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43、没想到会这么糟 “路鹿同学

　　路鹿沉着脸去洗澡，出来时路过训练室，路云还在给林雅复盘刚才的对战，不时做几个示范，研究更好的应对技巧。
　　董冬关上电脑，敏锐地发现她心情不好，他求生欲上头，没有抖机灵。
　　还是林雅先发现他们要走，招手叫她：“鹿，我妈妈借到临时场地了，离这里不远。好几个小萝卜头要暂停课程，教练答应买披萨回来吃，你们留一下吧？”
　　路鹿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路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董冬察言观色：“我们鹿今天还有三张卷子要做呢，再不回去今晚就做不完啦。你们点哪家的披萨，好吃吗？我也点个外卖好了。”
　　林雅嘟嘟嘴，有点失望，可转瞬又高兴起来：“鹿，听说你现在学习可努力了？真好呀，你这么聪明，只要用心，做什么都不会差的。你们那个校霸太讨厌了，你一定要给他看看，我们才不是好惹的！”
　　路鹿的心情一直低落到家，董冬给她做了好几个鬼脸，没能逗笑她。
　　“林雅对我没有这么了解的。”她坐在学习专座上，突然开口。
　　董冬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果汁，路鹿握在手里，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杯身滑动着，董冬都担心她暴起时，玻璃杯爆裂，碎片插进他眼睛或者心脏，就此死在表妹手上。
　　“鹿啊……”
　　路鹿仰头喝了这杯果汁，如大漠孤烟，她干了这碗酒，从此浪迹天涯不问来路和去向。
　　“学习吧。”
　　得，董冬都到了嘴边的安慰都给咽下去了，学习吧！他的声音又大起来，笑得很开心：“你看，也有人把你的对手了解透彻了，为你定制克敌制胜的策略耶。”
　　路鹿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手机的方向溜过去，铁面监督官董冬在她面前敲了敲，她条件反射地锁了软件，把手机丢得老远。
　　学习！我拼了命地学习还不行吗！
　　学到昏天暗地，差点怀疑自己能凭借这学习劲头拯救地球的时候，董冬宣布今天的奋斗到此为止，同时给她下达了通知。
　　“从明天起我要在物理竞赛组学习了，我已经跟张恒老师沟通过了，你就在隔壁小黑屋做题吧。”
　　路鹿悲从中来：我连窗明几净的物理教室都不配去了吗?
　　你要是不担心被上课的动静影响、也不担心会和柴未来提前生死搏斗，我是不介意啦。

　　结果第二天，往物理竞赛教室去的途中，两个人和柴未来不小心走了个对脸。电闪雷鸣、地动山摇、火山喷发，对视的一眼格外刺激。
　　然后，柴未来顶着他骄傲的杀马特发型，顶着他被打得五颜六色的脸，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用背影释放不屑的信号。
　　兄妹俩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董冬小声开口：“你不会趁着我不在，跑去把柴未来打了吧？”
　　路鹿比他更小声：“我打人没有这么凶残吧？”
　　所以，问题来了，是谁把校霸打成这样的？两个人苦恼地停止窃窃私语，抬头，正对上一道黑影，校霸抱着胸，脚打着拍子，很平静，无敌恐怖。
　　“别停，继续讨论。”
　　路鹿很听话的：“……所以，你的脸是被谁打的？”
　　“你想怎么地！”
　　“唔，想献上我的尊敬和膝盖，顺便切磋一下，你知道的，”她笑眯眯的，和头一天董冬跑到物理教室时的笑一模一样，“强者嘛，都更喜欢实力匹敌的对手。”
　　“哐当”一声，路边的垃圾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怒火，柴未来脸涨得通红，指指路鹿，叉叉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抬脚狠狠把垃圾桶里滚出来的一个易拉罐踩扁了。
　　手伸了又伸，硬生生忍住了要上来打路鹿的冲动，指着董冬。
　　“你来，我们打一架。”
　　我总没和你小子有过什么“日后正大光明打一架”的狗屁约定吧？
　　董冬脑袋缩了缩：“要不，我们……我们比物理？”
　　比就比！柴未来高贵的AJ从一个矿泉水瓶子上愤怒踩过，怕你吗？
　　蔡奇和严子颜欲言又止，张恒手掌一拍：“正好我想了解一下董冬的基础和风格，我们先来愉快地做一套卷子吧。”
　　柴未来没有领会到张恒的“良苦用心”，脚蹬了蹬董冬的座位：“你怎么说？”
　　董冬忙低头看了看他的脚：“啊？哦，鞋挺好的，限量款吧？溢价太多了，败家还成，收藏价值不高。”
　　柴未来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眼自个儿的宝贝AJ，还挺有眼光……待会儿！
　　“我说的是赌什么！不是要比物理吗？我要赢了，你能输什么给我？你喜欢这双鞋是吧？你要有本事赢我，拿去。”
　　董冬求助地看向张恒：“张老师，当着您的面开赌呢，您不管吗？”
　　张恒茫然地抬起头：哈？你们说在说什么？我刚才认真思考题目来着，尤其特别认真。
　　柴未来歪歪嘴角，就是小说里霸总的邪魅一笑：小子，受死吧！
　　一个半小时后，董冬一阵风扑到小黑屋，招呼被一道题难到眉头拧成疙瘩的路鹿。
　　“快走快走！”
　　路鹿眨眨干涩的眼睛：“有疯狗在追你吗？”
　　话音未落，柴未来撞了进来，拉着个脸，像是在追讨几百万的陈年旧债，却是抬手开始脱鞋。
　　路鹿仰仰脖子，费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柴未来咬牙切齿，每个动作都带着凛然的杀意。
　　她和董冬交换着鸡同鸭讲的眼神，她只想知道董冬是不是大大得罪了校霸，而校霸决定要用脚臭对他们实施惨绝人寰的人道毁灭。
　　好在校霸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只是把鞋脱了，丢到董冬面前，瞪他一眼，转身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踩着双骚粉的袜子。
　　“……皇妹，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董冬指着那双网上被炒到天价的鞋。

