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横滨海产（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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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内部整洁到近乎空旷，仅有基本家具，弥漫着冰冷、无人久居的气息。
理奈担忧地进了屋，熟练地打开医疗包，满脸不赞同：“云雀先生是不放心我使用异能力吗？明明有更快捷的方式，非要……回来包扎。”
理奈举起手里的消毒棉，看似抱怨的语气下却是轻柔的动作。
“并非不放心，我知道你的异能力。”云雀坐在榻榻米上，任由她处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要你来付出代价。”
理奈摇摇头，“治疗您的伤对我来说不会造成负担的……”
眼看云雀神情越发冷冽，她赶紧转了个话题:“云雀先生，这次袭击太巧合了，我怀疑是有人想栽赃破坏我们双方之间的合作……”
袭击者的攻击和撤离都很突然，仿佛一击不得手就迅速放弃，看着就有古怪！但这里是港口□□的地盘，她生怕对方认为是□□阴谋。
森先生这都派了些什么差事给她呀，意外天天见，愁得她头发都开始掉了。
云雀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理奈微颤的睫毛上，看她小心翼翼给他消毒、上药，然后自认为隐蔽地动用异能力悄悄处理伤口，每个细节都与记忆重叠，却又不同。
他需要更多时间确认。
这场恰到好处的袭击，给了他机会，对方…也确实参与其中。
理奈完全不知道，袭击的幕后策划者正是眼前这位受害者和自家首领。
云雀和森鸥外利用了对合作不满的第三方势力，双方各有目的，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毒素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理奈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包扎好只有浅浅一道伤口的手臂，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云雀深深凝视的眼眸。
不会被发现了吧？她动作明明很快的！
理奈心虚地移开视线。
“谢谢。” 云雀开口，声音低哑。
“不，是我该道歉，让您在横滨遇到这种事。” 理奈连忙摆手，环顾冷清的屋子，“云雀先生，您一个人住吗？需不需要通知彭格列的其他人，或者…我暂时留下来照顾您？”
毕竟是和她一起出事的，还是客套一下好了，而且彭格列云守应该也不放心她在…
“麻烦你了。”
欸？
理奈一手撑着榻榻米，另一只手按在了医疗箱上，俨然已经做好被拒绝后起身离开的准备。
不等她反悔，云雀垂眼看着她蜷缩的手指，继续道:“港口□□的诚意确实令人有些意外。”
理奈那句“要不还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嗯？嗯…是的，请您放心…”
“一应用品，我会安排人送过来。”
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响起，云雀示意理奈去开门。
不是…到底谁是客人啊！
理奈走到玄关，门外站着一个顶着飞机头的男人，标准的□□成员长相，手里却提着两个精致的包装袋。
看到开门的理奈，男人明显怔住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您好，我是九条理奈，云雀先生就在里面。” 理奈侧身，示意房子的主人正在客厅里。
“失礼了。” 男人迅速恢复常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是草壁哲矢，云雀大人的副手。奉大人之命，送来一些必要的物品。”
他将行李袋递上，目光在理奈脸上极快地扫过，尤其是她此刻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底再次掀起惊涛。
太像了…不，不仅仅是样貌。连这种不自觉流露出的柔软神态，都和记忆中的那位大人一模一样。
云雀大人没有将这位“九条理奈”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给彭格列本部，甚至有意封锁。那么，这意味着，他不会让任何人来干扰他，哪怕是沢田纲吉或其他守护者。
只是，这么大的事，真的能瞒多久吗？草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云雀大人啊…
“那个…谢谢。” 眼看草壁没有进屋的打算，理奈接过袋子，感觉更忐忑了。
对啊！云雀先生明明带了这么能干的部下，她一个港口□□的人留在这里照顾，怎么看都很多余吧！
“草壁。” 云雀冷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东西送到就回去。汇报照旧，其他不必多提。”
“是，云雀大人。” 草壁恭敬应道，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理奈，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云雀显然看出了理奈脸上那明显的“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的表情。但他装作没看见，只是平静地指了指袋子：“里面有换洗衣物和用品，你看看是否合适。”
理奈只好把话咽回去，提着袋子去了客房，打开一看，她再次愣住。
袋子里是一套质地柔软舒适的浅杏色家居和服，连配套的发带和洗漱用品的香型，都莫名地合她心意。这位云守先生调查得如此细致？
她换上和服，大小竟然也刚刚好。
当她整理好自己，拉开客房门走回客厅时，发现云雀也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和服，正坐在矮桌旁的坐垫上。
但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正站着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鲜黄色小球，是一只小鸟。
小鸟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到理奈出来，立刻扑扇着小翅膀，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理奈！理奈！云雀！云豆！”
会、会说话的小鸟？理奈睁大眼睛。
那只小鸟欢快地朝她飞了过来，姿态熟稔亲昵。
理奈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它便落在她掌心，毛茸茸的小身体暖乎乎的，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好可爱…” 理奈被萌到了，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摸小脑袋，小黄球发出舒服的“啾啾”声，在她掌心蹦跶了两下。
云雀恭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下，穿着浅杏色和服的少女微微低头，唇角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笑意，指尖轻抚着掌心的黄色团子。
他感觉胸口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这画面烫了一下。
“它叫云豆。” 云雀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少许，“似乎很喜欢你。”
“云豆，你好呀。” 理奈笑着对掌心的小鸟说。云豆又清脆地叫了几声“理奈”，然后飞回了云雀肩头，但小脑袋依旧歪着看理奈。
