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所谓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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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从身后抱着我，将我肩傍完全包容在怀里，手臂那么用力，紧到都我有些痛。
他的声音附在耳边，离得那么近，暗哑的音色像是从心里向外传出。他说：“悠悠，能不能不要那么凉薄？有人陪着，不好么？”
这一句像问到了我的心里，让我不由得愣了起来。
的确，没有人喜欢孤独，寻找唯一之灵魂伴侣，也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幸福。
我也曾那么认真的追求过，那么虔诚的相信，自己是幸福的女人，可到头来呢？
幸福就像魔术师手中的鸽子，你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不会消失无踪。
我看着江寻的侧脸，月白的光下，氤氲升腾的白雾中，他俊美的棱角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也像是一种幻觉，似乎是潜意识在拒绝相信，所以虽然被震撼了，可还是不由自主抗拒。
我豁然挣开江寻的手臂，转身对视上那双凤眸。
琥珀色的眼瞳潋滟如酒，让人看着看着就会醉了，我撇过头，声音变得又干又涩：“江公子，我不是凉薄之人，只是不敢……”
“我可以陪你的。”江寻的手臂复又缠在我的腰上，将我又拉进了他的怀里，他似乎是个行动派，以为那样温暖的怀抱可以融化任何人。
我皱起了眉，挣了一下，却换来更紧的禁锢。
刚想开口，却听他又说：“你是自由的，我问过。冷兄说，你是自由的。所以，悠悠你不要再用冷家的人，用那种借口来拒绝我。”
“是吗？冷公子的确是说话算数。”听了江寻的话，我不由得苦笑，原来在冷宸心里，他是这样想的。
“悠悠？”见我半响不动，他轻轻唤了一声，抬起我的脸，我却瞥过头看着窗外白雪。
我想挣脱他的手臂，却不能。就像我要决绝的屏蔽他的情意，却狠不下心。
然而世事总要有了断，我若不心狠，日后只会带给他更深的伤害。
江寻的手滑到我的腰间，轻轻环着，我不再抗拒，而把声音放轻，“我没有借口，却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好，我听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我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想想，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夜，是一样的夜；雪，是一样的雪；话，是一样的话……而我，却可以是无数个我。江公子，你明白么？”
闻言，他高大的身体突然一震，连同那个怀抱也渐渐冷了下来，江寻怔怔的松开了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凤眸里渐渐涌现一丝受伤，他蹙着眉，唇边自然勾起的弧度，也变得苦涩，“你真是这样认为？”
“恩。”我点头，彻底离开了他的气息，背对着他，吹着寒风。低低的，我又补了一句：“但你，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是吗……？”江寻应着，却像是在问着自己。
“是。”
这是个很笨，却又很好的借口，此言经典，话音落，必定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关了窗，我搓了搓冻得僵硬的爪子，背过身去，装作收拾草药。
很明显的，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空气中分明涌起了哀伤，让我不自觉的捏断了手中的药梗。指尖冰冷，指甲深陷掌心，受伤的疼痛，谁人的感觉都相同。
背后响起江寻的苦笑，片刻后又很夸张的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拜过堂的，这点你可不能否认。”
我听了撇嘴，转头更正：“拜堂的是公鸡，江公子可是禽兽？”
江寻被噎住了话，干笑着：“你这丫头，心都那么狠了，嘴上吃点亏又能怎样。”
他的话说得很轻巧，然而笑容却那么苦涩，他无措的握紧了手指，又松开，仿佛刚才抱了个刺猬，扎了满满一身的刺，痛得他无法安然下来。
江寻说着便往门口走，打开房门的一瞬，忽又停住。
他回头看着我，绽开一个迷死人不赔钱的笑容，“先跟给你拜个年，以后到了峰城，别忘了看看朋友，后会有期了。”
不等我答话，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逃一般的，连房门都没有关。
我扯了下嘴角，这情景转换之快，一时让我有几分不适应。
江寻，我到底还是亏欠了他……他不是风流著称吗？可那深情厚谊是却像是真的呢。
他仓皇而逃的背影，依稀在眼前晃动，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罪人。
