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事端事端 王马携手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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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杭州城的南街，又被戏称为富贵街，它一头靠着太守府，另一头接着杭州府衙。
在杭州的士农工商，无论是述职当差，还是经商谋事，大都会选择南街落脚。游玩方便是其一，能与杭州太守同行一道，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南街列肆，贩物求利者甚多，百货云集，每日肩摩毂击，喧喧哗哗，是为杭州一景。
“王蓝田！”
两手拎满物件的马文才，拧着眉，瞪眼看向停在木雕摊前的少年郎，额角突突：“你到底是来找人的，还是来买东西的？”
王蓝田拿着木簪的手一抖，立即摆正态度：“老板，向你打听个人，五柳先生陶渊明听说过吗？”
“五柳先生？”摊主摇头，“没听说过。”
“南街附近有姓陶的人家吗？”
“这……能住南街的都是贵人，像我这样的粗人哪能知道？”摊主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后面的布庄，“要不去您去这问问？他家有个绣娘，专给富贵人家制衣，说不定认识你说的什么五柳先生。”
“多谢指路。”说着，她垂眼看着摊子，“这些木雕做工精巧，都是你自己雕的吗？”
“是是！小活计，糊口饭吃。”摊主说。
王蓝田点了点头，从一堆木雕中选了四五件感兴趣的，问价付了钱。
旁观一切的马文才，闭眼，叹了口气：“……”
摊主手指灵活地将木雕包好并用绳子固定，递给王蓝田，见她手上还拿着那木簪，便笑嘻嘻介绍起来：“公子好眼光，这根木簪是八月的肥城桃木所制，木质极佳。”
桃木，五木之精。
其中肥城桃木为最。
簪身上刻着细密逼真的祥云纹，木质密且细，木体清香。
“确实不错。”
她勾手转着木簪，接过包好的木雕，转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马文才：“文才兄，我们……”
“臭娘们！别跑！给老子站住！”
“让开！通通都让开！”
“这小娘们！跑得还真快！”
街上一阵骚乱，路人纷纷避让。
王蓝田的话并被打断，两人顺着喊声望去，只见汹涌慌张的人潮涌向他们这边，而在人群中混着一个左躲右闪的干瘦的身影，紧跟着的是三个手提长棍的高壮的打手，挥舞着棍子，骂着。
摊主一见提棍子的三人，立刻掀起摊位上的麻布，把木雕拢在布中系好背在身后就跑。
跑前看他们还杵在那，忙提醒：“两位公子快跑吧！”
摊主前脚刚走，摊子后脚就被个边跑边回头，神色慌张的人给撞倒了。
“哐啷”一声。
人，摊一起倒地。
撞翻摊子的人极瘦小，脸色蜡黄，头发干枯，干裂的嘴唇因碰撞而裂开，溢出血珠。
仅从身形和容貌很难辨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但从她慌张的行色，不难看出她就是打手满街追的人。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点都不敢停留，因为身后打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结果与拧眉看她的王蓝田撞了个正着……
见她又要摔倒，王蓝田忙伸手拉了她一把，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打手，脸色微沉：“跟我来。”
木雕摊子和布庄之间也就一丈多远，王蓝田将人带进了布庄，马文才蹙眉，但是没说什么，提着满手的东西跟了上去。
布庄的伙计见王、马二人衣着不俗，当即迎了上来：“两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郝记布庄。”
“嗯。”
王蓝田敷衍地应了一句，选了件深色男装上衣和裤丢给那个干瘦的孩子，严声斥责：“让你在王府好生待着你不肯，非要千里迢迢地来找我，还将自己搞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快些换身干净的衣服，别给我丢人。”
伙计怔住，这才发现在两位衣着得体的公子身后，还站了个畏畏缩缩的，脏兮兮的小仆人。
郝记布庄是杭州城有名的布庄，来这的大都是城中的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或是心血来潮携新欢定衣的纨绔子弟，所以即便是更换成衣的客房也是极为讲究的，干净整洁是基本，但若是让这么个脏兮兮的小仆人进去了，他这个伙计怕是当到头了。
可是这说话的公子看着就贵气，还有他无意说出口的“王府”……
王府，是王姓府邸？
还是郡王府？亲王府？
“哎！这这这……”
伙计这一时不知道是该将人拦住还是该将人引进更衣的客房。
