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上吊 下一个是谁 ...
-
夜间,周孟看到伍宅周围多了些人影,他们隐藏在暗处,不知是谁的人。
他慢慢、慢慢移动,待到空旷处绕进一条巷子,翻墙越府直奔目的地。
庄亲王家中守备森严,三公子整宿醒着,四王子的事他当然知道,从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当即给自己身边加了几个护卫,整日形影不离。
秦二老爷去了庄亲王府,见到庄亲王,立时说了几人做的事,庄亲王当即命人将老三叫来。
三公子看到秦二老爷时便知事情瞒不住,便如倒豆子一般,将那日的事悉数告知。
庄亲王一巴掌打在他面上,“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竟然干出这等事!你以为安国公府和卫国公府是好惹的吗?四王子已死,如今怕只怕要轮到你了!”
三公子吓得跪地不起,“父王,孩儿知错,此事并非儿想出的,是柴荣,柴荣在一边怂恿,儿一时昏了头才会跟着他们做下了这事。”
秦二老爷道:“如今之际,唯有好生保护三公子,这几日哪儿也不要去,晚上多些人守卫。若我没猜错,此事还是因为周孟得罪长公主而起。”
庄亲王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长公主下的令?”
他看向地上的人,三公子立刻道:“父王,儿不知道什么长公主,长公主也并未给儿什么指令。”
庄亲王一脚将他踢开,愠怒不已:“没给指令你都掺和进去了,活该你做替死鬼,蠢货!”
“只怕柴荣是听了长公主的命才将他们搅和进来的。”庄亲王冷酷道:“如今已不是两家斗法,老安国公可是亲自去吊唁他那个孙女了。”
他眼神变得犀利,看向秦二老爷,“你长子如何?”
秦二老爷极力掩饰,“无碍,那个混账东西被四王子一事吓到便将做下的那事和盘托出了。”
庄亲王眼中闪过一道幽光:“你怎么打算的?”
“臣也无法,只能来寻王爷出个主意,看看如何化解此事。”
“我儿子多,不像你,已经流放了一个。”
秦二老爷满面尴尬,三公子爬着扑到庄亲王身边,抱住他的腿,“父王,救救孩儿,孩儿不想死,孩儿不想死。”
“你不想死,怎么没想过别人想不想死!”庄亲王一脚将他踢开,秦二老爷道:“不过是一个庶女,如今安国公府的主事人是那女子的伯父,此事或有转机,且周孟也不过是个庶子。”
庄亲王冷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周孟可不是一般的庶子,我记得周衢之休了你妹妹。”
秦二老爷面色不痛快,“既如此,王爷便等着周孟闯入府内杀你亲子?今日他可如此肆无忌惮,来日若有得罪,焉知他不会来第二次。”
庄亲王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他敢?!”
“也许今夜便有分晓。”
京兆府门外,凭空多出一个木盒。
清晨,门子发现时拿起看了一眼,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丑物,吓得他当即失声大叫,那物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连滚带爬地拿起盒子中掉出的纸张,往里爬去,“来人!来人!”
赵大人衣服才穿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知事跑来,“大人!大人!”
“发生何事?”赵大人立刻打开门。
“门外不知何人放了一个匣子,那匣子中装着一物,是,是……”
“是什么?快说!”
“是,是男子的那物!”
赵大人没反应过来,刘知事点点头,递过来一张纸,道:“这上面写着秦元贞三字,不知是与他有关还是那物是……”
赵大人接过,只见信上写着个字:秦元贞。
这三个字丑陋,如孩童所写,或者是用左手写的。
赵大人攥着这个字条,愠色蕴聚眸中,阴沉沉的如压抑的铅云。
“大人?”刘知事轻轻唤了一声。
“去秦家。”
秦二老爷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骇然打落于地,秦家众人看到那物俱是一惊,女眷纷纷惊叫一声掩面退开。
“此物装于匣子中,还有一张写有贵府公子之名的字条。”
赵大人语气冰冷,递了过去。
秦二老爷眼前发黑,只听赵大人问道:“令郎在何处,本官要见他。”
“犬子不再府中,已去他处,不在长安城。”
“在与不在,一看便知!”赵大人推开他,怒气勃发,眼睛都红了,他走出去被一群仆役拦住。
“你们要阻拦本官办案?!”
