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谈个恋爱》月色漫楼

44、第 44 章

　　乔森觉得不对劲，问那位盘着头发的女士，“卫生间似乎不在这边。”

　　服务员抿嘴一笑，并没说话。

　　乔森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她走到了另外一间包房，那服务员就起身离开了。

　　这里比季长决订的那件至尊包厢似乎还要大，像是打通了两个房间做成的。

　　此时它已经被好好的布置过了，鲜花气球无一不有，而姚瑞阳站在织花地毯的尽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阿森，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乔森的脑袋仿佛瞬间清醒了，他的脚宛如被水泥浇灌了一般不能动弹，那一刻，他想起当初他们一起上下学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站在教室走廊的尽头等他。

　　这么费尽心思把他约出来，又特意灌醉季长决，他似乎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他摇摇头，看着姚瑞阳，沉默不语。

　　姚瑞阳看他不动，似乎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你要是不愿意走，那我走过来。”

　　乔森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心中是仿佛有一个装满水的沉甸甸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

　　他低着头，瞧着自己的皮鞋尖，试图逃避什么。

　　“你知道了，对不对？”他脸上挂着笑意。

　　“抬起头，阿森，看我，我不会逼你的，从来不会。”

　　乔森缓慢地抬起头，看那人的脸，他现在仍然觉得奇怪，姚瑞阳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他们根本不像是一路人，他一直以为他会喜欢那种温柔又体贴的女孩。而他和这两个词一点不沾边。

　　既然如此，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他沉默地点点头。

　　姚瑞阳看着他的眼睛，收敛了笑意，问得认真：“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屋子里的气氛又陷入寂静，这一刻真正来临之后乔森才觉得并没有什么。

　　“不愿意。”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但乔森正盯着外面的高中校门，现在正好是晚自习下课时间，有许多孩子进进出出，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样子。

　　有些要好的朋友，或许会一起去外面的小摊贩上买一份烤串，然后一起并肩走回去，有很长一段时间，姚瑞阳也是这样陪自己走过来的。

　　“这么直接吗？阿森。”姚瑞阳的语气平静如水，似乎早就知道是必输的局。他却还是做了。

　　他感到自己口腔内有一股苦涩泛开，似乎是喝酒过后的反胃感吧。

　　“我没办法骗你，你知道的。”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把你们都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但我一直不是。”这次，他接话很快。

　　姚瑞阳盯着他的眼睛，平稳了一下情绪，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其实我大概知道了你不会答应，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是要试试，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你一定想知道对不对？”他脸上泛起回忆的样子。

　　乔森沉默着，任凭他说话。

　　姚瑞阳慢慢说，“我也说不清楚，我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你在我生活中占据的地位太大，或许是某次你笑着朝我跑来跳到我身上的时候，或许是我跑完三千你在终点把我接住的样子，或许是你因为我被人脏球直接和人干架的情形……”

　　乔森觉得有些残忍，但还是说：“那时候，我只是当你是好朋友。”

　　姚瑞阳苦笑一下，“我知道，但你确实对我太好了，你也有责任。”

　　乔森对这顶无端扣在自己身上的帽子不予置评。

　　“是我太优柔寡断了，没能早点认清我对你的感情，后来出了国，我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想要把欧洲市场先稳定下来，可现在我已经迟到了，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即使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会喜欢上穆别宴的。”乔森声音低低的。

　　看到他的样子，姚瑞阳又生气又无奈，“你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告白失败你还要这么戳我的心。”

　　乔森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确实是数不尽的失落但又小心被温柔包裹着，“我不想骗你，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么？”

　　他并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多年的朋友。

　　他的表情太执着了，像一只小心翼翼攥着松子的松鼠，那样子仿佛在说，我的所有粮食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进我的洞半步。

　　许久之后，他叹口气，道：“能最后再抱一下吗？”

　　他把这个被自己放在心里十多年的人抱在怀里，但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留下他。

　　“好了，以后我们就只是好兄弟了。”姚瑞阳最后说。

　　乔森从他的语气里竟然听到了半分哽咽，但他相信姚瑞阳从来不会哭，也没去看。

　　姚瑞阳拍拍他的背，这个人从来敏锐，但他毕竟才二十三岁，他的阅历不够，于是能在和穆别宴分手之后，被自己刻意引导。

　　他知道他应该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编造的，什么占有欲什么性格分析，通通都是屁话，可那一刻他突然不想说了。

　　自己那么珍惜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轻易得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走之后，有什么事需要我都可以找我，不过……如果你结婚，还是别给我发请帖了，我不想去。”