王蓝田不为难：“找个方便换衣的地方就行。”
伙计想了想，布庄后面有个休憩室，让人临时换件衣服不成问题，便叫来洒扫的人，将那小仆领了过去。吩咐完后，伙计又上前来：“两位公子，可要去楼上坐坐。小的将庄内的料子给两位送上去，慢慢挑选。”
“啊！别打了！别打了！”
外面一阵哀嚎，王、马皆看向布庄外，伙计却勾着腰谄笑着，连向外看的眼风都没有。
郝记布庄前有两级台阶，台阶上布庄内伙计笑脸迎，买卖依旧。
台阶下街道上打手挥着长棍恐吓路人，跑得慢的就被粗棍打翻在地，挨一顿拳打脚踢。
人们惊恐，无人敢上前阻住。
王蓝田收回视线，指腹摩挲着木簪上的祥云纹路：“外面都打成那样了，你倒是淡定的很。”
“打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伙计油嘴滑舌，“再说见到二位公子，小的就像见活菩萨一样，眼中只有您……您二位了。”
说话间伙计的眸光瞥向立在一旁的马文才，结果被他的脸色吓得舌头打了结。
马文才神色阴沉得可怕，杭州城是他父亲的管辖区，而在他父亲的管辖之地，竟有人在青天白日里横行闹市，欺辱百姓，而这条街巡街的衙差却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剑眉紧拧，凤眸微微眯起环看四周，片刻，目光停在门后用来点灯的长杆上……
街上。
“人往哪跑了？看见没？”其中一打手凶狠地拽住路人的衣领，边问边要动手。
被问之人不想惹祸上身，哆嗦着指着天上：“那那那……那边。”
那边？
三个打手都是习武之人，虽未明白话，但身体却已感觉出不对，似有尖锐的东西划破长空而来，他们齐齐转身往天上望去……
随即，眼孔骤缩！
只见三根长短不一的细棍裹挟着劲风，穿过人潮直直射向他们！
太迟了！
躲已经躲不开了！
“啊！”
“啊！”
“啊！”
三声长嚎，几人跌跪在地，细棍虽无铁质的锋利箭矢，却以蛮横之力贯穿他们的肩膀！
四周一阵惊嘘声，为首的打手抱着受伤胳膊，站了起来，叫嚣着：“是哪个鳖孙干的！出来！看爷爷我今天不弄死你！”
布庄内。
众人默默地咽了口吐沫，他们方才只听见清脆的两声响，点灯的杆子就成了三段，紧接着那素衣蓝襟的少年抬手就那么随便的一扔……
竟贯穿了肩头！
一众人等错愕地瞪着门前的素衣蓝襟的少年，随即便听站在他身边，与他年岁差不多大的另一少年，鼓掌赞道：“即便没有弓和弩，随手一掷仍能有如此准头与力道的，怕是只有文才兄了！”
王蓝田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倘若让文才兄守剑阁关，那必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说这话时，与外面的叫骂声相重。
众人：“……”
那边，布庄内跑来一人靠在伙计耳边，嘀咕了几句，伙计听完眼珠一转，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随即布庄内的客人都被陆续引至二楼，一楼通铺，除王、马二人外，还有三四人。
这边，马文才听了她的话后，脸色稍稍有些缓和，他抿唇哼了一声，将头撇开，轻轻应了一声：“嗯。”
随后，眸色一沉，看向外面暴躁的三人：“这些打手横行街市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着，他就往外走去，却被王蓝田挽着胳膊拽了回来，她踮脚，抬手，将把玩着的木簪插进他竖起的发髻上，打趣道：“好俊俏的小道士。”
“你……”马文才有些疑惑，随即察觉到周围气氛变化，眸色一凛。
王蓝田不动声色的问：“这二楼，我们还去得不？”
“去得去得。”伙计指着外面，“只要两位掏钱给咱兄弟出个药钱。”
王蓝田：“兄弟？你们这是认得？”
伙计：“两位毕竟是外来的，这杭州南街商铺皆归博乐坊管，外面的三人就是博乐坊的打手。与小的自然是一家兄弟。”
王蓝田：“博乐坊？什么地方？”
马文才阴沉着脸：“赌坊。”
博乐坊虽说是赌坊，其实是包含青楼与赌坊两项。
赌坊常开，青楼则到夕阳西斜才营业。
博乐坊约是五年前在杭州建成，他不曾去过，但知道此坊背后有大人物。
是连他父亲也要毕恭毕敬的大人物。
“是赌坊不错，但在民间还有这样一句话，宁惹富贵人，不要得罪博乐坊。”伙计有些忌惮马文才，“两位公子身份高贵，还是还是不要与我等粗人动手了。花钱买个安稳快活不好吗？”
马文才了冷嗤一声：“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伙计有些怕他，却强撑着抖机灵：“一看就是贵人！”
王蓝田拉住马文才，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勾唇用一副好商量的模样看着伙计：“你且说说价。”
“十两……”伙计被她笑得后脊一凉，声音都有些抖，“黄，黄金。”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事端事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