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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周目七 ...

  •   爱丽丝无声无息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在发疯。

      港口□□顶层的首领办公室此刻一片狼藉,资料文件散落在地板上。陈设摆件化为碎片。森鸥外扫落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掐掉了电话线,又把纪德的照片钉在桌子上。

      他不知道刚刚还在互相威胁,把他搞破防的阿加莎此刻温香软玉你侬我侬,更想不到他以为的被“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凄惨小可怜英女王他X的竟然和阿加莎是一伙的。

      他只知道自己很破防。

      森鸥外急促的呼吸,试图平复自己已经炸裂的心态,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无法冷静。

      无论是三岛还是茉莉,又或者是他的家族,都是他的逆鳞,是他不能触碰的惨烈过去。

      阿加莎一戳一个准,转往他的痛处下手,完了还要拧两下,把他的心戳的鲜血淋漓。

      “阿加莎……”

      这个,疯女人。

      “你这样,很像是在无能狂怒。”办公室最角落的阴影之中,有人轻轻的道。

      就像森鸥外不会想到阿加莎身边有人,女爵大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在这种破防时刻,森鸥外的身边同样有“人”。

      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找了个完好的座椅坐了下来,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他在出外勤。

      “森先生。”檀一雄委婉劝告,“您最好冷静下来,毕竟怒伤肝。”

      森鸥外:。

      “请吧。”檀君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这场谈话的开始,“说出你的故事。”

      憋着不好。

      心理医生就是要倾听病人的倾诉,这是职责之一。

      森鸥外虽然自身也是个医生,但是在心理学方面……属实是不太行。

      否则也不会和与谢野的关系那么僵硬。

      “不是我。”森鸥外道:“我没有为了学生去推自己的亲女儿送死。”

      他好冤枉,阿加莎的话令他相当破防,可他竟无法反驳,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以森鸥外的行事风格,拿几乎不会死的人形异能体去替换打造不死军团的必备工具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但实际上,森茉莉失踪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女儿独自跑去找与谢野,他当时还在满军队抓叛徒,想知道与谢野到底去哪了。等与谢野找回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冒着战火翻了好多抛尸的地方才找到女儿。

      他不知道茉莉哪里来的情报,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有人从旁协助。

      到底是谁那么缺德?

      他不知道。

      但从那一刻开始,他对与谢野本来就复杂的情感变得更加复杂。

      与谢野脆弱的神经几近崩溃。

      森鸥外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放任茉莉,让这两个女孩交往过深,在生死离别的时候,如此痛彻心扉。失去茉莉后,与谢野晶子不再试图跑路,而是越来越听话,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机械麻木的进行着治疗,承受着世界对她的恶意。森鸥外承认自己冷血,用茉莉的死亡来PUA与谢野,对她施加精神压力。

      崩溃积攒到最后,与谢野捅了他一刀。

      同时在军事基地发疯,试图炸毁罪恶之地。

      与谢野晶子在火焰之中癫狂,又哭又笑,死之天使隔着茫茫大火,对他破口大骂。

      森鸥外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他恐惧地发现与谢野晶子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像茉莉,就好像森茉莉的生命在与谢野晶子的身上延续了。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现象。

      森鸥外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在茉莉之后,爱丽丝诞生。她糅杂了与谢野和茉莉的一部分,却失去了自己的情感,只是单纯作为一个人形异能体而存在,听令于森鸥外,成为他本身。

      爱丽丝的一切都是他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要任性一点,对他不要那么依赖与顺从。

      不要像茉莉那样,也不要像与谢野。

      他将永远爱她。

      “爱丽丝是放到眼睛里也不会痛的女孩。”

      永远纵容她的任性。

      他已经毁了两个女孩的未来。

      “我的茉莉,她才刚刚诞生,却已然死去。”

      一朵蔷薇花,还未完全盛放,就已然凋零。

      太痛了。

      “她本应该像所有世家女一样,当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备受家族的宠爱,我给了她生命,却没有给她未来。”

      是他的问题。

      但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然会将茉莉带到这个世界。

      “本来已经和喜美子说好了,等我回去,就把茉莉的名字记进去。”

      可等他回到森氏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当年是他年轻气盛,守着希波克拉底誓言去救了不该救的人,得罪了当权者。森鸥外当时并不后悔,只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医生拯救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是多么伟大,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去给妹妹邀功,并对亲妹妹的恐慌嗤之以鼻。

      喜美子说,“你不该救。”

      他是怎么反驳的?

