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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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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琴坐在案首,高声说:“小宴啊,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没人会有意见的。”
这些天稍微有些野心苗头的都被她掐过一遍了,她早在就把她认可的财产分配递给了穆别宴,和上次狮子大开口要四个点不同,这回甚至还要包揽穆老爷子名下的所有房产和庄园。
穆别宴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麻烦大家到此了,我知道大家的意图都是一样的,就是希望我们能和睦划分老爷子留下的财产,毕竟一家人的感情才最重要。”
穆别宴眯着眼睛笑看所有人,除了几个既得利益者之外无人应和,气氛尴尬又僵持,但他却觉得心情颇好。
覃盈在坐在下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穆万江没回来,她知道穆别宴根本不会听她一句话,索性至始至终都不说。
“不过再此之前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爷爷在过世之前留下了关于遗产分配的遗嘱,之前一直保存在赵律师那里,今天我把赵律师请过来了,也请他们帮大家解释和说明一下。”
他高大的身影退回桌边,王平琴脸色变了,扯住他的手,急切地问:“你之前怎么没说还有遗嘱。”
穆别宴冷淡地盯着她攥着自己的手,然后用力掰开,轻声细语:“琴姨,我也是今早刚知道,你知道的,我最近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事无巨细全在掌握。”
王平琴看着他的表情,却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这个最该重视的人,他从来都不是对这笔钱没兴趣的。
说实话,穆别宴最开始倒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不过,在慢慢看到他们如此费力争抢之后就更期待他们看到期望破灭的表情,况且,也可能帮他转移火力,何乐而不为呢。
穿着正装的律师给在座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份文件,是穆老爷子遗嘱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然后再一丝不苟地讲解了一遍。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很明确的,我的当事人在过世之前做了相当清楚的财产公证,再也里面明确说明了,除却一部分流动资金和藏品之外,剩下所有穆氏集团的股份,海内外不动产均归于他的贤孙穆别宴先生所有。”
“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怎么会立这样的遗嘱?”
“藏品和流动资金也捐出去,剩下的股份全给二房,也就是说我们这么多人什么也分不到?”
赵律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对那位男士点了点头,“对,是这样,您理解得很好。”
王平琴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之后,突然转向穆别宴的方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捣鬼?老爷子再喜欢你也不可能把东西全留给你。”
穆别宴盯着已经指到自己鼻尖的粗壮手指,知道王平琴只是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里话,他冷声道:“琴姨,你尊重您是长辈,但如果你在这么几次三番地冒犯我,我觉得大伯那个小公司和穆氏的订单我需要再好好斟酌。”
王平琴再是不甘愿,也只能放下手,恨恨地看着他。
丈夫来拉她,她也不愿意移动。
他大伯是个很平庸的人,不过他平庸得非常有自知之明,也就是娶了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女人。
“唉,我就说争什么争,我们就算什么也没有,靠着穆氏的订单,不也能过得很好吗?”
王平琴已经不想和这个窝囊废说话了,明明是穆家的儿子,却只能混成这样,她当初也真是瞎了眼看上他。
穆别宴走到场中,“我知道大家或有不甘或有不满,不过白纸黑字的根据在此,如果大家有异议,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一片噤声,沉默半晌之后,有人大声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从哪弄来的一个狗头军师,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材料是不是真的。”
穆别宴转头和赵琮说了两句,他点点头。
转头在投屏上打开视频,他的语气波澜不惊,跟机器人一样,“我分发给大家的材料中其实就已经有他的核实证明了,如果有人了解这部分规定的话就会发现所有材料都是合规的,不过既然大家想看更加直观的东西,穆老爷子曾经在生前留下了一段视频。”
那宽大的投屏上出现穆老爷子的脸,那时候的他精神还不错,头发也只是白了几根,看来是好几年前拍的东西了。
穆别宴看着上面慈祥和蔼的老人脸,心里再次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
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和这些人周旋,但有时候又觉得寒心,不是为自己觉得,而是为老爷子,矜矜业业十数载,最后其实真心为他哭的人也没几个。
他从来威严,说话时也一样。
“平心而论,不管是我的儿女们还是小辈,你们所接受的从来都是穆家照耀到你们身上的光辉,自你们出生之后,你们从来没有对这个家做出过什么贡献。但唯有一个人,从十五岁起就被我授予了极大的压力,他需要日以继夜地完成学业,另外还要完成对公司业务的观摩学习,在大三之后我就把穆氏的担子交给了他,他也没有辜负我的希望,你们只看到穆氏发展得越来越好,所有人看你们都高人一等,但从来没有在意过有一个小辈为此付出了他整个青春。”
穆别宴其实不是第一次看这段视频,但这是他第一次从穆老爷子这样如同钢铁一样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里面的人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平复情绪,转而又说:“阿宴,我知道我有时候对你很严厉,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你小时候甚至还说不想要我做你的爷爷,爷爷无法对那段时间辩驳,但爷爷想说,你确确实实是穆家这三代之中最优秀的一个人,这些东西给你,并没有太多的意思,只是我认为,只有给你才免于它们最后被挥霍的用途,而是让它们发挥作用。”
视频到这里就被掐断了,赵琮依旧冷冰冰地,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我应该需要和穆别宴先生进行财产过继手续了。”
事情已经如此清晰,又有谁还能说什么呢?