秦二老爷挡住赵大人,“犬子若有犯错,大人尽管提了他去官府,若是为了确认此等荒谬之事,恕本官不能答应!”
赵大人点点头,“成,既然你们说不是,那便不是。”
他叫吴司法将此事记录下来,“依秦大人所言,昨日并未有人对秦公子行凶。四王子横死,本官还要追查此事,秦大人,告辞!”
出了秦家,赵大人步子踉跄了一下,刘知事赶紧扶住,“大人。”
“无事,无事。”赵大人虽如此说,眼泪却是掉了下来。
刘知事吴司法心中不忍,只道:“大人节哀。”
“节哀?我节什么哀?”他笑道,强撑着步子坐上马车,对刘知事道:“传消息出去,就说秦元贞神志不清,已挥刀自宫。”
刘知事拱手,“是,此事小人一定办好。”
那头,长公主懒懒地躺在榻上打呵欠,“他居然没来,真是没意思。”
不一会儿,有护卫来报,道:“公主,城中有一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长公主立即坐正了身子,“有关周孟?”
“并非,是秦元贞,城中传言,此人疯魔,挥刀自宫了。”
“什么?”长公主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挥刀自宫?这是谁想出的主意?是周孟干的?”
护卫道:“属下日夜守候伍宅,未曾见其出门。”
“你又不曾靠近,怎知他没有从别处逃出?”
“整个伍宅有周家家将守卫,我等无法靠近。”
“不怪你们,下一个要么是柴荣,要么是庄亲王家的老三,让人去那边盯着,他必定动手。”
“是!”
听到消息的周家三个老爷们傍晚围坐一处,三老爷忍不住问道:“会不会真是老九下的手?”
“是人疯魔了挥刀自宫,你是生怕别人想不到老九头上。”大老爷道。
三老爷被老大弄的无语,这话他也信,“话是这么说,这不是全城的人都瞧着呢。”
周衢之叫来其中一个家将,问道:“周孟可有出门?”
家将道:“公子整日守在屋内,不曾出去。”
“莫不是你们疏忽没有看到。”
“不可能。”家将道:“宅子周围不止我们,还有其余人,应当不止一家。”
周衢之蹙眉,“这几日谁去见过他?”
家将想了想道:“这几日来的人不多,有昭阳公主、长公主还有六爷来过。”
“老六?”三老爷坐不住了,“总不会是他干的。”
大老爷也有点拿不准,毕竟他是执金吾,夜间可以走动,若是真要这么做,指不定还能成。
“不可能,这几日管的宽松,城中少有执金吾巡视。”
“我去派个人问问。”三老爷不放心,只盼着他不要跟着老九胡来。
“我去宅子里看着,”周衢之道,“明日早朝便劳烦大哥了。”
“证据已有,就算不能将其铲除!亦可叫她失去圣心。”
周衢之点头。
周衢之去了孟宅,到时,周孟正在守灵,口中念着经文,细听便知是地藏经。
他走近,“今日的事你可曾听说。”
没有得到回答,他继续道:“城中传闻秦元贞挥刀自宫了。”
直到念完经文,周孟才淡漠道:“这间屋子之外的事我不关心,也不该我关心。”
“下一个是谁?”
周孟继续念经文,并没有理会他。
周衢之站立原地,他念多久,他就等多久,一直等到深夜。
周孟停止念经文,起身见周衢之还在,道:“天色已晚,您要是不介意就在隔壁屋将就一下。”
“下一个是谁?”
