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与君难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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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宸蹙起了眉，默认了。
“我不能收。”按着穿越套路，这玉佩收了，就等于私定终身。
我现在还事要做，这玉佩，来得不是时候，最重要的是，我对令牌没兴趣。
“又不能收？姐姐，您不是说不客气嘛？怎么大氅不要，玉佩也不要？公子的心意您都不接受吗？”
未等冷宸开口，小牧跳过来，拿着玉佩死死按到了我手里，有些咬牙切齿。
“牧远，退下。”冷宸沉声，小牧就地被禁言，瞪着我，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小牧走后，屋子里片刻的沉寂。
我知道，冷宸也在等着要答案，他的手握成拳，放在膝上，似乎很用力。
“是真的不能收，公子送的礼物都太过贵重。”确切的说，该是沉重。
我走上前，拉起他的手，将那块玉佩又物归原主。
他的手指在拒绝，被我用力按住，“我们之间有过协议，我医好你的腿，你放我自由。如今公子信守承诺，这就够了。”
他是不善于言谈的人，此时也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只是手指用力的握紧了玉佩，黑瞳里也涌起淡薄的落寞。
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苦涩，我想笑笑，却怎么也勾不起唇角。
也许冷宸看不清我的表情，所以我的声音依旧很是欢快，“关于，公子的眼伤……恩，听闻蜀地有一种龙雪珠，对公子的眼伤极好，公子不妨留意打探一下。不过，这东西算是可遇不可求，也不要太过心急。”
“是，那有劳姑娘费心了。”冷宸依旧淡淡的音色，长长的眼睫，敛去了眼眸中的情绪。他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清茶，似乎那味道很苦，使他微微蹙起了眉。
氤氲升腾的热气，一瞬间如隔开了我们的距离，彼此只能隔着这层朦胧，看着对方不甚清晰的脸。
冷宸忽然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答案是已知的，可似乎他还想再确定一次。
“明早。公子，云凤姐会和我一同下山的。”
答案没有改变，他轻轻点头，“好。”
……
这住在剑鼎山庄的最后一晚，我睡得特别香，朦胧间，似乎连梦都是温暖的。
梦中好像是春天，温柔的风拂过我的发梢，轻柔得如同情人的指尖，留恋的，充满了爱意。
似乘风飞翔，细语呢喏缭绕在耳边，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在温暖之中，心也似春波，微微的荡漾着。
梦境是美的，现实却是不容拒绝的，当我醒来的时候，又是独自睡在冷宸的床上。
身侧的锦被已经冷了，我捏着被子的一角，轻轻将它拢进了怀里。
似梦又非梦，锦被上还留着他淡淡的熏香味，我抱着那团被子，怔怔的笑了笑。
这笑容苦涩而甜蜜，似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使我的眼前变得一片黯然。这淡雅的香气固然让我留恋，然而却不是我专属，至少现在不是，不是我名正言顺留恋的理由。
片刻后，我突然坐起身，匆忙洗漱之后，直奔房后的空地。
……
剑鼎山庄很大，翠玉轩只是小小的一角，然而这些日子，我却从未好好的逛过这里。
越是要离开，越觉得这里的世界变得清晰，是不是潜意识中要记住这一切，所以才留意起原本不在意的景物？
翠玉轩依旧雪白一片，落满积雪的院落，如白璧一般，没有一点点的翠色。
院子边缘的几株红梅花苞更满，我弯了弯嘴角，日后梅厅雪在，柳院灯疏，我又在何处？
这天山之巅，极北之境，实在是太冷了，冷得连一点颜色都不肯驻足。
我也似一个过客，在这个冬天，我住在翠玉轩，走过梅林，而雪化春来，便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又觉得这样不像自己，我勉强弯起唇线淡淡的笑着，却看见天边轻轻飘落的白雪。
“姐姐。”小牧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挡住了我的去路。
“哦，小牧啊”我笑笑，“有事？”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姐姐，为何要走？是公子不好么？”
