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水中女子 王马携手系 ...
-
#132#
“去死吧！”
凶者持匕首刺了过来。
腾空而起，高举手臂的姿势使其致命点暴露无遗。
“呵。”马文才轻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分予他半分，闻声辨位，随即握着手中的芦苇在空中随意一划……
只一瞬，那凶者捂喉跪地，手中匕首坠落。
殷红温热的血，并未迸溅而出，只是顺着凶者的指缝溢出，凝成血珠，滴在踩折的、泛着黄灰的芦苇上。
马文才今日出门穿了身素白色的圆领对襟，为使衣衫不沾染他人污血，他只以芦苇尖划开了那人的脖颈，血流却不会四溅。
“算你走运。”他面无表情地把人的胳膊卸了，拿绳将人捆了，随后捡起地上的匕首，又在凶者身上找到了火绒罐。
马文才摩挲着火绒罐上的花纹，眉头一蹙，指腹不停地在罐纹来回抚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火绒罐是用来存放火折子的容器，其罐内为木，罐外则以硬石为身，取出火折子在硬石的外身上摩擦，便可燃火。
此类用具普及范围广，上至宫廷下到民间，都在使用，若说区别，大抵就是制作火绒罐所采用的木与硬石上的花纹了。
博。
乐。
坊。
马文才愣了一下，火绒罐的帽盖与罐身接合处确实刻了这三个字。
但思及那艘画舫本就是博乐坊的，而凶者又占了船，有这样的火折子倒也正常。
“回答本公子一个问题。”马文才拿出一个瓷瓶，在凶者的眼前晃了晃，“我就给你涂药止血。”
“嗬嗬，嗬嗬……”凶者从喉咙里面挤出奇怪的声音，艰难地点了下头。
马文才：“你们所追之人，是不是朝廷下派至尼山书院的贤良方正考评官？”
-
贤者湖上，有只小船摇曳，前后两个船手撑船，往芦苇荡疾行而去。
“吴老三，快来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在船头撑船的衙役一边抬手指着不远处，一边扭头看向船尾。
听见有人喊他，吴老三搁下船桨，跑了过去，眯眼趴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光线昏暗，粼粼波光映着月，勉强能看见有个人，似是要再确定一番，他起身跑回船舱，提着一盏灯，往湖上照去。
吴老三：“这人好像趴在木头上，真是命大！来来来，把船划过去。”
说着一手提灯，一手拿起旁边的长杆想将人往船这边拉，但木头浮在水上，方向难控，竟将人推得越来越远。
衙差看着寂静的湖面，又望了望飘在湖里的人，忽觉周遭阴森可怖：“吴老三，你不觉得这……这人出现的有些奇怪吗？”
“还是不行！算了！”吴老三没注意衙差说的话，看着越飘越远的木头和人，懊恼地拍了下船板，紧接着搁下手中的东西，脱了衣服和鞋子……
衙差：“你干什么啊吴老三？”
吴老三脱得只剩一条底裤：“我直接下去把人弄上来啊！”
“哎哎！吴老三，再看看！你掌灯再看看她有没有影子！”衙差见他要下水救人，忙提醒，“贤者湖上多鬼魅，搞不好就是骗人下去当替身的水鬼！”
“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我阳火旺，”吴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东西见到我都要绕道走。”
说罢，俯身趴在船边，用湖水打湿上身，再跃身跳进湖里，往浮木那边游去。
几个呼吸，吴老三就游到落水之人身边，他抹了把脸，有些震惊：“是个女人？”
救了女人一命的木头，并非是木头，而是一张古琴。
伏在琴上的女子，即便面颊苍白，朱唇无色，发髻凌乱，也可窥见其倾城之美貌。
吴老三愣怔在那，天地一瞬仿佛是数十个日日夜夜，直到衙差浑厚的嗓音传来，他才回神：“吴老三！吴老三？怎么样了？你倒是给爷爷我回句话啊！”
“人还活着！快过来！”他慌忙伸手去探鼻息，气息虽微弱，但总比没气来得好。
“抓住！”衙差将船划了过来，随后伸出撑船的杆子，“我拉你们过来。”
经两人合力，落水女子和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琴都被弄上了船。
衙差提灯照着落水女子的脸，船灯昏黄，似在她的面上笼了层薄纱，淡眉如清水，玉肌伴轻风，实乃人间真绝色。
衙差惊于女子的美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抱着琴投湖了呢？”
他举灯细细打量着女子：“哎？怎么还看起来有些面熟？”
吴老三没跟他废话，直接脱了女子的外衣衫和鞋袜。
“吴老三见色起意可不是你这么起法！这人姑娘都快死了！”衙差看他这番野蛮的禽|兽行径，赶忙将人拦住，“而且我瞧他她真的眼熟，搞不好是哪家小姐。”
