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沦陷》桉暖

13、第十三章 找我？

　　她还不能随意揣测清楚别人的心思，想到这，她起身，又去了许明严办公室一趟。

　　再次从许明严办公室出来后，她去楼下行政部交代些事情，电梯正在维修，她绕路走楼梯，在经过十二楼的安全通道时，她听到窸窸窣窣声，像是在说话，但不真切。

　　抬头看了看楼层，许清宜放慢动作，十二楼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几乎没什么人来。她看着时间，这个时间段，大家一般都在工作。

　　会是谁能出现在这里?这么想着，她趴在未关紧的门看去，透过半掩的门缝，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张志勇。

　　他正猫着腰和人通话，背对着门口。她穿着平底布鞋，脚步很轻，没有惊扰到他。

　　许清宜打开录像，摄像头贴着门缝对准张志勇，把他的一举一动、一词一句全部记录下来。

　　说他不小心，他总能找到没人的地方打电话，说他小心，却也总能让她碰到。

　　许清宜收起手机，撇了下唇角，那就算他自认倒霉吧。

　　往后的几天，在工地上，许清宜都没见到张志勇。她问李璐，李璐说人事经理办公室也没有人。

　　当天上午人事部门就下了通报，以她的权利，这并不难。

　　张志勇把状告到了许明严哪里。

　　许明严大手一挥，让他们自己解决。消失几天的张志勇终于出现在公司里。

　　许清宜身边有几名刚入职的员工，见到张志勇，她忙拦下他。

　　“张经理，刚好我有不懂的事找你，你就来了。”许清宜笑吟吟地看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

　　张志勇即将破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憋在肚子里。

　　也不等他说话，许清宜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您是人事部经理，公司的考勤制度肯定熟记于心，我想知道，如果员工无故旷工超过三日，该如何处置?我才来没多久，怕搞错了，特意带着新人来问问您。”

　　张志勇脸色发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脸板着，像是在压制怒火:“无故旷工三天以下，包括三天的，公司予通报处理，无故旷工三天以上的，公司予以辞退。”

　　“都听到了吧，”许清宜扭头对新员工说:“这是人事部张经理，大家以后有人事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他。”

　　新员工被其他部门的人带走后，张志勇摘掉脸上的面具，语气满是不痛快:“许清怡，你凭什么给我下通报，你是经理还是我是?”

　　许清宜一听这话笑了。

　　看他不服气的样子还以为她冤枉了好人。

　　“你是人事部经理没错，但，和明华只是雇佣关系，和普通员工同样受到公司管理。”

　　只怕是他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甚至企图凌驾于企业制度之上。

　　张志勇脸上横肉乱颤，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气急败坏道:“你凭什么管着我，你算老几，许明严都要看在周楠的面子上敬我几分，哪里有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说话的份。”

　　许清宜嗤笑一声，十分不屑地说:“张经理难道想要不服从管理，亦或者……有其他想法。”

　　在许清宜似笑非笑的探究眼神下，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回到办公室，许清宜想起张志勇走之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她找来李璐，让她在监控里盯着他的举动。又跑去许明严办公室，向他说了这个事情。

　　许明严沉吟半响，一句话解了她的担忧:“你看着办，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整个上午，张志勇一直待在办公室，门都没出。

　　午饭后，张志勇一直没回办公室，只有他的秘书拿着一个文件放到他桌子上。

　　李璐在他秘书出办公室时，把这件事告诉的许清宜。

　　许清宜听后蹙起了眉，去张志勇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的是观海花园项目规划的文件。

　　人事部经理有再大的权利也没资格看到这些，果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

　　随手翻开文件，里面是一片空白。

　　许清宜呼吸停滞，这文件是假的。

　　她瞬间想到张志勇接下来的举动，破门而出，路上连忙给许明严打电话，来不及解释，她直截了当地说:“爸，张志勇跑了。”