我愣了，想了半天，才似笑非笑的应付了一句：“公子啊，没什么不好。若说真有什么，大概……是我不能允许，我的夫君比我还好看吧。”
“谁说的，姐姐很漂亮，公子也很喜欢。”小牧急急争辩，眼圈微微的红了。
我也很难过，拍拍他的头，强笑着说：“是吗？那我去问问他。”
语毕，我绕过小牧继续走，该是告别的时候了，问不问他很重要吗？只是真有点舍不得这里。
……
雪一直下着，细细的，只见一点一点的晶莹，在薄淡的阳光下闪耀着。
轻雪柔柔的落在指尖，立时又化成了水珠。
雪是冰冻的泪呢。
我低低念着，再抬头，已看见比白雪更清冷的身影。
冷宸就站在满是轻雪的世界中，墨染的发，纤尘不染的白衫，如黑山白水般分明，带着孑然一身的孤傲。
那双黑瞳，清澈剔透，目光空濛却很坚定，他看着我来的方向，手中的剑越握越紧。
突然，裂空剑出鞘，银色的剑芒，混着闪耀的轻雪一同起舞。
仙云坠影，纷纷若梨花，剑锋是那样霸道，轨迹却是那样的飘忽。
他的身法优美，轻得像晨烟，剑气携起的雪线，像银色的网一样织在他的周身。
我静静看着，觉得已经痴迷，是从何时起，这样清冷绝尘的身影，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他的功力恢复了，我可以离开了，一切按着计划的进行，可为什么唇边的弧度弯着，心却是痛得想要落下泪来。
……
白色的身影已经停下，我走了过去，笑着看他。
冷宸的薄唇抿得很紧，唇色极淡，他亦静静的，一言不发。
我内心纠结了一阵，嘀咕了一句，“这……该算是合法的吧？”
“什么？”冷宸不懂，头微微低下。
毫无预警的，我突然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踮起脚就吻了上去。
嘴唇刚刚贴在他冰冷的唇边，下一秒便被吞蚀。
带着一点凉意的唇，紧贴着我的，混着点点轻雪，湿濡在纠缠之中。
像是瞬间抽光了周身的氧气，我本能的松开揪着衣襟的手，转为抵在他的胸膛，推离着，想让彼此有呼吸的缝隙。
感觉到抗拒，环在腰身的手臂扣得更紧，他微微用力，我似乎连脚尖都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悬空了。
失去了支撑，只能依靠进他的怀里，似一叶小舟，在狂风巨浪里打着旋儿，晕眩着，迷蒙着，一点一点的，软化在他的气息里。
片刻，风暴化为细雨，冰冷的唇有了一丝温热，轻怜蜜意的浅啄着。
雪已经融化在唇边，他却还不肯离开。
唇瓣细细摩挲，似品味着，一遍又一遍的，温柔而怜惜。
空气里渐渐酝酿出一丝欢愉，冰冷的轻雪如春风化雨，一点点的湿了衣衫，又渗到皮肤里去。
风一吹，我一下子觉得冷了，大脑也清醒了过来，我轻推了一下他，唇瓣分开，我将头抵在他的怀里，轻喘着，静默着。
拥抱着我的手臂还是那么紧，似将一丝一丝的情丝，纠缠到我的心上，紧得那么痛，隐隐见了血痕。
他的胸口在一起一伏，胸膛里激越的心跳如鼓一般的响，脉脉的情愫在红色脉动里缠绵流淌。
他抱着我，嘴唇轻轻的，吻着我发间的雪。
“再见了……”伴随着眼泪，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腰身上的手臂猛地一紧，我抬头，看见他唇边的笑容还未散去，眼底却已是失落至极的痛色。
那张俊容淡淡的苍白，有些错愕，有些不解，最后统统化为了眼底的失落。那原本唇边温和的笑容，也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他该是看不清我的表情，可我分明瞧见，他那双黑瞳中，映着同样一张落寞而哀伤的笑脸。
雪落如花，花动花碎，纷扬的雪，支离破碎的随风飞舞着。
纠缠的情丝依然绕在我的心上，而另一端却缠在他的指尖。
我放下了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他的手指冰冷颓然的垂了下来，而另一侧，握着剑柄的手指已经渗出了血痕。
不忍再看，转身，我决然的踏出了第一步，便再也没有回首。
我要的自由是什么？也许他不懂，却还是给了我。
我走了，会不会再回来？谁也不敢期待。
这冰冷而缠绵的吻是个开始，还是代表着结束？还是……
这根本就是化为泡沫的幻觉。
……
人生总是在面临选择，不同的阶段，命运的选择题，所给出的答案也不尽相同。
像在秦家堡，嫁或不嫁是两条路，在剑鼎山庄，去和留也是两条路。
此时，素月银辉，斑驳星光，幽深密林的岔路前，我还是面临着两条路的选择。
是左边，还是右边？
我问云凤，云凤摇头，于是……这姐俩儿差点迷了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与君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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