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逆风而行 王马携手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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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王蓝田捧着热茶暖手，倚在半开的船窗上，往外望去：“嗯？”
她蹙眉：“那边是沉船了吗？”
先前相撞的两条船，只余一条行在湖面。
另一条已看不到船身，眯着眼，勉强才能看见歪斜在湖上的朱红色的棚顶。
“只是碰蹭，应当不至于沉船吧？”
马文才移坐到她身侧，顺着她望的方向望去，然眼前所见之景让他沉默，紧接着他目光一缩，抬手关了窗，转头对外面吩咐：“船家，速速上岸。”
王蓝田：“怎么了？”
“他们手上有刀。”马文才神色凝重，“可能是劫船的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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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啊！”
“我在这！”
“救……”
王卓然蓦地止住了求救声，闭眼，一头扎进湖里，慌忙往画舫相反的方向游去。
见鬼了！
他看见一帮人手拿弯刀，齐刷刷地回头瞪他！
一副欲杀他而后快的模样！
那瞬间，他仿佛就是刀下的猪羊了！
这边王卓然刚潜入湖里隐了踪迹，那边画舫上的侍卫就兵分两路，三人下去捉王卓然，其余人拔刀冲进了船舱。
船舱无人。
舱内的檀木桌上摆着新鲜的果盘，一壶青莲纹饰的瓷壶，三只到扣在桌面的瓷杯，两根半指长的白烛。
空的让人觉得诡异。
“搜！”
这样的画舫游船大都会设有暗格，可藏人。
“甲板无暗格！”
“桌椅有暗格，已搜，无人”
“未见人迹。”
“没有发现船夫。”
“……”
“……”
没有船夫？
那船是怎么行至湖中央的？
船上一干人等，神色紧张，有人咽着口水说：“很小的时候听阿奶说，江南湖上常有鬼船出没……”
“鬼船？你见过哪个鬼敢在白天出没？”先前踹人的那个侍卫已然成为了这帮人的领头，他将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有功夫扯些鬼啊怪的，还不如吃点东西垫垫，想想兄弟们接下来的路！”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上这条船，就得在湖里喂鱼。你上了这条船，否管是鬼船人船，你要是想活，就得见人杀人，见鬼屠鬼。”
说着，拿起桌上的冬枣丢进嘴里，嚼了嚼吐了核：“我先替各位试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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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然潜在湖里游了许久，见无人追上，才敢浮出水面，辨别河岸方向。
金乌西斜，游云遮日，辽阔的湖面，白雾渐渐笼起。
他浮在水面四处张望，画舫仍停在那处，西面几丈外有只具有江南地方特色的乌篷船。
王卓然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天无绝人之路！
他这一松气，身子不稳，又栽进湖里呛了几口水：“咕噜……咕噜！”
“两位公子，湖里好像有个人！”船家眯眼看着湖里浮浮沉沉的脑袋，赶忙禀告。
王、马顿时起身往外走。
“救我！咳咳咳！”王卓然求救心切，再次呛水，有些力竭，“救……咕嘟嘟……”
他整个人开始往水下沉。
“抓住杆子！”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江南一带船夫独有的音强调。
声音穿过湖面，混杂着咕噜噜的水声，传进王卓然的耳中，已不是很清楚。
但他在垂死中，他仍能辨出这是救命的东西！
于是憋着最后一口气，伸手去够眼前的竹竿。
竹竿细长，浸在水中，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水泡。
够了好多下，终于够到！
王卓然两手死死抓住杆子，蜷着身子半挂在杆上。
杆子下弯，船夫喊：“抓住了！往回拉！”
借着水的浮力，船夫将人拉到了船边，随后和马文才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架上了船。
马文才嫌弃地松了手，抖了抖沾水的衣服，眯眼看着远处的画舫，他脸色沉沉，眸中掠过一丝杀意：“那条船在往我们这边来……”
画舫的船速远比他们这条乌蓬小船要快的多。
他垂头敛去眼底的神色，转头吩咐：“去清波门！”
船夫弄着船桨，提醒道：“公子，现在吹的是东风，往清波门去逆风啊！”
就是要逆风而行。
逆风之下，小船船速更快，易跑。
“老船家，不逆风，你觉得你能跑过那只大船吗？”王蓝田扶着乌篷边沿，抬眼示意船家往那边看，悠悠道，“他们要追上来喽。”
船家愣了愣，望着渐行渐近的画舫，又看了一眼躺在船板上、脸色发白、上身赤|裸、昏迷不醒的男人，当即明白了！
完了！
他这是窥见了一场见不得光的杀人事件了！
而且……
他还把被追杀的人，给捞了上来！
船家慌忙架桨，可船却像与他作对一般，在湖面上原地打起了转！
“越慌船行的越慢。”王蓝田背手走到船家旁边，笑意盈盈道，“老船家，你在这贤者湖上摇船几十年，是这一片的老舵手，依你的经验加上你的船技，将我们安全送上岸，轻而易举。”
这样的情况下，船夫若急了，对她和马文才来说是件极危险的事。
她从袖中取出几粒碎银放在一旁，随后抬手拍了拍船家的肩头：“安全抵岸，另有重金酬谢。”
船家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看了看银子，又看着船上两个少年，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逆风行船，小船速度快确实不假，但那画舫体型中等，算不得大。
若在江面停留太久，也会被赶上。
船家吐出一口浊气：“去清波门是个好法子，但这边离清波门太远。我们和他在江面比，总是有点吃亏。我知道西南向有一处浅滩，这个季节芦苇正盛，好躲藏。”
他说着，又看了马文才一眼，后脊一凉，下意识加了一句：“也……也好埋伏。”
