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沦陷》桉暖

14、第十四章

　　沈承州有一瞬间的僵硬，来这干什么。

　　不过是看到她的车子停在外面，看到她房里亮着灯，脚，不由自主地向这边踏来。站立片刻，他摁下了门铃。

　　在摁门铃的那一刻，他还并未察觉到冒昧。

　　看到她时，他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来了。

　　面对她的闪烁目光，他滚着喉结，坦然自若道:“朋友选不定装修风格，上次看到你家的装修，猜测他会喜欢，想来参观一下。”

　　说完，这里理由，他自己都感到蹩脚。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想这么轻易的走掉。

　　“方便吗？”

　　许清宜打探他几眼，没多想什么，大敞着门，随手指了指:“随便看。”

　　她带着他在整个房子里转了一圈，下到楼梯口处，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类似于锅烧干的味道，许清宜猛地想起来，自己光顾着他，忘记锅的事了。

　　她跑到厨房，赶紧关上火。

　　锅里仅剩的一点点水，被高余温蒸发干净，锅底已经烧成灰白。

　　这是她新买的锅，还没用过两次，这下彻底报废，她想把锅拿起来，没想到把手也是烫的，她“嘶”地一声抽回手，跟在她身后的沈承州一下握住她的指尖，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水流声横在两人之间。

　　许清宜看他冷峻严肃的脸，没说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画面交叠，她有些恍惚。记得他们在一起时，她总爱闯小祸，不伤害别人，总伤害自己。

　　比如骑单车爱走不寻常路，摔跤是必然的。

　　走路绊脚，低头撞树也时有发生。

　　他也是这样，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给她处理伤口。

　　她嘴硬地替自己狡辩:“我只是想沿着路上的落叶走，哪想到落叶会把我摔倒，小伤而已，你别这么严肃。”

　　说完，她证明似的站起来，大动作扯到腿上伤口后，痛吸一口气，重新跌坐回去。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如同耷拉着脑袋的向日葵，怯怯地不敢抬头看他。

　　有些习惯她能忘记，譬如——忘记夏天的宁城是雨季。
　　有些习惯她还记得，例如——他眉眼间透露的无尽心疼。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有些东西是要摒弃的。

　　她抽回被他攥紧的手，垂着眼睛，有些淡然:“并无大碍，一会就好了。”

　　他摊开手掌:“最好上点药，别留疤。”

　　她从抽屉里翻出烫伤膏，涂抹在指尖，药膏凉润，缓解了灼痛。

　　他认真地为她收拾好桌面，递来纸巾，像一个周到细心的朋友。

　　许清宜低着头盯着指尖，无声地下着逐客令。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察觉到她的意思，反倒看起厨房来:“你还没告诉我装修风格是什么。”

　　他弯下腰，于她对视。

　　既然是一个谎言，那么，他愿意多行骗一会。

　　许清宜收起自己的其他心思，躲开他的眼神，想了想，缓缓说:“霸道总裁。”

　　“哦……?”

　　许清宜清嗓，重复一遍:“霸道总裁风格。霸总风。”

　　房子是她回国前找专人装修的，她并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只要求不要花里胡哨，简简单单就好。

　　许乔安告诉她，这风格有个霸气的名字。

　　一开始她觉得没什么，现在说起来好像有点……莫名的羞耻感。

　　她咳一下，继续说:“优点是显空间大，干净整洁，比较耐脏。缺点也不少，色调单一，不太温馨，平时还要勤收拾，不然会显得很乱。”

　　沈承州脸不红，气不喘:“我记下了，到时让我朋友自己定。”

　　“对了，上次追尾后，你的提议不错，我已经选好了几款车型，有空你看看。”

　　话题跳跃太大，许清宜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上次撂出去的狠话。

　　没想到他当真了。

　　本以为这是已经过去了，今天又被翻了出来。

　　她说:“我说过了，没打算让你赔的。”说罢又感觉矛盾，她抓了抓头发，无力解释着，“我暂时不打算换车，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

　　沈承州也没执着自己的意见，点了下头道:“依你。”

　　饭点过去了这么久，许清宜隐隐感觉到饿意，“你……”她停顿，意有所指，“还没吃饭吧?”

　　国人的客套问语。

　　按照她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流程，正常情况下，客人会说:我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主人会顺势邀请留下吃饭。

　　客人起身摆手，边说边往外走:不了不了，不用送，快回去吧。

　　完美结局，皆大欢喜。

　　她等着说出那句客套的，并且带着礼貌的话:要不在这吃?

　　可现在的沈承州就不能用正常人的目光去看待。

　　他扫过她受伤的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答:“没有，你要是不想留我，我马上就走。”

　　他说的很认真，这话应该反着来听，有些话她就不应该开口问，许清宜差点被呼之欲出的话憋到。

　　不等她说什么，那人已经洗净锅，接上水，准备煮馄饨。

　　“……”

　　一个坑她已经掉进去过，没想到还能掉进去第二次。

　　许清宜看他忙碌的背影，有句话梗在嘴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忍到餐桌上，她一个没憋住:“沈承州，你是不是喜……”她稍作停顿，转了话锋，把话说的尽可能委婉，“对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