      “我是个医生。”

      结果搭上了整个家族,妹妹也失踪了。

      现在悔炸了。

      “是妹妹吗?”

      “是。”森鸥外理了理衣襟,尽量保持自己的仪态,在一地的狼藉中坐下,“喜美子说,横滨混乱,政府的手伸不到这里。她让我在这里等,她说她有空会来看我的。”

      檀君记录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这个男人的自欺欺人。

      那个少女已经不会来了,他们其实都知道的。

      “我不允许有人毁坏横滨。”

      因为这是约定之地。

      妹妹说过,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他会一直等下去。

      檀君手上的本子里记了很多事情。

      好的,坏的,别人叙述的,自己经历的,都有好好的记得。

      尽管这些人自己都忘了,又或者走上了别的道路,他也依然纵容着他们。

      纵容着他们的任性。

      爱丽丝整理着狼藉的办公室,她把书都塞回去,碎片捡起来,掉落一地的盒子都放回原处。红色的裙摆轻盈的在宽阔的空间内旋转,落地却悄无声息。

      “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危险。”檀君道:“你要靠自己熬过去。”

      “想通了,前路坦荡,想不通的话,你会死的。”

      森鸥外忽然道:“我有预感。”

      “死之将至。”

      檀:?

      不要摆烂啊!

      “想想横滨,想想港/黑,想想亲友。”檀君试图劝说。

      “……亲友都死光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严格意义上的亲友兼战友,三岛由纪夫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被阿加莎和纪德练手搞死了。阿加莎这个疯女人打了一弹夹的子弹,那个时候与谢野晶子还没有来到他身边,森鸥外用尽了方法也不过是减缓了几天的死亡。

      最后还是因为感染死在了他眼前。

      死亡的阴影从此如影随形,他开始认识到,无论是谁,什么样的身份,都有可能在这场残酷的异能战争中死去。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有更多残缺。

      不到一个月,森鸥外就把与谢野晶子提过来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回去,全手全脚地回到家里。

      而不是一个个离别。

      只能说本心是好的,但是方法有点问题。

      首领摸了摸身上,掏出一枚破损了的怀表。怀表壳上一个弹孔,看起来相当离谱。

      离谱在阿加莎的第一枪正好命中这枚怀表,没把他亲友当场击毙。

      他按了一下开关,里面亲友的照片已经惨不忍睹。都说照相不要站中间,①很容易出事,那颗子弹直接把他亲友的脸打没了,两边的人也只剩下一半。

      他仿佛还能记起三岛打开怀表跟他说“一个我老婆,一个我兄弟”时的样子。

      ……有点偕。

      这个怀表一直保存在森鸥外这里,他不是没想过要将这个遗物给三岛所谓的“兄弟”和“未婚妻”②,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兄弟”,而“未婚妻”……emmmm,不可说。

      森鸥外总不能对他说“啊对不起啊你不要再等了,三岛已经死了。”
      “至于这个你送给他被他贴身放在心口的怀表?在狙击手打他心脏的时候挡了一下没有立时毙命于是对方补了好几枪,最后感染死掉了真是太悲惨了。”

      他有病吗?

      还不如让人以为是一击毙命。

      这个怀表也就一直没有送出去。

      他又默默地扣上了这个怀表。

      有人敲门,森鸥外十分淡定的让人进来。

      室内基本已经恢复了原样,除了挪位的摆设和碎了的东西,爱丽丝坐在首领办公桌后的椅子,下属战战兢兢的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如果真有(我死去)那一天,你觉得,我要把组织交给谁?”