　　出了公司，远远地看见张志勇正在搭乘出租车，许清宜开车跟了上去，路上车不少，出租车在车流中弯弯绕绕地穿梭，她平时开车规规矩矩，心里有些胆怯。最后她咬咬牙，还是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没跟多久，一个拐角后，出租车把她甩在身后。

　　许清宜眼看距离越拉越远，有些心急，这时，左侧有人朝她鸣笛，她看过去，是许明严的秘书小林。

　　她示意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小林意会，紧咬着那辆在马路上飞奔的车子。

　　许清宜远远地跟在后面，没过几分钟，秘书小林打来电话，说他在正清路和鹤山路的路口处等她。

　　许清宜来不及想多想，跟着导航抵达他说的位置。

　　警车的警灯闪烁着，旁边站着的几名交警正拦在一辆出租车前，秘书小林则站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外，用手抵着门。

　　“你超速了你知道吗？”交警语气严厉地质问出租车司机。

　　司机师傅擦着冷汗解释:“太着急了，一不小心就踩大油门了。”

　　“路上这么多车，你敢开这么快?马路不是你家的飞机跑道，想跑多快跑多快，还要不要命啦!你一不小心踩大油门，车一不小心还会出事呢。”

　　司机也没想到能摊上这种事，积极承认错误:“警察叔叔，我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保证。”

　　交警瞥他一眼:“超速50%，罚500。”

　　许清宜移开眼，敲了敲出租车副驾驶玻璃窗:“还不下来，等着被警察抓吗？”

　　张志勇坐在车里不出来，她的话对他如同耳旁风。

　　司机被罚，心里正不痛快，拉开车门把他拉出来，扯着他的衣领:“你让我开快点，被罚的费用应该你掏吧。”

　　张志勇脚刚站稳，一下挣脱开他的手，横穿着跑过马路，路上急刹声四起，司机伸出头开口破骂。

　　许清宜反应过来，开车拦在他前面，秘书小林紧跟其后，俩人一前一后把张志勇堵住。

　　司机不死心那五百块钱，追了上来，许清宜用几张票子把他打发走。

　　张志勇瘫坐在路边草坪上，气喘吁吁:“你们追我干嘛？”

　　“那你跑什么？”许清宜打开车门，侧坐在副驾驶上，居高临下地问他。

　　“我……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哦……”许清宜抬眼，眼尾中带着浅浅的嘲讽，“狗的忠诚人人皆知，耗子……实在令人难以启齿。”

　　“是不是多管闲事，也不是你一个耗子说的算的。”

　　“能恶心一个是一个。”张志勇不以为耻，神情比路边经过的行人都要自若。

　　秘书小林的问话他更是直接忽视。

　　三人僵持不下时，许清宜接到李璐打来电话，她听了会后，冷笑着挂断。

　　下午两点的阳光炙烤大地，柏油路上的热浪在空气中翻滚，许清宜不打算和他在这继续消耗时间了。

　　“把观海花园的项目文件交出来。”

　　张志勇装傻充愣:“什么文件？”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吗？你的秘书已经和我说了，你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要是你自己主动承认，兴许能减减罪行，毕竟，这可涉及到了公司机密。”

　　她笑的人畜无害:“你应该懂点法律的吧。”

　　“我秘书不知道这些。”

　　许清宜耸耸肩膀，无所谓道:“秘书知不知道你问我又不关心，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张志勇眯起眼睛，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随之耸起，没想到自己再小心翼翼也能被人发现，她这个外甥女倒是有点能耐。

　　“我告诉你，文件的内容已经泄露出去了，你们现在要，为时已晚。”秘密已不再是秘密，他干脆破罐破摔。

　　许清宜把被汗濡湿的头发撩到一边，不以为意地地笑:“泄露就泄露吧，明华的墙上全是窟窿，再多一个也无妨，有些话，你还是跟警察说去吧。明华的法务可不是摆设。”

　　秘书小林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张志勇一把摁住他的手，颤着声音说:“在我这。”

　　闻言，许清宜勾起一侧唇角，眼里闪着异样的光泽。

　　秘书小林问:“什么？”

　　“文件在我这，我还没有告诉别人。”