王蓝田点头应下：“好，就去那！”
“咳咳！”一阵呛咳声，王卓然幽幽转醒，他眼皮动了动，模模糊糊中好像看见了青天白云和……两个俊朗的少年！
“我死了吗？”他哼了两声，“现在连索命勾魂的鬼差都这么好看吗？”
“嗯哼哼哼……”他歪头哭泣起来，“人家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船上三人，无语凝噎：“……”
王蓝田半跪在船板上，将他的头摆正，伸手放在他颈侧的脉搏上：“还能说话，说明情况不糟。”
王卓然浑身无力：“你干什么！”
“跳的还算有力。”她收回手，比了个四，问，“这是几？”
王卓然艰难地睁眼，所见之处似乎都蒙了一层雾气，他盯着四根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拖了个不甘心的长调：“四……”
“这是几？”
“二。”
“这是几？”
“三。”
反应一次比一次快，王蓝田起身：“你大概就是游得久了，力竭后又呛了些水，暂无大碍。还有没有哪里特别不适？”
王卓然有气无力地说：“我眼睛……看不清东西！”
是不是要瞎了？
王蓝田瞥着船板上几乎闭着眼睛的人：“你把眼睛睁大，多眨了眨，流出泪来，再看看。”
王卓然抖着眼皮，提力睁大眼睛，眨啊眨，片刻后眼泪还没出来，世界倒先清明起来！
他惊道：“神医啊！少年！”
王蓝田：“……”
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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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客栈。
“陶大叔，您先在我房中休息，待我们和另两位同窗商量好启程时间，就出发。”梁山伯将接下来的行程做了个简单的规划，“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霜降前就能赶回书院。”
“那太好了！既邀到了陶大叔，又能赶上朝廷的考评。”祝英台扬眉看着陶渊明，“这真是两全其美了！”
说话间，客栈的伙计迎上前来，祝英台与他说了房间号，那伙计恍然道：“两位可是祝公子、梁公子？”
梁、祝点头：“是我们。”
“可算让我等着二位了。”伙计笑颜躬了躬身，“王蓝田王公子让小的给您二位带句话，他和马公子今有急事出去了，最迟申时归。让您二位别着急。”
伙计问：“对了，二位谁是祝公子？”
祝英台迈一步出来：“是我。怎么了？”
“有封上虞来的信。”
说着，伙计引她到大堂的柜台前，在台后抽屉里取出信封递给她：“就是这封。”
祝英台接过，看着信封页上，红底黑字四个字——祝九亲启。
字形飘逸，笔力浑厚。
是他八哥的字。
“今日辰时左右到的，您房中无人，与您同行的几位也都不在，我们掌柜的就代收了。”伙计从台后出来，嘴里絮叨着。
“辰时？”祝英台拧眉看着伙计，“辰时王蓝……王公子他们就出去了吗？”
伙计摇头：“王公子和马公子昨晚就没住这啊。哦对！今日巳时左右王公子身边随侍倒是回来了。”
“多谢了。”祝英台颔首，将信塞进袖中，“你去忙吧。”
三人在门口小停了片刻，紧接着就上了楼。
“祝公子！梁公子！你们回来了啊！”王八德觉得外面的谈话声有些耳熟，推门一看，还真是他们。
不过，两人身边还跟了位儒雅的大叔：“这位是？”
“陶大叔？陶大叔是你吗？”一个书童打扮的男孩从王八德身后蹿了出来，张口说话的声音却是清亮的女声。
陶渊明看着穿着深色短衣和缚裤，头戴帻巾帽的孩子，愣了愣。
“陶大叔，我是大丫头！”大丫头拿掉头上的帽子，“村里的那个大丫头。”
陶渊明认出了眼前的人，禁不住心疼地问道：“好孩子，你没事吧？”
“有个好心的哥哥，救了我！”她瘪了瘪嘴，水灵的眼中溢着泪，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陶大叔婆婆她还好吗？”
梁、祝虽未明白眼前的情况，但也知一时半会说不清。
梁山伯遂先行开口：“我们进屋谈。”
房中。
大丫头将王蓝田把她认作书童，将她从坏人手里救了出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祝英台听完后，问：“你口中说的哥哥，是不是叫王蓝田？”
大丫头点头。
王八德挺直了身板，脸上了几分得意：“得亏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家公子，不然可就难说喽。”
陶渊明拍了拍她，安慰道：“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随后转头问梁、祝二人：“这个王蓝田，是不是你们的同窗之一？”
他们点了点头，祝英台看向王八德：“你们昨晚不在客栈，去哪了？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昨晚……昨晚我们去了马公子府上。”
王八德倒没觉得哪里不对，直接将昨天傍晚博乐坊到客栈请罪闹得一出戏同他们说了：“至于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六博局戏？”祝英台蹙眉看着梁山伯，“这么说来，王蓝田和马文才今天是去赌坊了？这……”
尼山书院有规定，书院学子不可进出赌坊花楼之地，若被发现，不问缘由，品状下等，逐出书院。
“哥哥没有去赌坊。”大丫头绞着手指，抬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祝英台，“他是去帮我拿卖身契。他昨天说今天会去帮我拿卖身契，卖身契在内院，内院不是赌坊。”
这话明显是在替王蓝田辩白。
她顿了顿，怕他们不明白，又说：“我爹欠了那边好多钱。他还不起，就拿我、我娘还有弟弟抵债。
“我逃出来了，但是我的卖身契还在那边。”
梁、祝愣了愣：“你爹爹嗜赌？”
陶渊明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错愕又不解的模样，心中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拍拍大丫头，抬手指着梁山伯和祝英台：“你不是想知道婆婆怎么样了吗？问问他们，他们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逆风而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