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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抚尺九次 王马携手系 ...
余杭,县衙大堂。
“传物证!”堂下持着红杖的衙役齐声唱和。
三十二个人的声音浑厚,极具穿透力。
随声呈上的是第一件证物,是件材质普通的夜行衣。
衣服折叠的整齐,放在木质托盘上被人举了进来。
乍看,也就是件普通的夜行衣,可手拿证物的差役却用棉布遮挡住了口鼻。
因为凡是靠近之人都能闻到衣服上所散发出来的奇怪的味道。
松木香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两种味道互相排斥,互不相融。尤是那股恶臭,在空气流通处不算浓烈,但近者闻之易被恶臭呛得鼻酸、流泪、头晕。
王蓝田看到衣服的瞬间还是愣了片刻,被宽袖遮挡的手骤然紧握:“……”
待她定睛细看后,又察觉出不对的地方。
她的衣服埋在坑里,取出后定会沾满尘土,怎会如此干净?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马俊升抬手指着衣服,“碰巧的是,这衣服的尺码与你刚好吻合!”
闻言,王蓝田眉头不由上挑,这儿的人怎么都喜欢不经人允许擅进他人屋?
君悦客栈的掌柜的是,这个杭州太守也是。
倒是那位县丞大人,颇讲规矩,整了一套搜查令和逮捕令。
王蓝田撇了下嘴角,脸上挂着的淡然笑意也变得有些复杂。
她并未打断马俊升的话,而是听他继续往下说:“据了解你平日喜欢用雪松、香草根、麝香调制成的木质香熏衣。
“经余杭有名的香料师傅所验,这衣服上的香,便是你平日所用的熏香。
“至于那恶臭,则是尸体腐烂时所产生的尸臭。
“有尸臭则说明穿此衣之人,曾与尸体有接触,且时间不短。”
说到此处,马俊升猛得拍响惊堂木:“王蓝田,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从实招来!”
王蓝田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不知大人,需要某从实招些什么?”
马俊升见她故作不知的呆傻模样,气血上涌,他合眼缓了缓心绪:“看到此物,你真当记不起自己今夜子时到卯时在何处?做什么吗?”
“不是记不起来。”王蓝田微哂,掷地有声,“而是从未做过,不知从何说起。”
马俊升点着卷宗,冷嗤道:“冥顽不灵。”
王蓝田仿若没听见一般,朝他拱手作揖:“大人曾夸我伶牙俐齿,而伶牙俐齿者往往聪明。”
她借着马俊升的话作为自证的点,话中有意:“大人想想,我既是聪明人,又怎会将带有恶臭的衣服放置在县衙客房?”
“你所想的无非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乃最安全之地。”马俊升半是鄙夷半是嘲讽,“只是你这次算错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这狂悖小儿聪明反被聪明误,将昏招当成了妙手。”
“且不论藏衣是昏招还是妙手,就说这尸臭难闻,谁人能与之共度一宿?”王蓝田在鼻前摆了两下手,以示气味熏人,接着她又道,“况且尸臭沾衣难除,我若与此衣共处一地,又怎能一身清香的赴约下棋,赴友之会?”
说着她将双手平举至身前,抖了抖衣袖:“或者大人请人闻一闻,某的衣衫上可有尸臭?”
马俊升看着她自证的举止只觉可笑:“那是因为你用油布将此衣裹了起来,尸臭不外露。你当然能安稳睡觉,身上也不会染有尸臭。”
闻言,王蓝田挑了下眉角,倒未想还有油布裹衣去味的操作,她摊手耸肩,有些无奈:“某还是那句话,从未做过,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让本官替你回忆回忆。”马俊升扬手,喝道,“传第二件物证!”
