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章：血饮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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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晃过，密集如网，林中即刻响起嗡鸣的剑啸声。楚朝阳骤然蹲身，抓了一团泥土，凝内力注入，向那五人掷去。
“兔崽子。”有人低骂，声音嘶哑。
“老子让你再骂。”楚朝阳又掷出一团泥，险些糊到那人的嘴上。
“臭小子，看你撑到几时。”骂人者大怒，长剑刺向楚朝阳面门，楚朝阳侧步闪避，剑光闪过，被削去了一缕头发。
“老三，莫要着了他的道。”攻击者中一人提点，骂人者又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看来，楚朝阳取巧的鬼点子，曾让攻击者吃了不少苦头。
那边楚朝阳趁势稳住身形，双拳挥出，衣袂猎猎割开气流，形成尖锐的摩擦音。广云门擅长拳法，一套蛟龙伏虎拳，扬名江湖百年。但他显然太过年轻，内力稍差，拳法也不到火候。或许那些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慢慢的耗死他，让他力竭后，无力反抗。
此时他处于弱势，双拳浑然出击，招招搏命，意图险中求胜。但太久的战斗，让他急躁起来，这可正是犯了搏斗的大忌。急躁会造成疏忽，疏忽会造成错误，而错误，会要了他的命。
我躲在树上，被江寻执意拦在身后，也暗暗提起了一颗心。我对那小子印象不错，不知道是结了什么仇，才被人诛杀。
江寻一直盯着战局，平息静气，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我轻轻触他，他会意，摇了摇头。
我顿时有些怨气，不明白他为何见死不救，只可惜自己武功低微，跳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正想再劝江寻，忽然听下面有人怒道：“姓楚的，杀人盗药，今日必是你的死期。”
“呸！老子是送信到你们庄上，没干那些下三滥的事，你们冤枉老子。”楚朝阳一时分神，又挨了一剑，立时血染衣袖，身形也越发的不稳。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不承认，你要是觉得冤枉就到地府去告吧。”
杀人盗药？我心里一惊，不由看向江寻，他的面色遮在一树枝叶下，暗影带出一片阴郁。那双眸，冷厉如霜凝，漠然的注视着林中的人。
开始我还疑惑，那攻击的五人剑路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正是与陈县客栈，来袭击我们的青阳弟子一致。
心里大概有些明白，那些青阳弟子怕以为偷去龙雪珠的是楚朝阳，所以才一路追杀。
不是说没被人发现吗？还杀了人！江寻他骗我？
我怒视江寻，推他，他淡淡漂过一眼，依旧不为所动，屏息握剑。
说的就是你，下三滥的！
我瞪着他，拧了他手臂一下，他吃痛转头，抿住唇不语。我瞥了个眼神，让他救人，他的唇边泛起冷笑，继续看下边的热闹。
我终于气不过，你不下去，我下去！
……
我一把推开江寻，他来不及反应，我就势向树下跌去，我不能让楚朝阳背着黑锅枉死。
不出我所料，身形还没有落地，江寻就跟着跃了下来，并赶在落地之前抱住了我。
他的凤眸已经眯起，这是代表他十分的生气，他松开我，将这怒气转移到对面惊愕的青阳弟子中。
他执着剑，剑身没有出鞘，黑色的流月像是破开微暗的天色，闪过幽幽的冥光。执剑似棍，他的第一击居然是攻向楚朝阳。
“住手！”我不仅失声，但江寻只是剑身擦过楚朝阳，逼近离他最近的敌人。
一息之间，银光闪现，流月出鞘。
剑若流矢，携带着凤鸣，瞬间刺穿那人的喉咙。
血溅，沾染了他玄色的衣衫，犹如一朵朵墨菊绽放，随即一同融入灰暗的天色中。
“流月剑？”
青阳派的人已经认出，不必多言，自然仇敌相见，嗜血厮杀。
那四人武功不弱，在见同门惨死之后，更是怒意勃发，招招狠厉，搏的是拼命的架势。
玄色身影周旋于剑光之间，神色冷漠，凤眸沉寂，那种戾气，使他整个人像是来拘魂的死神，冰冷邪佞，带着地狱的气息。
猩红的血，顺着流月剑滴落于泥土中，他抽身，将最后一个敌人逼入绝地。
最后的敌人，是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也是刚才镇静提点同伴之人。而此时，他眸中充血，满脸狰狞之色，像是动用了什么天魔解体，他突然喷了一口血在剑身，湛青的长剑即刻变为血红，幽幽闪着诡异的红光。
“血饮剑。”江寻的薄唇溢出冷酷的笑，不屑至极，“剑是不错，就不知你能不能驾驭得了。”
随着话音，江寻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剑化为疾风，又攻了上去。
……
我早已将楚朝阳拉出战圈，匆匆检查他的伤势，虽然伤处较多，但庆幸的是没有致命伤。这小子大概是觉得危机解除，精神一松懈，已经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去青阳派送信，还被人误会追杀，但方才那些人所说的‘杀人盗药’一事，如果我猜的没错，该是与江寻有关。