“闺阁小姐穿这身衣服？”吴老三语气中并无鄙夷，而是未带任何情绪的直言。
女子的外衫是一件透肌轻纱，内里则是件抹胸襦裙，她虽有倾城之貌，但仅从衣着上便能看出身份。
她是个伶人。
听吴老三这么一说，衙差想起来她是谁了！
衙差：“我说她怎么有些眼熟！她是博乐坊的花魁娘子，弹得一手好琴！叫叫……叫玉无瑕！”
“花魁娘子？”吴老三扫了他一眼，“就你这样还能见着博乐坊的花魁娘子？”
衙差压低了嗓音：“太守大人可喜欢花魁娘子弹得琴了，我远远见过。”
吴老三丢过去一个原来是这样的表情，随后将那女子的脚架在自己肩膀上，以背靠背将女人倒悬在自己的背上，在船板上来回走动：“帮我看着，她要是吐水了就喊我！”
衙差应下，又添油加醋的跟吴老三讲着杭州太守与花魁娘子之间的风流韵事。
渔火摇曳，光影昏昏。
吴老三倒背着人来回走了数圈，背上的人终于吐了水，随即又被水呛到，咳了起来：“咳咳……”
吴老三喊衙差帮忙，二人把女子平放船板上，吴老三将她的脸撇至一侧，让她吐水，随后又对衙差说：“把你衣服脱给我。”
衙差不解：“脱衣服干嘛！”
“湿衣上的水会带走身上的阳气。”吴老三撕掉了襦裙湿漉漉的下摆，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女子阳气本就不足，她又在水中不知泡了多久，得赶快给她补些阳气。”
“这样啊！”衙差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面上有些羞涩，“我，我这衣服都半个月没洗了……”
“正因如此，阳气才足！”吴老三瞪了眼衙差，“等她醒了，还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听他这么说，衙差咧着嘴美滋滋地脱了衣服：“吴老三你说等她醒了会不会娇滴滴地跟我说……”
衙差捏着嗓子：“救命之恩，奴家当要以身相许。夫君~”
“……”
吴老三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用衣服把人裹严实后，抱进了船舱。
刚进去将人放好，就听衙差在外面喊：“吴老三！快出来看！”
“前面的芦苇荡好像在冒烟！”
吴老三闻声而出，往芦苇荡的方向望去，深灰色的烟气滚滚，飘出芦苇荡，散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凝成淡紫色的云雾。
衙差又指了另一边：“那边还有！”
吴老三目光在宽阔的湖面上扫视一周，目力所能及处有限，只有远处突兀立在水面的芦苇荡，它平分了天色与水色，足以让与之接近的东西与它融为一色，而不被察觉。
包括船只。
“划船回去。”吴老三看着远处的烟，疾步返回船尾，“看来太守大人要找的人被困芦苇荡了。我们得回去禀报太守大人，请他增派兵力，前来救援。”
-
贤者湖，芦苇荡边，画舫上。
“快看，那边也燃了烟！”
“看来前后已经抓到两个人了。”
船上人议论着，接着又有人指着一处：“不对！还有一处！刚刚那又燃了一处！是三处！”
“快看！那边的烟源在移动！”
“移动？”
冂吉双手环在胸前，闻言拧了拧眉，随后撑着船檐角，翻上了船顶，凝视着三处燃烟点。
第一处燃烟点，是在半柱香前飘起深灰色浓烟的，按时间算，这会儿去接应的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二处和三处，一前一后，间隔不过几息的功夫，远观两处燃烟的位置所距不远。
而第三处升起的烟的位置确实在移动，看其移动的方向，似乎和他要去的地方，是同一地……
冂吉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倒映着飘曳的芦苇，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郁。
他咧唇，有些不信：“这么快就找到那条乌篷船了？还杀掉了船夫？”
江面的追逐，于他们而言没有船夫，自己可摇桨，可对乌篷船上的几人来说，少了船夫，就是网中的鱼，瓮中的鳖。
可任由他，为他们选择各种不同的死法。
冂吉努了努唇，平平无奇一张脸上莫名带了几分无辜与天真，他咬着内唇，凝神看着第三处燃着的灰色烟气，似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双目一睁，眸中闪过一抹光，盯着远处哂笑着喃喃道：“王蓝田啊王蓝田，这烟八成是你点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水中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