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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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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本来是想跟着盛南星一起去医院看看赵婉月的，但是天色太晚了，现在坐高铁回去的话要到十二点多才能到临江，那时候赵婉月早就休息了。
正赶上导师给他打电话要他统计一份数据，内容不多，但是需要电脑在跟前，宋辞今晚回去得加个班赶出来。
他正犯难，琢磨着怎么叫盛南星不回去了，就在晋安住一晚，但是又考虑到赵婉月。害怕盛南星担忧，就没敢挽留。
他高中那会儿被众人拥着簇着，什么要求都敢提。家里就他最小，还是个Omega，大家也都惯着他满足他。到了现在，他已经变得小心谨慎，尤其是对着盛南星。
那个Alpha 独自经历了太多，那些灰暗的过去可能已经将Alpha 所有的耐心磨尽。他和盛南星待了一个下午，大哭过后表面安稳如老狗，但心里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害怕盛南星会因为自己矫揉造作而嫌弃。
他的坚强比不到这个Alpha 四分之一，他们之间的差距从高中延续到了现在，从学习贯穿到了人生。
宋辞想了这么多，盛南星其实也没少想。
其实前边地铁上就已经跟赵婉月打过招呼了。赵婉月现在情况很好，他也不必再时时刻刻盯着。况且孟言方前边刚威逼利诱发了一千多的红包，求盛南星把陪护床让出来一晚。
他看那Alpha 可怜死了，又是真心感谢他这几年的坚持，就干脆准备不回去了。
只是送人到门口，见宋辞一直也没什么要留下的意思，中间导师还打电话布置了任务，也不太敢叫他跟自己在外边住了。
五年没见，即使下午两人黏在一块像是从前，但是他一直能感觉到宋辞那股不安。
宋辞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个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避免将心情写在脸上的小孩，他现在知道把自己的部分情绪掩饰起来，只把好的那面放出来给人看，盛南星已经没有办法那么精准地猜到他的情绪。
两个人都扭捏起来，一个不说留下来，一个难说想和你住，就在离校门口二十米远的十字路口磨磨唧唧十分钟。
公厕边上乘凉的大爷看不下去了，跟旁边卖烤串的说：“现在的小年轻可真迂啊，十分钟了都还没个什么实质性进展。”
卖烤串的懒得理他，给自己的面筋刷了几层酱。
眼看时间渐晚，宋辞也不再敢扒着盛南星不放了，给他整了整衣服，说：“我送你去高铁站，不然一会儿太晚了。”
“不用，我打个车自己过去就行，你送我过去我不放心，还得送回来，来来回回都耗在路上。”
宋辞知道这是实话，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叫车，说：“离高铁站还挺近，地铁二十五分钟就到，打车的话十七八分钟就可以了。”
收了他的手机，盛南星说：“等一会儿，送你进学校。”
宋辞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抢回来，叫了车，“你先走，我再回去。”
两个人经过这五年的岁月打压，似乎都变得更加沉稳，但在对方的事情上，其实都变得更加胆小。想说的话不敢说，想做的事不敢做。
车来的很快，停在路边打喇叭。宋辞踮脚抱了他一下，嘴唇在盛南星脸颊上短暂的亲吻，然后说：“明天我来找你。”
叹了口气，盛南星也回吻他，说：“起迟点，好好睡觉，醒了我就来接你。”
接来接去好像跟前边说的送来送去是一个道理，宋辞没争辩，嗯了一声。
司机使劲按喇叭扰民，公厕口的大爷都看不下去了，说：“赶紧的赶紧的，要不别走了要不赶紧上车。”
宋辞扭头凶了他一眼，说：“我姥姥每天活得特别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大爷笑了笑，“切，这笑话我八百年前就听过了，我就爱管闲事，你打我呀。”
“.....”
盛南星被他两惹笑，揉了揉宋辞的后脑勺，说：“快回去吧。”
“嗯，转个角就到后门了，进去容易。”
“那我走了。”
“嗯，刚查了下，半小时后有一趟回洪城的高铁，到了高铁站给我发个消息。”
发个消息，这个命令宋辞以前经常用，但是在瑞士的那五年音信全无，导致他现在听到后都还会觉得很奢侈。
宋辞的朋友圈他每天都点开看，但是永远都是空的，他不知道那个号宋辞还有没有在用，或许他早已经换了。
“跟以前一样，”宋辞说：“你发什么我都会收到。”
盛南星呆滞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宋辞。
大爷在一边咋舌，“早点也不抱，一看车来了就抱上了，欺负人司机啊。”
“....”