　　边塞想不明白，从前毫无交集的校霸，为何突然对他寄予厚望：“我一定会把董冬踩到脚下的，一定！你也给我争点气，一定要打败路鹿，一定！你要是输了，呵呵。”
　　边塞迷茫地挂断电话，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声自带恐怖片音效的“呵呵”声。
　　但他没有心思去琢磨校霸吃错什么药了，他在网上焦虑地联络给了他很多指点的大佬。
　　——大佬，你最近很忙吗？
　　——大佬，你收到我最近的邮件吗？
　　——大佬，你还好吗？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所有信息发出，经由看不见的路径，投递到目的地，石沉大海。

　　“楚辞好久没回我信息了。”
　　说这话的时候，兄妹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家里走，董冬手指拎着他打下来的江山，晃晃悠悠分外招摇。
　　这几天正是倒春寒，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冷，路鹿总觉得空气里裹着柴未来的脚臭，有种“我脏了”的既视感。脑海里想着这么冷的天，柴未来就穿双娃子回家，不冷吗？嘴里却突如其来冒出一句：
　　“楚辞没再回我信息了。”
　　董冬看过来，她只正视着前方的路。有对情侣就走在不远处，女孩子穿着毛衣裙子，被风吹得抖抖索索，男孩子扯开风衣，把女孩子整个包在里面。
　　“他不是把所有题型详解都发给你了吗？也没有再和你联系的理由了，对吧？”
　　路鹿被他噎住了，是了，有表哥做私教，遇到问题时再背着表哥偷偷发信息问楚辞，挺……不道德的吧？
　　“可，可是……”一定是温度太低冻住了脑子，她反应也太慢了，“你给他打过电话，又拿我的电话打过，他都挂断了，事后也没有解释，没有问我们找他有什么事……”
　　“所以？”
　　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他？
　　之前还想要把楚辞当成小说男主角原型人物的董冬，此时不为所动：“等你赢了边塞再说！”
　　当男生要退一步拉开距离的时候，女孩子不能上赶着的懂不懂！

　　周三，晴，摄氏16度，偏西北风，空气质量良好。
　　路鹿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离五点半只差一分钟，完美的生物钟。
　　她爬起来，脑子已经习惯性地在自动复盘昨天的内容，楚辞发过来的卷子她算是囫囵吞枣过了一遍，都有印象，但还不够熟练。
　　她穿好衣服，对着窗外长长呼出一口气。时间还早，晨雾氤氲在四散的街灯光影中，一切都是蒙昧的样子，很快，太阳升起，是骡子是马，无所遁形。
　　洗漱，放教学视频，从前难如登天的“学霸节奏”，适应之后就成为了肌肉记忆——可惜暂时还不包括填鸭进脑子里的知识点。
　　出去跑了一圈，她在江边停了停，手有自主意识地掏出手机，好像要做一件什么事。
　　是什么呢？她没想起来，只能带着点怅然把手机又塞回口袋，用加速度来甩掉这点捣乱的情绪。
　　董冬一改往日的“欧美精英式颓丧”，衣装整齐，头发梳得分外有形，一见她进来，就拿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
　　“路鹿同学，今天就要单挑十七中数学第一人边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着，眼色示意她看屏幕下方显示的实时观众数：238名，而这个数字还在增长中。
　　这是戚月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最多的一次！路鹿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有位土豪给直播间刷了火箭，预感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