人。”
“象牙？我也吐不出啊？”
“……”我翻翻白眼，懒得再与他解释，看已经走到了城里的商街，我停下脚步。
“楚公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干嘛？”他看看前方，笑道：“累啦？前边不远就是门下分号，我们到那里在歇息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街角的门面上竖着一块牌子，黑底红字，上书‘广云门’。
“哦，的确不远了。”我想想，提了提包袱，说，“我只是想买件换洗的衣服，我那些衣服都穿脏了，这有间成衣铺子，我想进去看看。”
“这样啊，那你且去，我等着。”他抬头看了看近处的福瑞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月蚀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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