这会没轮到宋辞还嘴，盛南星说：“走完平台后我再多付他钱行不行？”
大爷嘴角一斜，颇有点霸道总裁那味儿，说：“谁管你行不行的？我又不是你的Omega。”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跟人贫嘴过了，盛南星觉得国内的大爷明显要比瑞士的欠。
*
送走盛南星后宋辞站在原地看了那辆车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明明知道两人明天就可以再次见面，但是他这样将盛南星的手松开，他总感觉那种被盛南星丢下和丢下盛南星的恐惧又匆匆浮上了心头。
直到大爷准备提着小马扎回家了，路过宋辞身边时还叨叨着“人在的时候不挽留，人走了你又在这里独自难受”，他才虎着脸凶回去，“要你管！”
“呦，”大爷啧啧道：“原形毕露了！小东西！真该把你这副模样拍下来给你那个Alpha 看！”
“不用他看！”宋辞跟他咋呼，“我告诉你，他就喜欢我这幅凶神恶煞刁蛮任性的劲，他还说我有活力！”
“行了吧，说话都不带草稿的，要是他就喜欢那这样子，你刚才怎么就不敢胡搅蛮缠把他留下，摸手手摸了老半天，最后还不是咬着牙坚持给叫了车。”
大爷摇头，拿手里的小马扎指他，“要我说啊！你们就是太矫情，还不如我们那时候哪。情侣间哪还害怕那些，要是连这个都开始处处忌讳，那还叫什么爱情啊，干脆叫饭友算了。”
“.....”
宋辞被戳穿，又没有办法反驳，拎着手里边装有他们湿漉漉的旧衣服还有两套中老年装的袋子，说了一句“我下次再和你讨论”，就撒腿往学校滚了。
直到刷卡进门，宋辞脚下放慢，绕左道往操场方向走去。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操场上人还是不少。他本想边散步边静静心，结果刚进来操场侧门，直接□□场中央的尖叫声给吵得耳鸣。
大家都在抬头看，宋辞也跟着往天空中瞧了瞧，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漫天的彩色气球在飘。
也不知道是谁在告白，挑了这么个好日子。足球场上中央宛如篝火晚会现场，大量气球飘飞后将底下用玫瑰拼出的巨型爱心露了出来。玫瑰边上全是那种鹅黄色的小彩灯，拼出了三个字母，应该是被表白同学的姓名缩写。
其实F大明年都会有很多新奇的告白方式出现，有的极其轰动，甚至能登上学校晚报和官方微博。
就拿上次那个在西餐厅顶楼唱歌告白的同学来说，兴高采烈地上楼来，话筒还没开，就被底下围观的同学热心报警，最后被校领导双眼含泪的劝了下来。
当然，结果也不是很好，当校领导发现人家不是要寻短见而是要告白的时候，他当着全校人的面在烈日下做了三个小时的检讨。
大学恋爱自由，告白事件层出不穷，宋辞有时候走在路上就会遇见。不管场面多么轰动，他都是一面漠然地走开，直接去图书馆学习或者干脆上楼睡觉。但是今天大概见过了盛南星，他看着天空中那些纷飞的气球，居然还想多看一会儿。
“我靠这方式好土啊。”旁边两个妹子路过，有点嫌弃地说：“要是我被人这么告白，我得窒息，脚底下立马扣出三套别墅。”
“还行吧，”另外一个说：“我要求不高，有人告白就行了，地上铺草都成。”
宋辞听着这过于朴实的发言，也跟着足球场上那些人笑了笑。
“不过我听说人家也不是单纯的告白，就是对方生日，正好掐点庆个生。万一表白失误也好说，就说是生日贺礼。”
庆生....
宋辞脑袋里那根线啪嗒一下断了半截，他娘的究竟是失魂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今天什么日子都忘了。
Alpha 在身边就这么影响智商吗？
明天是盛南星生日啊。他错过了五年，每次在这一天的零点只会对着屋顶说一句生日快乐的生日啊，如今不是有机会对着那个人亲口说了吗？
操场的热闹还在继续，宋辞转头就往外边跑。
他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单独保存在一列的手机号码，指尖微颤，咽了咽口水，终于拨了过去。
盛南星其实根本没有走，孟言方说他今晚已经睡在陪护床上了，他回去也得回家睡，明早还得过来接人，来回奔波也没意思。
所以给司机照付了车前，人却在前边的路口下来车，慢慢在路灯下走。
F大占地面积很广，公交连着三站全是他们的地盘。他抬起头看着F大上空的那片星辰，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F大的日子。
如果这五年不曾有，他应该也会和宋辞重新挽手走在那片校园里，不再害怕和忌讳什么。
或许夜风中宁远会回来，看着他们也能发出真心的笑容。
盛南星想了许久，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准备给宋辞发个信息。
找到微信里那个头像是中华词典的人，却又恍惚起来。
多少次他都想要不管不顾地给那个人发信息，告诉他我不同意分手，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可每次看着那个界面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周锦芳在那医院里说的话。
他根本没有办法回到宋辞的身边，给他希望就是在自私地扼杀着他。
低头想东西的时候没有看路，盛南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抬头说抱歉，静寂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盛南星看着界面上的名字，愣了很久，然后飞快地接了起来。
“盛南星！”
“啊....”
宋辞在跑，喘着气问他：“你想不想要一个巨型的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