语毕,衙差托着盛放证物的盘子,走了进来。
盘中的证物被白布遮盖住了,与前一人相同,这人的口鼻也用棉布做了遮挡。
而从他迈步进入衙门公堂的瞬间,那股存在于衣服上的恶臭被扩大数十倍不止,横冲直撞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众人脸色一变,忙忙屏住呼吸。
“掀开。”
白布被挑开,一只白灰色的断手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马俊升端坐在堂椅,神色并没有因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有变化:“这是从你所住的客房旁的树下,挖出的断肢,经仵作查验,确为孔庆生的丢失的右手。”
余杭地处江南域,入秋之后天气乍暖还寒,且早晚温差较大。
这样的温度对于尸体来说,三到四日便会腐败生蛆。
不过这断肢保存的还算是完好,虽说是从土里扒出来的,但看起来还算干净,应当是用清水冲洗过了。
断肢的指甲缝中还残留着些许泥垢,体表比之夜里多了一层灰败。
手腕的切口处如碗底大小,伤口处凝结的血块已经被冲洗掉,露出粉白色的肉壁和骨头断裂处清晰可见的骨髓,以及白黄色的骨头。
尸僵已经解除,紧攥成拳头的手已经松开,恢复到自然的松握状态。
王蓝田屏住气息,后退了两步,所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断肢的掌心。
掌心的横纹很浅,但由于长时间的尸僵,指甲嵌入掌心形成了月牙形的指甲印记,泛着深紫色。
在指甲印旁侧似乎还有个印记,整体的形状是个不规则的圆,圆里是一些杂乱的压痕,压痕留下的颜色呈现淡紫红色,没有指甲印那般深。
想来应该是个质地偏软、易弯折的物件。
她脑中一连串蹦出许多物件,一一排除之后,发现暂时所能想到的东西都与掌心的压痕不匹配,不由有些失望,遂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这一叹气必然要回吸一口气。
在没有物理避臭,诸如生姜、口罩,又没控制住吸气的力度的情况下,她这一吸,恶臭之气直击天灵盖,熏得她两眼一黑,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子,颇有些狼狈。
“大人,还请此物拿下去。”王蓝田掩住口鼻,“尸臭有毒。”
这“有毒”二字一出,堂上众人都有些害怕,学着她的样子遮住口鼻。
“拿下去!”马俊升拧眉,又吩咐一旁的人,“你去拿两柄蒲扇,两方炉鼎,四根檀木线香来。”
檀木线香,经火燃烧后香气醇厚,经久不散,再辅用蒲扇将香味吹散开,与穿堂风相碰,能在短时间内掩去堂内的腐臭气味。
只是在香来之前,这留在堂中的余味够人受一阵子的了。
“一件是与你尺寸相同、熏香相似的夜行衣。”
“一个是埋在你所住客房旁侧的、被王八德当街驾马撞杀的孔庆生的断肢。”
“以及守夜值班的衙差王二,亲眼看见有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翻窗入了衙门客房,也就是你的房间。”
马俊升在每件证据前都加了一连串的形容,条条皆可扣在她身上,他说着高举手中的惊堂木敲了下去:“两件物证,一个人证,足以证明今日子时至卯时,你——太原王蓝田夜闯停尸房,毁尸灭迹!”
他轻轻磨动着后槽牙,手指上下翻转将卷宗向后翻了一页,眼中似有一团幽蓝色的火苗:“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蓝田颇为平静的扫了眼他口中所言的证据,嘴角往上挑起一个弧度,笑了起来。
马俊升被她的笑扰得心烦,遂问道:“你笑什么?”
“方才想起个有趣的故事,一时未忍住,失态了。”她拱手,面上带了些歉意,随后又问,“大人要听听看吗?”
“呵呵……”马俊升面色一沉,微瞪双目盯着她,良久,端正的身体向椅背仰靠而去,“有趣的故事,本官倒要听听是怎样的有趣,讲来!”
得了应允,王蓝田端着手,娓娓道来:“十年春,齐师伐鲁。曹刿一听鼓,二辨车辙,大败齐。既克,鲁国公问曹刿缘由。
“曹刿回答的话中,有这么一句‘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马俊升睨着她,截口打断:“这就是你说的有趣故事?”
“是,但也不全是。”
王蓝田颔首,接着往下说:“曹刿说勇气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某觉得在其分析之中,有理!
“便是这句有理的话,若套用在他处,就会变得有趣。比如……”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马俊升手下的惊堂木上:“大人自例行询问起,这抚尺共敲了九次。
“其中三次声音震响,惊人魂魄,余下六次响声平平姑且不算。若套用曹刿之论……
“大人,你这会儿已是三而竭了。”
马俊升:“……”
他握着惊堂木的手收紧,黑沉着张脸斥责道:“你当官府衙门是什么地方!”
“官府衙门自然是官府衙门,难不成还需将它当成什么地方吗?”
王蓝田微微扬起下颔,嘴角向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让她显得温润而谦和,可说出的话着实让人恼火。
马俊升袖手一扫,语气有些生硬:“你既知此处是官府衙门,自然知道衙门讲求证据。如今,在证据面前,你无理强辩,实在有辱太原王氏的门风。”
王蓝田有意拉长了语调,喊了声:“大人。”
她听出马俊升话中的机锋,却不打算迎面而对,只出言为自己辩解:“某曾在扬州、建康、杭州等地定制过衣服,想要拿到我的尺码易如反掌;
“我所用熏香,虽然特别,但知配制方法者不在少数;
“而且,王二也说了,黑衣人蒙着面,他并未看到脸。”
她敛神望着案桌后一身官服、头顶冠帻、面有髯须的马俊升,正色道:“你是主审官,你应当比我清楚,眼下这些证据只能说明我与此案有关,但同时还不能排除,陷害栽赃的可能。”
马俊升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王蓝田,世间自诩聪明者,不少;家世背景上佳者,不少;能言善辩者,不少。
“但同时能拥有这三者的人,少!
“能依凭这此三样建功立业的人,少!
“能做到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人,少之又少!你可知为何?”
马俊升抬手直指王蓝田,自问自答:“因他们大都像你一般——自大自负。”
他嗤了一声:“来人!传第三件、第四件物证。”
*引自《春秋》,有改动。
-
抚尺=惊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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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蓝田:刺激!
马文才:悠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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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蓝田:快了快了,再苟两章就能站起来了。
马文才:快了快了,我马上就到会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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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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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抚尺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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