周孟眸子深黑如潭,声音微哑,“恶人自有天收,只是早晚,我赌天意站在我这边,您早点休息。”
他去了左边屋子。
当夜也的确没有再出什么事,周衢之命家将们看着周孟,不要让他出门,众人应了。
次日早朝,卫国公府参劾长公主开挖银矿,贿赂朝臣,与军中勾结,意图不轨!
这相当于往朝堂丢了一颗炸弹,令众人侧目。
皇帝纹丝不动,于高台之上俯瞰群臣面上神色,很快工部侍郎周大人呈上证据,直陈其为非作歹之劣迹。
直臣清流立刻风闻而起,顺势弹劾,朝堂上展开激烈的争论。
朝堂吵闹不休,皇帝只得暂停朝会,长公主被传唤至御书房。
不知道长公主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下令收回银矿,命人去查和长公主有关的那些罪证,而前去查核的人正是长公主的人。
群臣觉得不妙,奏章一堆一堆往皇帝案头送去,这个时候若是再放过长公主,日后此人必卷土重来。
安国公府的后院中,大夫人正在查账。
外面的消息她不是没有听说,心头不免惴惴,不知接下来会轮到谁。
就最近发生的事看来,当日做下那事的便不止一人。
桌上堆着厚厚一沓账本,她看完一本才放下,身边忽传来咚的一声,她唬了一跳,只见屋内两个丫鬟倒地。
唤了二人一声,她急急站起,忽觉眼前一花,脚下虚浮。
身子一晃,被一人扶住才没倒下。
她正要说话,忽看到抓着她的是一双男人的手。
她一扭头,便看到一张眼窝深陷的脸,喊声还未出口,唇便被人捂住。
身上力气全无,她被压在凳子上,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那日是谁冒充我给八姑娘递的信?想好了说,你有两次机会。”
喉间冰凉,她整个人抖如筛糠,不住摇头,声音自他手间挤出,“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长公主为什么要让人给你递话,说你想要的已经办好了?嗯?”
大夫人眸孔透出惊恐之色,不住颤抖,上牙打下牙。
耳边的声音低沉暗呀,“我将赵小郎君的眼睛挖出来好不好?”
“唔唔——不要!不要!”她极力抓住他的小臂,眼中尽是惶恐、无助与哀求。
她的下巴被捏住,耳边的声音道:“她也是这么害怕,可是没有人救她。”
“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嘘——两次机会已经没了,杀了你我再杀他们,好不好?”
她不停地摇头,眼中满是急切的哀求。
周孟勾了勾唇,推了推桌上的笔墨,低声道:“那就在纸上写几个字,我就放过他们,说到做到,否则……”
她满面泪水,慌乱至极,不住点头。
听到他的指令,她想要站起,却被对方压住,“你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离开这屋子。”
安国公夫人泪流满面,见他面色冰冷不似往日,心中一凉,终是提笔写就。
“字迹凌乱,一看就是惊慌中写就,没人会信,继续写,别想拖延时间,你浪费几张纸,我便在他们身上划几道。”
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一连用了三张纸,直到第四张才恢复往日字迹的秀美。
其余纸张被他塞进袖中。
嘴被堵住,腰带被解开,她眸孔睁大,唔唔直叫,眸子里浮上不可置信的恐惧。
腰带被搭在了房梁上,她余光扫到桌上的茶盏,使出全力将茶盏扫落地面。
口中的布团被抽掉,她被人举起,挂在了绳子上。
脚才沾到凳子便被人拿开,她拼命踢腾,口中声音艰涩,“来人——来人——”
声音哽塞微弱,不足以传出屋内。
喉间剧痛,呼吸越来越艰难,余光中,她看到那人将屋中的两个丫鬟放到了桌边凳子上。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她恍惚中听到他说,“送他们去陪你好不好?”
她睁大眼睛,眼泪簌簌落下,着急地在空中挥动手臂,企图将他拽住,求他不要动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