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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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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慧敏走的那么决绝，要是没有赵婉月这个高中同学，宋辞估计她会直接把自己丢在游乐园里。
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他买了新衣服和吃的，带他玩遍所有项目，然后借口说妈妈去给你买个棉花糖，然后人就没影了。
宋辞对他爸爸毫无印象，他爸在他几个月的时候就死了，死因还是因为曹慧敏。
宋白石当时还是一本学校里的毕业生，有正经工作，家里条件也很好，前途非常不错。结果一次出去跟同事约饭，就无意看到了前台上风情万种的曹慧敏，这一见就放不下了。
他不听劝阻，不过几面之缘，非要娶这个在当时看来还属于“不良少女”的大美女。家里人强烈反对，但他孤注一掷，非要曹慧敏不可。
最后证明他家老人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娶完了，就高兴了一年半，直接升天了。
曹慧敏长得漂亮，人又玩得开，在打工场所里端个酒都能跟别人纠缠不清。宋白石知道了这件事情，跑那个场所跟哥曹慧敏纠缠的那个客人打了一架，结果没打过，还被反过来打了一顿。
他心里难受，面就出去喝闷酒，然后回家路上一个不小心，就被撞死了。
就因为这事情他爸家里恨曹慧敏恨得要死，连带着宋辞也瞧着厌恶，觉得他身世不清不白的，就算是宋白石亲生的也不想认，反正就是不喜欢。
曹慧敏带着儿子在晋安待了四年多，上班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吃喝就没有愁过。长大后宋辞也不是没想过那些花销都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不愿意再继续探究罢了。
母子两无意间遇到赵婉月的日子，离曹慧敏远走高飞的日子并不远。
曹慧敏在陌生的城市里偶然发现了自己的老同学，约过几次饭，赵婉月只去过一次。然后没过多久就借口自己要回趟老家处理事情，孩子受不了舟车劳顿，能不能放在赵婉月这里寄养一周。
赵婉月那时候其实活的并不如曹慧敏那样轻松，她看着漂亮精致，但那仅仅得益于自己天生的外表和性格，内里穿的一件毛衣可能已经长达五年，洗到袖口都有些单薄。
她并没有曹慧敏那样出手大方，甚至有点拮据。盛南星一人她都已经自顾不暇，更不必说再加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小丸子。
她累些无所谓，只是害怕这么一个被自己妈妈富养大的孩子，放在她这里会受罪。
但最后赵婉月还是答应了她，因为曹慧敏说她非走不可。如果赵婉月太忙，她就把孩子寄放到那种全包的教育机构。
赵婉月见过那孩子，哪里舍得，就答应下来。
结果曹慧敏就此一去不复返，只在注销手机号之前给赵婉月发了一个短信，上面只有三个字——拜托了。
赵婉月在给曹慧敏机会，她懂法，知道这属于遗弃，但是狠不下心上派出所报案。
几次犹豫，最后还是选择先找找曹慧敏的家人，先问问他们能不能抚养宋辞，毕竟宋辞也是他们的亲人。
最先找到的就是宋辞的爷爷家。
赵婉月几乎是被笤帚打出来的，那家人告诉赵婉月，就算是死也不会认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回家。
赵婉月那时候自己忙得团团转，是把盛南星锁在家里做好三餐才匆忙出来的。辗转几次，最后终于找到了宋辞的外公。
有些人的善意是能从一举一动里体现出来的，光是看到那老人在跟门口小孩一起玩乐时的表情和动作，赵婉月就知道宋辞在这里不会受到委屈。
半个月时间，赵婉月早出晚归，其实看到宋辞的时间还没有盛南星一半多。但把宋辞送到他姥爷的那一天，她在临走时看着孩子脸上木然的表情，忽然落下泪来。
如果不是条件那么苛刻，她可能会把那个孩子也带在身边，跟盛南星一块儿慢慢养大。
赵婉月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曾那样想过。
*
周锦芳早就睡了，赵婉月今晚在学校里加班不回来。宋辞进去脱了个鞋，转身就被开门进来的盛南星抱起进了对面的屋子。
洗了个热水澡，宋辞坐在床上擦头发，还在懵逼。
盛南星洗澡一向潦草，冲了冲就出来，看到宋辞穿着一套草莓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发呆，扑上去，将头埋在宋辞腿面上，手掐着他的腰。
“干嘛啊，你别碰我痒痒肉。”
盛南星声音闷闷地，“我实在没想到，咱两十多年前就见过面了，还一起睡过。”
宋辞揪他头发，“我没跟你睡，我当时睡的地板。”
“撒谎，”盛南星说：“虽然那时候还只有一个卧室，但我妈怎么可能叫小孩子睡地板。”
扯到赵婉月，宋辞也不好说，打马虎眼过去。
但他当时睡的，确实是地板。
曹慧敏那时候住的地方比赵婉月他住的宽敞多了，起码卧室就是两个。曹慧敏有时候会带不同的Alpha 回来，宋辞不方便和他住一个屋子，所以他很小起就一个人独自住了。小时候经常尿床了也不知道，就在冰床铺上睡一晚。
长期一个人睡导致的后果也有很多，其中一项就是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赵婉月把卧室让给两个孩子，自己则在还没卫生间大的小书房里凑合。但她用心至此，宋辞根本就没有没接收到。
他那时总是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而跟盛南星一起睡下，却在对方打起小鼾时爬起来，一个人靠坐在床头，直到困到失去意识，倒到床上。缩成一团后被子也不盖，就着那个姿势睡到天亮。
宋辞的这套草莓睡衣是盛南星亲自买的，他很喜欢，但一直都挂在盛南星衣柜里，没机会在周锦芳和赵青山面前展示。
盛南星不准宋辞把衣服拿回他自己卧室去，只有睡在他的床上时，他才允许宋辞穿这个。
被毛茸茸的睡衣捂得脸上发热，盛南星往边上一滚，躺在床上。顺带着把宋辞也拉下来，圈在怀里。
“我小时候帅不帅？”
宋辞说：“帅不帅不知道，反正挺欠的。”
“....”