穆别宴没再说话,和他颔首,走了出去,现在没了老爷子,他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压抑的宅子里,也懒得过一段时间还要回来吃饭,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
只不过,走出去的时候,天空微霁,舒朗清风略过枝丫,他看着远方如洗的天幕,心中突然有种难得开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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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在办公室正准备让秘书帮忙泡一杯咖啡。
他感受到刚刚进来的人又去而复返,转而他的手边就放了一杯澳白,上面还富有巧思地拉了花,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人浮在上面。
他正疑惑他的秘书小姐什么时候去学了拉花,抬头一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姚瑞阳。
他的慢慢把衬衫袖子放下,声音温润:“尝尝?”
乔森低头喝了一口,肯定地点点头,咖啡和牛奶混合的比例刚好,这是他以前上学喜欢的,但现在因为压力太大,基本都喝美式提神了,突然一喝这种,他居然有些不太适应的感觉。
他笑了笑:“很不错,你的手艺真好。”
“今天我约了季长决,一起聚聚怎么样?”
乔森本来不想去。
姚瑞阳抢先说:“你已经拒绝我太多次了,别告诉我今天你也要拒绝我,三个人聚聚而已,回来那么久了,我们还没回之前高中看过呢,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森只能点头,“好,那我尽量早点处理完。”
等他下班赶过去的时候,季长决说已经开好了包厢,他也来不及换衣服,直接驱车到了他们高中经常去的那个小饭馆。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他一身西装三件套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季长决订了房间,倒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季长决说订的是什么至尊豪华大包厢,里面甚至还有点歌台和麻将桌,倒是挺接地气的。
乔森进去把衣服放下。
季长决怪叫,“你来这穿成这样,大胆乔森,我看你是要抢我的风头!”
乔森把刚要挂上去的衣服扔到他脸上,“废话,还不是你订的地方和我家又不顺路,没时间换。”
季长决语气委屈了,“还不是姚子要看看母校,不然我怎么可能定这。”
这时候刚去卫生间的姚瑞阳进来,一边擦手一边问:“怎么了,这地方不好?”
“没有,跟他开玩笑呢。”
几个人点了酒,姚瑞阳突然说:“其实今天我说想聚一下也是因为我下周可能要回欧洲了,我怕到时候你们忙,所以提前说了。”
乔森很惊讶,道:“这么急吗,你回来才两周。”
“嗯,那边毕竟工作多。”
季长决也难得忧愁,“那我们下次见你不会又是五年后吧。”
姚瑞阳沉默了片刻,说:“现在不是可以视频通话吗?保持联系就好了。”
他们点点头,但谁都知道现在说这些不过都是假话。他们谁都无力阻止离别来临,到了最后,几个人又喝得多了,其实乔森只是微醺,不过难得放任自己放空一会,脑子也是晕晕乎乎的。
但季长决是实打实喝多了,已经抱着酒瓶在那里唱再见了我的爱人。
他的唱歌技能确实不怎么样,乔森在一边发呆,只有歌声的房间里显得比沉默更寂静。
这时候突然有服务员进来,说他们有位朋友在卫生间需要帮助,请他们过去一下。
乔森半晌回过神,季长决恐怕一直神志不清了,于是只能他过去。
他起身的时候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想要让自己的脑子清明一点,但酒精的作用实在太大,他走在外面昏暗的走廊时仍然觉得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