　　乔森第一次在他嘴里听到这样孩子气的话语，犹豫半晌后点点头。

　　-

　　某天晚上，他突然接到邓飞的电话。

　　对方似乎正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中问他愿不愿意来今年的华语歌曲颁奖礼。

　　他有些疑惑，他又不混歌坛，也不演戏，去那里干什么，但邓飞说他觉得紧张。

　　“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很单纯的人，只是想做喜欢的音乐，让许多人能听到就好了，但现在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单纯了，我特别在意别人的评价，在乎别人对我作品的看法。”

　　乔森今天在深黑色的西服外打了个领结，显得优雅绅士。

　　他和邓飞一起坐在颁奖典礼嘉宾席位上，他倒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典礼。

　　他说：“这很正常，你的作品面向大家，会收到很多评论，在乎别人的想法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要学的不过是有些东西要听，有些东西不要停，并不是因为你在乎这些之后就动机不纯了。”

　　邓飞理解了一下，点点头。

　　“我实在没有朋友了，所以只能叫你来。”

　　“没事，刚好我也想来看看。对了，你入选没？”

　　邓飞点点头，“嗯，今年的华语歌曲最佳新人奖是我。”

　　他说的认真而平淡，大屏幕上还在放入围名单，“你都知道了，不是说等会才能揭晓吗？”

　　“他们骗人的，这么简单的谎话，你不要信。”

　　邓飞说的太过简单，让乔森都有种恍惚是自己智障的错觉。

　　领奖平平无奇，不过听完大众评语，邓飞感动不已，他坐在下面，也挺为他自豪的。

　　后来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媒体把他们一起围了起来。

　　乔森正准备离开，不知道问什么，有些长枪短炮居然举到了他面前，乔森愕然。

　　那个女记者还仿佛是做了功课来的，认得他之前演过网剧。

　　“请问您当初为什么突然淡出娱乐圈呢？”

　　乔森诧异，转而笑道：“当时……要回去继承家产，没办法追梦了。”

　　对方笑了笑，又问：“但我们听说您当时和星光的总裁穆别宴先生关系密切，您淡出娱乐圈是否和他有关系？”

　　这问题其实就有些突兀了，邓飞正想要拦。

　　乔森却笑笑，摇头说没有。

　　“好了，我早就不是公众人物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该走了。”他倒是没生气。

　　对方也有些不好意思，噎了一下，翻了翻随身带的小本子，最后磕磕巴巴问：“那能问一下您现在的感情状况是？”

　　乔森觉得他应该是紧张了，追问他现在的感情状况并不明智，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单身，优质男青年一个，要给我征婚吗？”

　　所有媒体哈哈大笑，他的态度好，人也大方，一下子大家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后来他们换了身衣服，乔森就领着刚拿到奖杯的邓飞出去撸串，邓飞笑得开心死了，平时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有和朋友一起吃路边摊开心。

　　他们坐在外面，吹着晚风，两人双腿敞开。

　　邓飞犹豫很久，问：“你和穆总真的分开了啊？”

　　“对啊。”乔森灌了一口啤酒，夜晚的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

　　邓飞以为他不高兴，于是也不问了，真诚至极地说：“没事的，我其实觉得……穆总配不上你！你能找到更好的。”这话他说得有些心虚，但无论如何，在他心中，乔森一定是被穆总甩了，他已经够不开心了，所以自己一定得坚定。

　　乔森噗嗤笑出来，和他碰了碰杯，说：“你这么说你的大老板好吗？”

　　邓飞尴尬了一瞬，“他又不知道。”

　　另外一边，穆氏集团大楼中，乔森看到自己邮件中有个名称是“乔森”的文件，发信人是李晓柔。

　　他皱皱眉，最近星光走上正轨，他已经很久没管过了，李晓柔也只是隔月给他汇报工作，怎么会发这样的一份文件。

　　但那两个字的吸引力确实巨大，他鬼迷心窍地点开了，里面是一份被截取的视频。

　　记者问：【但我们听说您当时和星光的总裁穆别宴先生关系密切，您淡出娱乐圈是否和他有关系？】

　　他眉头紧皱。

　　乔森什么表情地说明没有。

　　然后那人又问：【那请问您现在的感情状况？】

　　那一刻他的心也似乎被提起来了，那晚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但乔森似乎笑了笑，说【单身】

　　！

　　悄然提起的心被放下，一下子，外面汽笛鸣叫的声音似乎都悦耳了。

　　然后他才看到李晓柔的留言，是说要不要把这段采访掐掉。

　　穆别宴回了个：嗯。

　　毕竟，他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