……
翌日清晨，我再次从床上醒来，冷宸已经去练剑，江寻也已经离开。
江寻走得匆忙，未向冷宸告别，却又合情合理。
冷宸听了陈左的禀告，什么也未做表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而事实上，打从昨晚我回来，告诉他，我要离开，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淡淡的表情，周身又漫上了冷漠气息。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淡漠，小心肝只是略微颤了颤，便老老实实的去收拾包裹。
我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除了几件布衣，还装了陈左硬塞进来的几张银票。
我当然知道这是冷宸的示意，本想谢谢他，却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我始终不能忘，他说的那句，‘你是自由的’。
呵，很好，很大方。
……
“公子，福瑞庄的东西送到了。”小牧进来报告，他看着我收拾东西，虽然不解，却也不好多嘴。
“拿进来吧。”
冷宸坐在桌边品茗，茶杯的盖子‘嗑’的响了一声，将清逸的茶香闷进了杯子里。
他的人也闷着，蹙着眉，黑眸低垂，沉寂着。
过了会，小牧复又捧着一个大大的布包进来，上好的锦缎做包袱皮，心里不由得好奇，这布包里会是何种好东西。
冷宸命小牧打开布包，我一瞬间瞪圆了眼睛，那毛顺柔滑，棕褐发亮的大裘，正是‘软黄金’之称的紫貂皮。
尤其是这样一张毛色细腻均匀，绒厚针长的披风，价值定然不菲。
我愣愣的，看着小牧将那件紫貂皮的披风递到过来，连手都没有伸，就立刻摇着脑袋拒绝。
这东西千万别给我，不然穿出去到外边挨劫，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姐姐，您不试试？”小牧又把那张貂皮向前送了送，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给我……？”我假装懵懂，瞥向冷宸，见他微微点头，又接道：“谢谢公子的美意，但我不能收。”
我轻轻推了一把面前的紫貂皮，果然触感滑顺，该是雪落自消的极品。
“怎么，不喜欢？”冷宸的声音淡淡的，只是尾音略略上挑。
“喜欢，但是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我又挪开小牧一分，低头敛去了几分不舍的目光。
这么值钱的好东西，是个人就会动心，何况是穷惯了的我。
可人总是要分清，什么是该得，什么是不该得。
舍得，舍得，还真是纠结。
……
“喜欢就收着，你怕冷，穿着它保暖。”冷宸淡淡说着，手里的茶杯举起又放下，转头看着我的方向。
我莞尔，到是不否定他的关心。
我走到冷宸眼前，他的视线驻留在我身上，唇边带着寡淡的柔和。
他的黑瞳依旧空濛濛的，让人看着有些心疼，“本来……我是想送给公子新年礼物的，看来是做不到了。如今又怎好收公子的礼物？”
话音落下，冷宸因此而垂下目光，我的心里变得更加难过，“公子肯让我离开，已是难得，我本就有所愧疚，所以这……紫貂皮是万万不能收的。”
我很客气，似乎越是到离别，越是将关系划分的清清楚楚。
若说不留恋，那是假的。
冷宸淡淡的关心，陈左慈爱的眼神，甚至连小牧，都真心实意的叫我一声‘姐姐’。
这一切的情谊，都让我感到温暖。但在心底的深处，似乎又觉得这一切原本不属于我。我本就是个替代品，我有权利去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情谊么？
在这里，没有归属感，这不是我的家。
眼前，总是闪现海棠惨死的模样，每次想起，都会让我心痛如刀割。我本就是个孤单的人，三年来，除去师父，也只有那么一个海棠陪着我。
所以对于连楚歌，我虽然恨着，但师父的下落还与他有关，他还得活着。可就算报仇，我也只是认为，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拒绝同江寻一起上路，也拒绝了冷宸的安排，我不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能不能与连楚歌周旋下去，可受人威胁在先，只得一试了。
我平静的拒绝着，冷宸平静的听着，似乎接受了，他的俊容变得更加漠然，没有丝毫的情绪表露。
他再次开口，低沉如琴音的声线，变得很轻：“好，我不勉强，若日后……秦姑娘需要帮忙，还请不要客气。”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我扬起笑脸，引得小牧‘嘁’了一声。
冷宸闻声扫过去一眼，小牧吞下欲说的话。
“这个……你不妨收着。”冷宸伸手递过来一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白，透雕着流云百蝠，看上去相当的值钱。
“嗄？公子，您别告诉我，这是传说中号令山庄的令牌。”
冷宸蹙起了眉，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所谓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