莫不是江寻他真隐瞒了我什么？突然间，我觉得身体发冷，夜风吹过，暗暗的心颤。
……
玄色如墨，像是暗夜中的虚幻影子。
江寻已经将剑抵上了敌人的脖子，没有犹豫，剑身一抖，血便像泉水一样的溅出。
人死了，血饮剑失去主人，那种诡异的红色也消失了。
江寻捡起血饮剑，举在眼前，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动了动嘴唇，“可惜了。”
随着他的话音，他将剑用力向地面一戳，剑，应声断为三折。
他将残剑丢弃在死者身上，转过身来看向我，凤眸尤带着戾色，刺得人心里一颤。
“走吧。”江寻向我走来，像是带了扑面的血腥气，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躲什么？不是悠悠要我帮他的吗？”他的唇角上翘，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而深邃的眼瞳，却是那么冷漠。
“你，瞒了我什么？”我直视着他，没有再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很多，悠悠想听哪一件？”他说得云淡风轻，薄唇勾起的笑容，越发的邪魅。
“是为了万古丹经吗？”这是我下意识想到的，也是我能唯一想到的。
俊美的容颜阴暗不明，江寻淡淡而语，“我曾遗失宝图，卢培义恰巧看过。”
“是吗？”所以他该被灭口？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似乎轻轻叹息，视线一直看着我，到像是期望我继续问下去。
“罢了，说不说都无所谓，我已经想通了。”我蹲下身处理楚朝阳的伤，江寻就站在我身后，静静的没有再说话。
新月如钩，春夜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穿过林间，吹动树叶沙沙的响。
时空很静，心却平稳不下来，用力控制着双手的颤抖，怕碰了楚朝阳的伤口。
血饮剑，是青阳掌门代代相传之物，除非现任掌门卢培义死了，才会落到别人手上。楚朝阳说他去送信，青阳弟子却说他杀人盗药，江寻身为盟主的义子，江湖人人称道的流月公子，竟然不肯出手救人。
江寻，他竟然没有否认我的问话，那能说明什么？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点了楚朝阳的睡穴，慢慢站起身，看着江寻，“你是一柄刀吗，还是一枚棋？”
那么握刀执棋的人又是谁！……如果联系上卢培义夺宝图的事件，杀了卢培义，是江盟主的授意吗？是为了把看过宝图的人灭口？
原来他盗取龙雪珠，只是顺便的，陪我这青阳一趟，也是带着任务的吗？
“你不是已经清楚，何必再问。”
江寻语气坚定，凤眸却垂了下去，我心里难过得想哭，我所认识的江寻，不该是这样一个人。
“江寻，你这样为了他，不觉得违背良心吗？”
江寻依旧垂眸，像是刻意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陈述：“世间有两种人无药可救，一种是不服从命令的人，另一种是唯命是从的人。恰巧，这两者我都占了，所以……。”他抬起头，怅然的目光像是凝视着远方，一点点的悲凉蕴在眼底深处，“所以，秦悠然，我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你，什么都不必再说。”
他曾说，义父恩重如山，那么这就是他报答的方式吗？不分黑白，不分善恶，只做着他授予的任务。
原来……“你不是个好人呢。”
我苦笑着，看穿了他，竟然觉得那些深情厚谊也便变得虚假了。他的演技那么好，世人都被骗了，何况是我。
“是，我不是个好人。”他竟然笑了，唇边的弧度弯着，笑意却未入眼底，“在我看来，人，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只有能让我珍惜的人。秦悠然，如果我死了，这世上只有你让我放心不下。如果我能成为你的回忆，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话说得很漂亮，人也漂亮，杀人的方式更漂亮。这就是真实的他？
“你该珍惜的是自己！！”我低吼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江寻，你这样对自己不觉得太残忍吗？你为了什么而活在世上？只是为了他吗？为了他救你一命，你就放弃自我，甘愿被利用吗？！”
我没有办法在面对他，从未有过的矛盾一直在撕扯着我的心，此时我想逃开他，远离他，可身体却不停使唤，双脚执意的定在原地。我的内心在征战，我甚至想冲过去抱住他，摇醒他，让他不要这么一直执迷不悟。
“我……”江寻刚吐出一个字，突然咳了一声，像是压抑了很久，很沉闷的只响起一个音节。
他用力的抿着唇，压制着，胸膛剧烈的起伏，痛苦得很快额角就渗出了薄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章：血饮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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