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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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弥托的事情很快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中有了进展。
她情人的父亲很快出现在大竞技场，受人指引来到科弥托的面前。
这个远道而来的小贵族保持了一贯的谨慎。
他在托美尼严阵以待中要求和科弥托谈谈。托美尼点头了，多拉就变成了机灵的小跟班。
“我只是一个心力交瘁的父亲。”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说道：“我们家在尼西亚附近有一小片的土地，那里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君士坦丁堡近。我们只是个小贵族，每年土地有出产，我们也养私兵，可是私兵的人数很少。可是这些和大贵族比起来微不足道。”
“我从他六岁就开始培养他了，把他送到君士坦丁堡来，请最好的老师，送他念最好的学校，希望他可以继承家业。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听他说了，你的初夜拍卖，他并没付钱，我知道后只有敬意。”
“我知道，你是爱他的。我作为父亲，爱着他，就要爱他的前途，爱他更深远的将来。”
“现在他的前途已经被阻断了，而且，很久以后都不会有复起的希望。”
“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和赛奥克大人争夺了你。”
“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也希望您能像我爱他一样爱他……”
“如果可以……我愿意补足初夜拍卖的钱。您能去到赛奥克大人身边吗？”
——“不可以。”
科弥托被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多拉却快气炸了，她首先拍了桌子。她震耳欲聋的喊了出来。
——“你和你的儿子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吗？”
这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怔怔的抬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可是你们是舞女，舞女的前途不就在此吗？”
这句话像一个巴掌一样击中了科弥托，科弥托捂住脸冲了出去。
科弥托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伏身在托美尼膝上，哭得不能自已。
托美尼拢了拢她的头发，叹息道：“是这样的，做舞女都是很难的，很难很难的。而且一直都很难。
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那么好！你看过，摸过就可以了。但是你不要奢望可以一直拥有它。对舞女来说，爱情太奢侈了。”
托美尼抬头对多拉说：“允许你胡闹，一次就够了。现在不能再按照你的脾性行事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接受他的钱，去赛奥克大人那。”
“我不！”
“你要学会接受现实和低头，这也是做舞女要学会的。”
“我不要他的钱！”
“真是孩子气！谁和钱过不去哪！你忘了阿塔死的时候我们没钱的难处了吗？”
……
托美尼找了一位萨珊商人买了一点珍贵的黑底金色花纹的萨珊从东方运来的丝绸。
她找人把那一点丝绸仔细裁剪成贴身衣裙，让科弥托换上。
科弥托把少女披散的金色的长发盘了上去，她蓝钻一样的眼睛发出冷淡的光。
整个人熠熠生辉。
托美尼和多拉陪同她去了赛奥克那里献舞。赛奥克手持酒杯，神色冷淡地看着。
晚上，她就留了下来。
多拉就在外面等着，在门外她能听见科弥托细细的近乎崩溃的哭声。
第二天，她的情人就被放了出来。
他奔跑到大竞技场，握着她的双臂，问科弥托：“你是被强迫的吗？”
科弥托低头不语，最后她摇摇头轻轻地说：“我是一个舞女呐。”
这个年轻人倒退几步，转头跑着离开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出现在大竞技场。
而科弥托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她开始营业了。
科弥托的羞涩迅速消退了，取而代之是眼睛里惊人的冷漠和眼角嘴角上扬的妩媚。
她开始接客，多拉作为一个小机灵总是拿着板凳在外面守着，这是防止客人有什么不轨或者暴力，外面的人可以及时进去干扰。