      下属战战兢兢的告退。

      “你觉得太宰君怎么样?”森鸥外居然认真的考虑起了后事,“只是并不觉得太宰君会有多伤心,总感觉他随时都会跑路的样子。”

      下属战战兢兢的退出去。

      “中也呢?有些过于年轻,很容易冲动。”他就吃过年轻气盛的亏,现在悔的要死。

      下属战战兢兢的关上门。

      “但是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他们真的能好好守护横滨吗?”

      檀:咦?守护他吗?

      下属战战兢兢的转身,几乎要哭出来。

      夭寿啦首领竟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港口□□吃枣药丸。

      森鸥外感慨:“这样一来,似乎横滨缺我不可。”

      檀·横滨·君:……啊,是这样吗?

      “虽然但是。”檀君还是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最爱横滨的不是森先生呢……”

      是三羽鸦啊。③

      不过现在,见面不识罢了。

      稍微有点,难过,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啊。

      但保持着这样的现状,总好过最悲惨的那个未来。

      他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些疼痛。不仅是心脏,他全身上下都不太舒服。这群人在横滨地界的每一次破坏,都是对他身体的一种伤害。包括当初的擂体街,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在最近,身上的疼痛愈加强烈。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最底层的那个……是不是快要融合到现实来了?

      “檀君。”森鸥外紫红色的瞳注视着阴影中的医生,“这场风波,会平安过去的吧?”

      ……相当敏锐呢。

      似乎意有所指,不仅仅是再说mimic的事,也在试探更深层的吗?

      但他无法回答。

      他不会告知任何人。

      “会的。”檀君温和的道:“你要相信太宰。”

      …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找过去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织田作之助就在现场,孩子们没出什么事,不如说这个地方就是个烟雾弹,假靶子。纪德逼织田作之助出来的想法彻底落空。

      但太宰治还是心态微崩。

      “你和纪德见过了?”他的语气绝算不上好。

      织田作之助:不太敢吱声。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怎么也跟过来的坂口安吾: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

      织田作:“前几天的事。”

      太宰治当场破防。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纪德!!!

      “他有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太宰治就算不听织田作之助的回答都能猜到纪德会说些什么,那些车轱辘话已经无数次了,他都快背下来了。

      果不其然,什么“只有你才能给我们解脱”“你是能理解的吧”“来吧,到那终焉之日”之类。

      好气哦。

      织田作之助难得有点心虚,他试图转移话题,却被一次次绕回来,最后逼得他没办法,织田作把目光放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啊……这是你的那个朋友吗?”织田作之助耿直得道:“那个咖喱饭……”

      坂口安吾:“……收声。”

      他想吐。

      实在是PTSD了。

      “许久不……啊不是,那个,初次见面。”织田作之助友好的伸出手。

      安吾:你刚才撤回了吧?一定撤回什么东西了吧?!

      这样让人家僵着手也不好,良好的教养令坂口安吾下意思与之握手并通名。

      “我是坂口……”

      太宰治眼神死。

      坂口安吾紧急刹车。

      “坂口炳五。”④

      差点顺口把名字秃噜出去了。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我有个朋友,也姓坂口。”

      他一脸认真,“你们同姓呢。”

      安吾: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太宰:“这位是我的情报员。”

      两人开始花式忽悠,其中夹杂着一些太宰治本人的私货。

      “如果纪德再敢骚扰你,你一定要和我说。”

      尤其是约架。

      他同时给安吾使了个眼色,亲友秒懂他的意思,决定监控织田作的手机,至少把纪德发的骚扰短信和电话拦下来。

      “嗯……”织田作思索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

      “比如这个?”

      纪德约织田作去小树林(?)打架。

      太宰治:?

      他算了算时间,刚好是每次双死的日子。

      太宰治大惊失色。

      “你不许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周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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