理奈在云雀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矮桌。
“云雀先生的口味有什么偏好吗？我会一些简单的料理。” 理奈看了看时间，既然留下了，总要做点什么。
虽然她挺喜欢家政课，但人的天赋是有限的，总之最好不要太难哦！不然她会使用点菜大法，让店家送餐上门的。
“没有特别偏好。” 云雀说，顿了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补充道，“简单点就好…不要太甜。”
理奈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冰箱里食材齐全且新鲜，显然是草壁提前准备好的。
理奈看了眼繁复的食材，缩回手弱弱地问道:“…汤面可以吗？”
云雀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默默点头。
“需要帮忙吗？” 他问。
“不用不用，您去休息就好。” 理奈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额角有一缕碎发垂落。
云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的体术，是谁教的？”
理奈切菜的手微微一顿，思考了一下，“在之前学过一些基础…嗯，大家都有帮我训练过。”
“只是基础？” 云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今天反应很快，下一步是明显的攻击准备动作。”
“唔…也算是学得比较全面啦，但您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体情况无法负担这样强度的战斗。” 只是身体记忆罢了，理奈试图糊弄过去，“面快好了，云雀先生可以先去餐厅等一下吗？”
云雀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然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晚餐是简单的日式汤面，口味清淡却恰到好处，云豆也分到了一点专门的鸟食，在桌边欢快地啄食。
饭后，云雀坐在客厅，逗弄着肩头的云豆，等理奈擦干手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理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云豆飞到她膝盖上，团成一团。
“横滨的夜晚，和并盛很不同。” 云雀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说道。
“并盛…是云雀先生的故乡吗？” 理奈顺着话题问，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嗯。” 云雀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低声说，“那里…以前有个训练场。傍晚的时候，经常有人在那里加练体术，直到累得站不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但理奈却莫名感到一丝沉重。
“那个人…一定很努力。” 她轻声说。
云雀转过头，看着她。
“她不是努力，”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斟酌过，“她是固执。认定要保护的东西，就会拼命去练，哪怕受伤，哪怕…明明有更轻松的路。”
理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云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在看别的什么。
“你觉得，” 他忽然问，“如果一个人忘记了非常重要的过去，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但那些属于过去的存在，还会留下吗？”
“会的。”理奈几乎没有犹豫：“只要有人记得，任何人存在的印记就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 云雀重复着，视线落在她无意识抚摸云豆羽毛的手指上，那轻柔的力道和节奏，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那么，若是这个人开始了新的生活…还会愿意回想起过去吗？”
“那…或许要问问本人的意见吧？”理奈抬头看向他，“毕竟对于云雀先生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云雀与她对视，没有否认。
“……是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
夜色渐深，理奈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水光。
云雀合上根本没看进去多少的文件列表。抱着软枕的理奈脑袋一点一点，肩上的云豆早就睡成了毛球。
他刚起身，理奈就惊醒了，睡眼朦胧地抬头。
“去睡吧。”
“嗯，云雀先生也早点休息。”理奈点点头，小心捧下肩上的云豆递过去。
“恭弥。”云雀站在她面前。
“什么？”理奈茫然。
“叫我恭弥。”
“……恭弥先生？”
云雀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理奈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小声改口：“恭…恭弥？”
“嗯。”云雀唇角微弯，“理奈。”
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理奈觉得有些发懵，云雀先生原来这么自来熟…面冷心热？也不像哇！
见他抬手，理奈以为他要接云豆，赶紧又举高了些。
云雀的手顿了顿，自然地接过小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
“晚安。”他说着，顺手将她额前翘起的碎发拨到耳后。
“晚安！”理奈抱着枕头快步回了客房。
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太困了，脑子都不转了。她快速洗漱躺下，几乎瞬间入睡，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股极淡的宁神香薰味。
夜更深了。
云雀在客厅静坐许久，直到香薰完全生效，才起身走到理奈房前。
客房门锁对房主形同虚设，门无声打开，壁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床上熟睡的身影。
云雀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理奈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但或许是陌生的环境，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浅浅蹙着。
云雀静静看了她很久，终于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她微蹙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睡梦中，理奈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眉头舒展了些。
云雀的手指虚虚描过她的眉骨，缓缓收回。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睡颜，像在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所有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横滨海产（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