多拉那股子活泼劲儿也消失了，她变得很安静很沉闷，抬头看人的眼神却十分警惕和锋利。
一夜之间，她长大了。
时间慢慢流淌，像深海的海水那样静默但是流动着。
一转眼，多拉十六了。
她还没进入到成人的剧团里，但是她和安东尼娜搭档在大竞技场剧场的演出的喜剧已经大红大紫。
希腊悲剧已经过了几百年的传承，总是曲高和寡，需要受过教育的人才能欣赏。喜剧也很难，但是让人笑出来就能获得阵阵喝彩。
多拉用法律案件改编的剧目悲喜剧交加，充满了跌宕起伏和引人深思的发笑，时而悲喜交加。多拉剪短了头发饰演男角，安东尼娜总是饰演女角，两个人搭配得十分相当。
阿塔首先留意到多拉的变化，大竞技场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接班人，作为舞蹈指挥要适度开始以新血换旧血。
他抱着双臂在台下看演出，发现多拉已经长开了。
她的四肢都很纤长，胸用层层白布裹着，但是也已经开始发育。
她的头发剪短了，但却掩饰不了五官的浓丽。是的，她五官深刻，眉目浓丽，从颧骨到下巴每一笔线条都有一种刀锋出鞘的锋利的美。这种锋利能轻易划破男人的心。
她有一双野性又冷漠的眼睛，这种冷静之美冲淡了她五官的浓丽带来了中性的英气。她一笑，却又沾染了大竞技场女子沉浸过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妩媚和风情，那种勾人心魄，摄魂裂魄的美。
在阿塔的示意下，多拉领到一顶新的假发和一个新的任务。
“多拉，一个月后，我们要为后宫的女眷表演节目。我已经想好节目单了，就演月神塞勒涅偷吻美少年恩底弥翁。”
月神塞勒涅和美少年恩底弥翁和希腊神话中最美的篇幅之一。
皓月当空的夜晚，当塞勒涅驾着马车穿越天空时，无意中看到一位漂亮青年正在下面静谧的山谷中睡觉。
她芳心荡漾，对他充满爱慕之情。她从月亮马车中滑翔而下，匆忙而深情地偷吻了一下他的脸，甚至当熟睡中的恩底弥翁睁开双眼看到仙女时，也有点神魂颠倒。
但眼前的一切很快消失，以致他误认为这是一场梦幻。
每天夜间，塞勒涅都从空中飘下偷吻熟睡中的牧羊人。
然而女神偶尔一次的失职引起了主神宙斯的注意。
众神与人类之父决定永远清除人间对女神的诱惑。
他将恩底弥翁召到身边令他作出选择：任何形式的死亡；或者在永远的梦幻中青春永在。牧羊人选择了后者。
他永眠在拉特摩斯山上。
每晚月亮女神怀着悲哀的心情看望他，吻他。
这是一个怀春女神爱上美少年的故事，充满梦中相会相恋的唯美情节，确实很适合女眷们观看。
“那么，我是要饰演恩底弥翁吗？”，多拉。
“恩底弥翁是很适合你。但是这次你要饰演女角。去演那个梦里与美少年相会的月亮女神吧，怀着恋慕的心思去亲吻自己心上人的少女。”，阿塔。
“可我从来没演过这种呀。”，多拉。
“该试试了。伊帕大人也会陪同观看，你不想让他看到你长大了吗？”，阿塔：“这是你演的第一部希腊悲剧。忘掉你演过的那些喜剧吧。只有演悲剧，你才算在戏剧上踏上了一只脚。”
阿塔说完就开始筹备起后台布景和道具起来，因为月亮女神是狩猎女神，阿塔在舞台上布置了美轮美奂的山林和迷雾。从阿里那里牵来了驯鹿和猎犬，并且准备起了穿戴束腰的短裙和猎靴，给了多拉弓箭和猎矛。
饰演塞勒涅，多拉的外貌是过关的。
她也有着塞勒涅常常奔跑在野外的野性和自然。
但是让阿塔始料不及的是，多拉演不好思慕少女的神情。
是的，她演不好。她的眼神既年轻又太过锋利，像一柄开封的刀刃。
阿塔把多拉叫到后台说戏，他让她对着镜子，“你的眼神太硬了，柔一点。”
“你这样的眼神像正在比武的士兵，其中一个拿出刀锋看着对手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只会让男人心生警惕。”
“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诱惑，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喜欢。这是让所有男人年过半百后依然难忘的。”
“好的，眼神放柔，柔和专注地看对方，随即垂眸看地面，然后抬起来依恋地看着对方。”
“这个眼神要练习100遍。”阿塔冷静地说：“要练习到你非常熟练为止。很自然就能做出来。”
“如果有机会，你就找个男孩子试一下，然后你从他的反应中就知道自己是否练习成功。”
阿塔最后拍拍她的肩膀：“你还没有喜欢过谁吗？也许你应该找伊帕大人试一下。”
多拉依然还在私校上课，她已经学完几百部希腊戏剧，开始学习拉丁文和哲学，慢慢开始进入高阶课程。此时的拉丁文通行于西罗马帝国，还是一些蛮族会使用的方言。
进入高阶的学生开始有一些收入，比如替富有人家抄写书。特里波尼安一些高阶的学生也开始实习，替别人的官司做辩护。
已经开始排演希腊悲剧的多拉知道自己学业已经接近尾声，她已经开始发育了，即便她身裹白布，即便她穿宽大的服装遮掩身形，即便她剪短头发，她依然呈现出一种青春期特有的雌雄莫辨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