　　许清宜从副驾驶上下来，朝秘书小林说:“林秘书，那就麻烦你先把他带回公司了。”

　　她和秘书小林反向而行，去往工地。

　　今天来一批材料，需要她和负责人验收核对。处理完这些，她才回公司。

　　许清宜上到顶楼，推门进入办公室，坐在许明严一旁的空座位上。

　　张志勇有些狼狈，偷偷瞟她几眼。

　　“文件我没泄露出去，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你们何必这么严肃对待。”他梗着脖子狡辩。

　　许明严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许清宜对他的说辞感到好笑:“等到损失已经造成，你就不是在这里和我们说话了。”

　　“你要把文件给谁?”许清宜问。

　　张志勇避重就轻:“我其实真没打算给谁，只是想自己留着用。”

　　许清宜:“用来做什么?”

　　再问他什么，张志勇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到重点。

　　“给过的机会要珍惜，结果会好看一点。”见问不出什么，许清宜拿出手机，连接电脑，当众播放。

　　暗寂的走廊里，张志勇弓着腰，和对方保证着什么:“你放心，等我拿到文件，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洪涛，你可饶了我吧，我哪有那本事。”

　　“两天肯定不行，我还要找机会，五天……五天我肯定弄到。”

　　“……”

　　关闭视频，许清宜对着张志勇震惊错愕的脸，淡淡道:“所以你就选在了今天。”

　　“……你跟踪我?”

　　许清宜扣上电脑，垂抬起眼睛对小林说:“把他秘书的资料给他看。”

　　小林捏着纸，悬在他面前。

　　“从我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不对劲，就悄悄留了心，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的发现。”

　　“你秘书当时的笔试成绩垫底，面试更是一塌糊涂。他姓陈，和你电话里的提到的那个人，是同姓。之所以能进来，全靠你的暗箱操纵。”

　　“至于原因——他是你的亲外甥，也是万城建筑有限公司老板陈洪涛的儿子。”

　　这些事情，她是在录完视频后让李璐查的。他的陈秘书的突然出现，让这个事情拥有了完整的脉络。

　　任谁不说近亲和远亲的差别大呢。

　　许清宜语气平和地叙述她所知道的事情，张志勇如死灰般瘫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她。

　　“你是要把明华搞垮?还是要把明华占为己有?”

　　她问，但不想知道答案。

　　“警察已经在楼下了，到时，可不能像方才那样，一问三不知。”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许明严低声道:“进。”

　　项目经理匆忙跑进来，也顾不上场合，慌张到语无伦次:“许，许总……观海花园的项目被万城拿下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炸弹，一时之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张志勇从座椅上跌坐下来，仓皇失措地喊着:“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把文件泄露出去。”

　　许明严叫人把他带出去，办公室瞬间死气沉沉。

　　许清宜嘴唇蠕动着，好半天才说出话:“他们根本就没信任过张志勇，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观海花园他们有把握拿到，却不敢自信地说是百分百，万城这次攀上了铁关系，他们使再大的力气也挽救不回来。

　　商场如战场，变幻无常，就算已经签订好了合同，也有可能说变就变。

　　幸好没有太多损失……往好处想，趁此机会消除了公司内部的毒瘤。

　　员工可以再找，项目可以启动新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跟周楠交代，这个项目，她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

　　父女俩对视一眼，皆无话可说。

　　下班时，许明严提出给她换一辆车，并且安排上一名专职司机。

　　被她拒绝了。

　　她开顺手的车反倒不舍的换了，等过段时间再考虑。

　　她回了静园。

　　自从上次许乔安住进去后，她就没有回来过。

　　房子时常有人打扫，冰箱里备了吃食，她拿出一袋速冻馄饨，等待水沸腾的间隙，门铃响了。

　　她从可视门铃里看到正在看着摄像头的沈承州，那眼神透过屏幕，直直射入她眼底。

　　一瞬间，许清怡在想，上次追尾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他找她干什么？

　　犹豫了下，她把门打开，站在门口:“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