盛南星张嘴去咬宋辞的肩膀，吃了一嘴毛。
五岁时的记忆已经非常遥远了，宋辞脑海里所有关于那时的记忆已经被岁月冲刷的所剩无几了。什么赵婉月，什么盛南星，如果不是因为这场临时寄养是他被自己母亲舍弃的开端，他可能连这段过往都不太记得。
宋辞高兴自己找到了恩人，但也恼怒，如若不是盛南星在胎记的事情上撒谎，他怎么会到现在才认识到盛南星。
想到这里宋辞又气，伸腿踢烂了盛南星一脚，“你没事干在手上画什么胎记？知不知道我就记住了那个！”
盛南星由着他踢，小东西叫他惯得上天了，下脚狠，踹的他大腿疼。
“我哪知道你就记着那个了，正经人谁没事记那个啊。”
宋辞抬脚又要踹，盛南星一把捏住脚踝，夹自己小腿间困住，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问题，别气了。”
“我不是气！”宋辞恼火地说：“我就是遗憾！你知道吧，我早就在看到你家里那些模型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但是我忘了你和阿姨的名字，又隐隐约约记得你家里不是住这么高的楼层，就是一个小二楼。我记得我上楼梯慢你还说我在后边推我。但是你手上没有星星胎记，我就只能确定这一件东西，你没有，而且一点儿做过手术的印记都没有，我就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盛南星何尝不遗憾，当年的记忆确实没了。他那时已经一年级，尚且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来家里住了半个月，早忘了那人姓甚名谁找什么模样，更何况比他小两岁的宋辞。
宋辞这样说，他心中也跟着一痛，总觉得自己错过的不是这短短几个月，而是十二多年的光阴。
“我不是胡乱画胎记。”盛南星解释说：“你知道胎记这种东西，一般家长恨不得给孩子藏得严严实实的，一有机会就做手术给取了。但我家赵女士倒好，她是恨不得见个人就夸一夸她儿子身上自带着一个漂亮的星星胎记，就跟纹身一样。”
盛南星无奈地笑了笑，“小时候还穿叉叉裤的时候被我一圈阿姨扒开大腿看胎记也就算了了，上了小学我不得堵严实点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宋辞被他抖得发笑，盛南星蹭着宋辞的发丝，说：“所以我就总是藏着，人家非要看，我就弄个假的糊弄一下。”
宋辞头发还有点潮，盛南星伸手拨弄着，说：“你这么个大美人，小时候肯定就是属于糯米团子那一挂的，我妈为了把你好好哄回家，绝对会跟你说什么哥哥身上有个好东西，我们回家会关上门慢慢看什么的。”
他长这么好看，用词却经常都不正经。宋辞拿食指戳他腹肌，盛南星捏住他的手咬了一口。
“反正你是肯定会看我的胎记的，与其让我妈当着你的面把我扒光，我还不如主动些，直接搞个假的先把你唬了。”
宋辞说：“所以你就偷了阿姨的眉笔给自己左手腕上画了一颗星星。”
“对，我记得那眉笔当时掉色，我还害怕你发现这是个假的，告我妈状。结果你看到那星星哇哦了一下午，搞得我当天良心不安，饭都只吃了半碗。”
“.....”
宋辞见他那勾着嘴角的样子，心里痒，又伸手去戳他腹肌。
盛南星攥住了他另一只捣蛋的手，不过这次盛南星没再饶过他。
将宋辞的腿用膝盖顶开，盛南星将人瞬间压在身下。
头顶的光顺着那些粗硬的乌发散开，变得柔和，暧昧。
外边柳枝被压得绷弦，麻雀振翅，抖落丝丝云朵。朗朗月光，十里白雪。
盛南星闻到那股挠心的无花果香，尖牙在光滑白洁的皮肤上轻轻刺探，然后换成湿润的舌尖。
宋辞被压过头顶的手微微战栗，弓起腰发出野猫的嗡叫。
带着果香的汗液从额上流下，盛南星擦拭，穿着粗气挨近宋辞的耳朵，问：“词典儿，看星星吗？”
“长在大腿根里的那种。”
